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排挤(下)
作品:《奥特曼来了地球也得考编》 而此刻,餐厅外的街角。
雾崎靠在路灯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仰头看着餐厅二楼那扇亮着暖光的窗。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
从那条巷子开始,他就一直在看。看君若琳如何动手,看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一个陌生男孩身上,看她蹲下来和那个男孩平视
竟然不是怜悯……是真正的平视……
“有意思。”雾崎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光之国的正义照不到这里。”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炸毛,犹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
“你以为你理解我?你知道被身边人否定是什么感觉吗?”
可事后他反复回想,发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这让他很不舒服。
2100年了。从被令迦杀死的那一刻起,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一切——光的虚伪,暗的虚无,混沌的真实。他以为不会再有任何事、任何人能触动他。
可这个女孩,这个taro的学生,这个Universe——她竟然说她理解他。
竟然是真的理解……
理解光之国正义的盲区,理解黑暗存在的合理性,理解他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理解……”雾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呵……谁要你的理解。”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惯常的嘲弄。可如果有人仔细听,会发现那嘲弄底下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刻板印象。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
在光之国,红族生来就是战士,蓝族注定是科学家,银族站在权力的顶端。没有人问过你想成为什么——你的颜色已经替你回答了一切。
他是蓝族。所以他应该待在实验室里,计算数据,发明武器,然后看着红族的战士们奔赴战场,接受欢呼。
他曾经也想成为一名战士。和taro一起。
可是蓝族的身体强度不够,蓝族的职责是研究而非战斗。所有人都这么说——包括taro,虽然taro是好意。
“光之国的正义,”雾崎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从一开始就写在了血脉里。红族守护,蓝族研究,银族统治。多么完美的秩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发明过泰迦火花,曾经试图触碰光与暗的边界。
“而人类呢?”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扇窗户上,“男人必须阳刚,女人必须柔弱。爱干净的男人是异类,表达情绪的男人是软弱。和光之国如出一辙——用标签定义一切,用刻板印象囚禁每一个个体。”
他笑了,笑声很轻,在夜色里散开。
“君若琳,你能看穿人类的刻板印象。那你呢?你能看穿光之国的吗?你能看穿——”
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见。
“——'光'本身就是最大的刻板印象吗?”
他想起taro。想起那个总是阳光灿烂、永远相信光明的挚友。想起2100年前,他最后一次和taro对峙时,taro眼里的痛苦和不舍。
taro从来没有理解过他。taro只会说“回来吧”“黑暗是错的”“光之国还在等你”。
可这个女孩——她竟然说“光之国的正义照不到这里”。
她竟然说她理解。
“……当然,以你的头脑,大概能看穿吧。”雾崎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尖刻,像是在说服自己,“可看穿又怎么样?理解又怎么样?你终究还是光之巨人,终究还是要站在'光'那一边。你所谓的理解,不过是站在高处的怜悯罢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tia之眼,指尖在冰冷的金属表面轻轻摩挲。
“让我看看吧,”他的眼神变得幽暗,“当你面对的不是六个小混混,而是真正的恐惧时——你还能不能保持这份温柔。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理解'一切。”
他举起tia之眼,对准了远处空旷的工地。
一道暗色的光芒射出,落在地面上。空间开始扭曲,碎石和钢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在空中凝聚、重组——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划破了夜空。
巨大的怪兽从扭曲的空间中踏出,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双目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它仰天嘶吼,声波震碎了附近楼宇的玻璃窗。
餐厅的窗户剧烈震动起来。
君若琳猛地站起来。舒霁已经到了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远处的天际线上,怪兽的轮廓正在城市的灯火中显形。
“怪兽。”舒霁的声音很沉。
零已经站了起来,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眼神瞬间变了。那股漫不经心的嚣张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舒霁:诸星零,坐下。)
(君若琳:零,你受伤了,你陪着这个孩子吧。你们都是男的,也许你可以开导一下。)
(……切,本大爷知道了。)
雾崎站在远处的楼顶上,看着三个身影从不同方向冲向怪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夜风吹动他的大衣下摆。
“来吧,”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们的光——到底能照多远。”
“你不是自认为很理解我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理解能撑到什么时候。”
————
“我去下洗手间。”
君若琳站起身,舒霁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餐厅后门的小巷空无一人。君若琳快步走到墙角,确认四周没有监控和路人后,单边耳环一闪。
“Universe——!”
