17. 栖云夜话
作品:《被迫与天界万人迷绑定查案后》 谢停云带着她穿过回廊,在一间厢房外停下:“你住这间,我就在对面。”
朱砂推开门,只见月华玉璧泛着清光,淡青纱幔垂落床侧,灵锦被褥轻薄如云,房间不大,却收拾得雅致素净。
她走进房内,看见案上搁着一沓簿子,心道该不会是听竹收拾屋子时遗漏了什么文书,便随手拿起来翻了翻,竟全是空页?
“记得我初到冥界时,你问过我,用的是什么记录簿。”他立在门框边,语气轻松,“让人备了几本我们天界的灵玉簿。你先用着,确实比冥界的经用些。”
她看着这沓簿子,和他随身那本冰蓝色的确实一样,捏着簿子的手便顿了一下,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的确是他刚到冥界时自己随口问的一句,连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倒是记得清楚……
正在此时,听竹端着一方托盘进来,上面搁着一碟晶莹剔透的果子,还有一只小小的白玉瓶。
“司主,这是天界的凝霜果,您尝尝,可好吃了。”
朱砂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果然清灵脆甜,灵气浓郁。
她拿起那只白玉丹瓶,抬眼看向听竹:“这又是什么?”
听竹飞快地看了一眼谢停云,笑道:“藏灵丹。仙君特意让我去寻的。天界人多眼杂,含一颗在口中,三个时辰内旁人探不到您修为深浅。可不好弄,我跑了好几处才拿到。”
朱砂握着那只白玉瓶,瓶身微凉。想起谢停云初到冥界那天,她只抬手指了间空房说“阁下请将就下”,心里闪过一丝愧意。
她垂下眼帘,朝谢停云和听竹拱手道。“有劳仙君和仙使了。”
“无妨。”谢停云面色如常,摆了摆手道:“司主近来查案奔波,我都看在眼里。到了天界,住得自在些就好。不必客气。”
寒暄了两句,朱砂注意到房中白玉书架上还摆着几本书,便饶有兴致地走近去看。
她随手拿起两本,刚翻了两页,便没忍住,笑出了声:“真是看不出来,平日里看着这么冷清的谢仙君,看书的喜好如此清奇……”
谢停云近前一看,目光扫过书名,整个人如遭雷击——《霸道女仙爱上我》《我和狐狸精不得不说的故事》《仙君的契约伴侣》《天界诸君绰号考》……
“听竹!”谢停云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脸色罕见地涨红了一瞬,“这是怎么回事!?”
听竹凑近一看,竟也差点笑出声,又赶紧绷住那笑意,忙解释道:“仙君,您传讯说备一间屋子,时间匆忙,我是让拾霜临时找几本解闷的话本……没想到他把自个儿爱看的全拿来了。”
谢停云闭了闭眼,眉心压出一道深痕,对她道:“你先收拾休息一会儿吧。”
过了一阵,听竹来请朱砂去用饭。
“灵菇烩玉笋、月华羹、蜜烤灵雀、雪莲炙鹿脯、九转仙芝酿……”听竹挨个介绍道。
还有一碟琼花冰晶糕,莹白剔透地摆在青玉盘子里,既清爽又看起来就美味。
“这么多好吃的,都是你做的?”朱砂看着一桌子美味,瞪大了眼睛望着听竹。
听竹笑了一声:“我哪有这本事。都是天界最有名的酒楼灵膳楼的招牌菜,仙君特意嘱咐去订的。”
“尝尝看。凉了就不好吃了。”谢停云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平的,和方才被书架上那些话本窘得转身就走的样子判若两人。
朱砂也不客气,挨个尝了一遍,确实鲜美,入口灵韵绵长,就是味道偏清淡,心里暗暗想:天界的人果然会享受,吃的用的样样讲究,连灵气都比冥界养人,难怪一个个修炼都快。
谢停云坐在她对面,也在动筷,但吃得不多,目光却不时落向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这时,拾霜端上来最后一道菜——居然是一碗面,分量不大,看着只够一个人吃的,径直摆在了谢停云面前。
朱砂偏头看去,汤色微红,面条码得整齐,上面卧着一枚煎蛋、几片翠嫩的菜叶,撒着细碎的葱花,油星子浮在汤面上,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碟冰晶糕。什么灵膳楼的招牌菜,似乎都比不上那碗面飘来的热油香气,是热腾腾的锅气。
“这面为什么只放你那儿?我也要一份。”她没忍住,看向谢停云道。
听竹在一旁笑道:“司主,这面就是一碗普通的家常汤面,没什么特别的。仙君特意吩咐让您多尝尝天界那些招牌菜,所以这面只有他自己那份。”
听竹话音还没落,谢停云已经把那碗面轻轻一拨,分了一半到旁边的空碗里,汤面齐整,蛋和菜叶也匀了匀,推到她面前,似笑非笑。
“司主,请。”
朱砂赶忙尝了一口,面露震惊之色,语气着实意外:“居然这么好吃?灵膳楼换厨子了?这面和那些菜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好吧!”
听竹笑道:“司主,这面不是灵膳楼的。是我们仙君自己做的。”
朱砂愣了一瞬,抬头看向谢停云,一脸不可置信。
谢停云正低头搅着自己那半碗面,不紧不慢地道:“我平日吃得简单。这面算是我最拿手的。没想到,司主也爱吃。那就多吃点。”
得知自己居然是硬分走了他自己做的半碗面,朱砂忽然不好意思起来。
她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忽然莫名闪过一个念头——面好吃,人也好看。
她赶紧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让那念头褪去了。
用过饭后,朱砂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月色铺了满阶。
她忽然想起冥界传讯里姻缘宫异象的事,又想到妖尊月影提到的九星大阵之事,心下有些不安,便转头看向谢停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今晚先去姻缘宫看看?”
谢停云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也行。不过天界你不熟,别走散了,跟紧我。”
出发前,他道:“先把藏灵丹服了。”
朱砂想起听竹送来的那只白玉瓶,从袖中取出一颗含入口中,一丝凉意顺着喉间滑下去,周身的修为气息便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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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谢停云没有多言,带着她往东北方向去。
姻缘宫占地不小,独立成院,殿宇隐在一片深沉的夜色里。
两人没有走正门,先在远处一座高阁上停了下来,居高临下望去,整片宫院在月色下轮廓分明。
朱砂的目光一凝。有阴气,目前远观不算很浓。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方向,谢停云会意,带着她从侧檐落了下去,无声无息地停在姻缘宫内一处殿顶。
他们落脚之处正对着一片桃林。
朱砂偏头看了谢停云一眼:“天界现在是什么季节?”
谢停云轻声道:“后日便是瑶池花宴,自然是春季。”
朱砂看了看面前那些枝头空空荡荡的桃树。“可这桃林,怎么看着像深秋。”
风从林间穿过,卷起几片枯叶,根本没有桃花和新叶。
谢停云眉头微锁,偏头看了她一眼:“这次冥界没有送阴物来?”
朱砂摇了摇头:“没有。这次的异象是到这边现查,卷宗上只提了姻缘宫近来不宁,具体的要自己看。”
说着,她抬手拔下赤翎簪,指尖轻轻一点,簪尖在月色下划过一道极细的暗红色流光,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暗影,无声无息地贴着檐角滑了出去,绕着整座姻缘宫飞了一圈。
簪子去得快,回得也快。她伸手接住落回掌心的簪子,重新别回发间,朝后面偏了偏下巴:“后面中间那座殿里,气息最重。”
谢停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座殿在月色下半隐半现,门窗紧闭,檐角挂着两盏灭了的旧灯。
他没有多问,拍了拍袍角沾的灰:“过去看看。”
两人落在殿侧,抬头便见门楣上一块旧匾,刻着“牵丝殿”三个字,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窄的缝。
朱砂微微蹙眉,压低了声音:“你们天界的院子,晚上都没人守着?”她又看了一眼檐下那几盏灭了的旧灯,“阴森森的。”
谢停云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按理该有人轮值。但这姻缘宫我极少来,确实不清楚。”
朱砂正要往门口走去,忽然听见右边廊柱后面有动静。
她没犹豫,身形一闪,已经无声无息绕到廊柱后面——手伸出去猛地一捞!
居然是把扫帚!?不好,人跑了!
谢停云已经立在侧边,挡住了那人的退路。
“哎哟!”那人吓得跌倒在地,随即大喝一声:“你们是谁!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还要问你呢。大半夜你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做什么?”朱砂声音也高起来,蹲下身来打量着那人。
只见是个白白胖胖的年轻仙使,衣袍领口还歪着,像是刚睡起来。
谢停云从袖中取出令牌亮了亮,那人仔细看了眼,念了出来:“天界监察院的?”
朱砂没接他的话,反问:“月老在不在?”
仙使挠了挠头:“师父闭关有一阵子了,让我看着宫里。我是听见有动静,过来看看。你们怎么大半夜的来啊,吓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