光芒散去,四十五米高的银色巨人屹立在城市中央。
那怪兽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厚重甲壳,脊背上竖起一排锋锐的骨棘,双目中燃烧着幽蓝的鬼火。它每踏一步,地面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被一股无形的暗力卷起,在它周身盘旋。
——暗蚀兽迪斯佩尔
迪斯佩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拳裹挟着黑雾朝Universe砸来。
Universe没有后退。
她右脚虚点,身形侧转,以毫厘之差避开了砸来的重拳。
怪兽的拳头擦着她的肩甲掠过,带起的劲风掀飞了路边的几辆汽车。
不等迪斯佩尔收势,一条银白色的长鞭凭空出现,鞭梢在夜空中抖出一声脆响。
啪——!
鞭梢如灵蛇出洞,精准抽在怪兽挥拳的手腕关节处。暗紫色甲壳上顿时裂开一道细缝,幽蓝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迪斯佩尔吃痛怒吼,另一只手横扫过来。Universe脚下踩着八卦步,身形如游鱼般从它臂下滑过,长鞭反手一缠,鞭身牢牢绕住了怪兽的脚踝。
“起。”
她低喝一声,腰胯发力,以太极的寸劲将整条长鞭猛地一拽。迪斯佩尔重达数万吨的身躯竟被这一拉扯得失去平衡,轰然向后倒去,砸塌了半栋废弃厂房。
烟尘弥漫中,迪斯佩尔挣扎着爬起,胸腔剧烈起伏,双目中的幽蓝火焰翻涌着怒意。它张开巨口,一团暗紫色的能量球在口中凝聚,表面电弧噼啪作响——
蚀魂弹。
Universe眼神一凛,左掌向前推出,一面水光流转的椭圆形屏障在身前展开。
优妮斯屏障——!
蚀魂弹撞在屏障上,炸开漫天黑雾。屏障表面涟漪阵阵,却纹丝不动。
“该我了。”
Universe双手在胸前交叉,十指翻飞间,数十颗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从她周身浮现,如同夏夜繁星。
光球乱袭——!
她右手一挥,数十颗光球如同得到指令的蜂群,呼啸着扑向迪斯佩尔。有的撞在它的甲壳上炸开,有的绕到它身后偷袭骨棘与甲壳的缝隙,有的则在它眼前虚晃一枪后突然变向——光球在她的念力操控下灵动至极,将怪兽打得顾此失彼,怒吼连连。
趁迪斯佩尔被光球牵制得手忙脚乱,Universe右手高举过头顶,白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旋转的光轮。
八分光轮——!
她手腕一甩,光轮呼啸而出,精准切向怪兽的左臂关节。嗤的一声,光轮切入甲壳半寸,迪斯佩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但怪兽并未倒下。它猛地用仅剩的右臂捶打地面,暗紫色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柏油路面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融化塌陷——
暗蚀震波。
Universe双脚一蹬,纵身跃至半空,避开了地面冲击
身在半空,她伸出一只手,无数细小的脉冲光针飞速射出,连成一束断续闪烁的炽白光柱。
脉冲湮灭光线——!
“喝——!”
她将手臂前推,光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脉冲光针持续扫射在迪斯佩尔身上。每一根光针都在甲壳上炸开一个细小的缺口,无数缺口连在一起,暗紫色的甲壳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层层剥落。
迪斯佩尔的咆哮声渐渐弱了下去。它的身躯开始出现裂痕,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痕中透出。
Universe落在地面,收势而立。她没有再补刀,只是静静地看着怪兽。
下一秒,迪斯佩尔的身躯从内部炸开,化作漫天暗紫色的光粒子,消散在夜风中。
城市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Universe周身光芒一闪,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消失在夜色。
————
餐厅里,警报声渐渐远去。零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外面,啧了一声:“搞定了。”
舒霁给林屿倒了杯温水:“没事了。”
正说着,隔间门被推开,君若琳走了进来。她的头发似乎被风吹得有些乱,脸颊泛着运动后的薄红,却笑得一脸轻松:“我回来啦。”
零斜了她一眼:“洗手间去了挺久。”
“排队嘛。”君若琳耸耸肩,自然地坐回原位,把零的夹克脱下来递还给他,“谢啦,还你。”
零接过夹克披回身上,别过脸哼了一声。
林屿小口小口喝完了水,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奇怪却温柔的人,小声说:“姐姐……刚才的怪兽,是奥特曼打败的吗?”
君若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嗯,是呢。”
“奥特曼……也是女生吗?”林屿歪着头。
隔间里安静了一瞬。
“嗯……不明显吗?她面部女性特征还是挺明显的吧……”
舒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零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的不是的,在我印象中,奥特曼似乎都是男的……她长得很漂亮,我就是问问。”
君若琳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林屿的头发:“奥特曼不分男女的。只要心中有光,谁都可以变成光。”
林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这时,君若琳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转头对林屿说:“你哥哥到餐厅门口了。”
林屿猛地站起来,又有些局促地看着三人:“我……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君若琳也站起身,帮他拎起书包,“走吧,我们送你出去。”
餐厅门口,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焦急地四处张望,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攥着车钥匙,像是刚从公司赶过来。看到林屿的瞬间,他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小屿,你没事吧?电话怎么打不通——”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林屿的肩膀,落在了君若琳身上。
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君若琳注意到了。她歪了歪头,笑着问:“你认识我吗?”
年轻男人猛地回过神,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不自然:“哈哈……不认识……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林屿抬头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君若琳,小眉头皱了起来。
“哥,”他拽了拽哥哥的衬衫下摆,“你真的不认识吗?”
“说了不认识。”哥哥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有点重,然后转向君若琳三人,微微鞠躬,“谢谢你们救了我弟弟。真的谢谢。我叫林屿,这是我哥林舟。”
“不用谢。”君若琳扶起他,“林屿是个好孩子,你们教得很好。”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他从小就……跟别的男孩不太一样。我妈教他要干净、要礼貌,结果反而……”他顿了顿,“其实我以前也一样。”
“干净和礼貌从来都不是错。”舒霁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错的是那些把粗鲁当男子气概的人。”
零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嘴角。
他听着她们的话,眉头皱了皱——这种人类社会的规矩他不太懂,但他知道被人用出身定义是什么感觉。
在光之国,父亲好像就是害怕这样才选择……
“切,”他低声说了一句,“定义一个人,在哪都一样蠢。”
林舟又道了几声谢,才牵着林屿的手离开。
走了几步,林屿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向君若琳。
“姐姐!”他大声喊,“我以后……也会变成光的!”
君若琳笑了,朝他挥了挥手:“我等着。”
兄弟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的路灯下。
————回家的路上。
林屿一直偷偷瞟哥哥。林舟被他看得不自在,终于忍不
住:“你老看我干嘛?”
“哥,”林屿压低声音,好似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姐姐?”
林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算认识。”他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只是……以前她救过我。”
“救?”林屿的眼睛瞪大了,“救你什么?”
林舟沉默了一会儿。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初中的时候。我跟你一样,爱干净,说话轻声细语,不跟人打架。然后就被欺负了。”他笑了一下,笑得有些自嘲,“比你今天惨。被堵在巷子里,书包被扔在水坑里,衣服被扯烂了,脸也被打了。我那时候胆子小,不敢还手,就缩在墙角。”
“然后呢?”
“然后她出现了。”林舟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里拎着半块砖头。进来之后什么都没说,照着离她最近的那个人后背就砸了一下。”
林屿:“……”
“砸完之后她也不跑,就拎着那块砖头,在巷子里追着那帮人砸。一边砸一边喊'再欺负他试试'。”林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睛里有光,“那帮人比她大比她壮,结果被一个女生拎着砖头追得满巷子跑。最后全吓跑了。”
林屿听得目瞪口呆:“那个姐姐……这么猛的吗?”
“嗯。”林舟点点头,“她砸完人之后,回来把我书包从水坑里捞出来,拧了拧水,递给我。然后蹲下来,跟我说——”
他停了一下,模仿着当年君若琳的语气:“'干净不是错。他们欺负你,是他们没教养。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拿砖头砸回去。砸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人。别憋着。'”
林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哥,你是不是喜欢她?”
林舟正在走路,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怎么可能?”他的耳尖又红了,偏过头去嘴角翘着。
“你是我哥,我会看不出来吗?”林屿一脸“你别装了”的表情,“你从看到她开始就不对劲。说话也结巴,耳朵也红了,还一直在笑。”
“我哪有一直在笑。”
“你现在就在笑。”
林舟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嘴角是翘着的。他放下手,叹了口气,没再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给她表白?”林屿问。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橱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身影——白衬衫,黑裤子,刚工作的年轻人,肩膀还带着一点学生气的单薄。
“过去很久了。”他的声音很轻,“不记得了。”
林屿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他不知道的是——
当年那个缩在墙角的男孩,被一个拎着砖头的女生救了之后,站在巷子里看了她很久。
他想上前说声谢谢,可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衣服是烂的,脸是肿的,书包上还滴着脏水。
而她站在夕阳里,头发被风吹得乱乱的,手里还拎着那块砖头,像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
他觉得自己太狼狈了。狼狈到不配站在她面前说一声谢谢。
他想,等我变优秀了再去找她吧。等我不再被人欺负,等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等我能保护自己——甚至能保护她的时候。
他默默关注了她很多年。知道她考上了哪所高中,知道她参加了什么比赛,知道她后来去了哪个城市。
他攒了很多次“去找她”的勇气,又一次次被“再等等,等我更优秀一点”压了回去。
后来她升了高二,他就再也没见过她。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可今天,在一家普通的餐厅门口,他刚下班,衬衫还没来得及换,就看到了她。
她比记忆中更高了,更漂亮了,笑起来还是当年的样子。
而他,还是当年那个不够勇敢的男孩。
林舟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星星很亮。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是今天刚发的工资卡。他工作了,能赚钱了,变优秀了。
可是她好像已经不需要他的“优秀”了。
她身边站着很高很帅的男人,还有一个气质温柔的女人。她的世界很大,大到可能早就忘了当年巷子里那个被她用砖头救过的、缩在墙角的小男孩。
“走吧,”林舟揉了揉林屿的头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回家了。”
兄弟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城市另一端的天台上。
雾崎收起了tia之眼,目光越过层层楼宇,望向那个已经恢复平静的街区。
迪斯佩尔被消灭了,在他的意料之中。Universe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战斗力。
而是她打完怪兽后,第一时间回到了那个孩子身边。
“……她真的回去了。”雾崎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复杂,“打完怪兽,不是检查战场,不是确认伤亡……是回到那个孩子身边……”
他想起光之国的战士们。打完怪兽,他们会摆出胜利的姿势,会接受民众的欢呼,会飞回光之国接受表彰。
“光啊……”雾崎轻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剥开,放进嘴里,“呵……你怎么可能理解我呢……?怎么可能呢……”
他的笑声很轻,带着惯常的嘲弄。可那嘲弄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
他想起2100年前,他被令迦杀死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带着对光的憎恨彻底消散。可他没有。他回来了。以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完全理解的方式。
他以为回来之后,他会继续憎恨光之国,继续搅乱宇宙,继续证明“光暗一体”才是答案。
可现在,他站在这个低阶星球的天台上,看着一个女孩打完怪兽后偷偷溜回餐厅陪一个被霸凌的孩子吃饭。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想——如果当年,也有人这样对他呢?
如果当年taro……
“……荒谬。”雾崎咬碎了糖果,甜味在口腔里炸开,他的声音却冷了下来,“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他转身,大衣下摆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弧线。
“君若琳,你的温柔能救下一个孩子,能救下一座城市。可是——”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星空,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悲悯,又带着一丝疯狂。
“你能救下你自己吗?当你发现,你所守护的'光',本身就是一座牢笼的时候——”
“你还会选择继续发光吗?”
夜风吹散了他的声音。雾崎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糖果甜味。
“taro你真是教了个好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