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气愤的阿格莱雅

作品:《崩铁,什么叫我是远古遗民?

    虽然早有预料,但阿格莱雅与阿纳克萨戈拉斯之间的冲突爆发的略早了些。

    嗯……阿纳克萨戈拉斯还写了篇名为“关于半神”的文章,其中对夺取火种成为半神是否真的能够迎来再创世一事表示质疑。

    或许是十分苦恼,阿格莱雅来找爱丽丝商议。

    于是,她们两人面前摆着一碟从城中带上来的蜜饯,手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花茶,就像是普通的茶话会一般。

    “何等傲慢的家伙……”

    阿格莱雅脸色不算好看。

    “何等傲慢的家伙。”

    阿格莱雅把这句话重复了第二遍。

    爱丽丝正拈着一枚蜜饯往嘴里送,摇摇头,然后若无其事地咬了下去。

    酸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漫开,她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看来他对你说的话,比他的文章里写的还要不客气。”

    阿格莱雅充满怨气地描述了当时的场面。

    “阿格莱雅吗?我听过你的事迹,我可不要与你这种充满掌控欲的女人一同共事,还是请回吧。”。

    阿纳克萨戈拉斯如是说道,“哦,还有你那所谓的逐火,我直说了,建立在虚无缥缈的神谕之上的行动,毫无理性可言,若是能让我找到能够证明再创世非虚的证据,或许会考虑一下。”

    “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说这种话,实在是……”,阿格莱雅叹了口气,“难怪树庭里的学者多半都讨厌他,聪明,但完全不懂得如何好好说话,这种人活到现在没有被打死还真是个奇迹。”

    爱丽丝端起花茶抿了一口,不敢笑,她认识的高智商人群多半都有这样的情况……唔,除了螺丝咕姆先生,那是位真正的绅士。

    “这确实挺能打击人的。”她说,“尤其是从一个比你年轻好几百岁的学者嘴里说出来。”

    “我不在意他年轻。”阿格莱雅摇了摇头,“如果因为一个人年轻就轻视对方,那和那些老顽固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在意的,是他那句‘充满掌控欲’。”

    阿格莱雅没有否认。

    “毕竟,考虑所有可能的方向,为奥赫玛找到能走的更远的道路,被人这么说……还是有些令人伤心的。”,阿格莱雅说道,“我又不是毫无人性的机器。”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一些:“我承认,我当初去树庭找他,确实带着‘招揽’的目的。我希望他能加入逐火,把他的智种学说应用在更广阔的领域。他拒绝了,这本身没什么。但他拒绝的方式……”

    “从来不给对方留任何余地。”阿格莱雅道,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

    “他那副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为了伤人而伤人。他就是单纯地不在乎。”

    爱丽丝将蜜饯放进嘴里,边嚼边说,“不在乎的人最难对付。你永远没法用‘尊重’去要求一个根本不在乎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自己认定的东西,除此以外,恐怕他没什么其他在意的事情。”

    “但这份纯粹能让他走的很远。”

    阿格莱雅叹了口气,好好抒发了自己心中的不满,好歹是让自己在外人面前憋着不发的怨气少了不少。

    “你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见过一些。”爱丽丝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便放下,“过于聪明的人,他们眼中的世界与众不同,与之相对的,他们的世界观自然也与众不同。”

    就在她们说话的间隙,一阵脚步声从石台下方传来。

    那脚步声轻快而急促,和那些祭司们缓慢的步伐完全不同。爱丽丝和阿格莱雅同时侧过头。

    来的是赛法利娅。

    她如今比从前长高了一些,身形也更显修长,那对毛茸茸的猫耳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她是从云石天宫那条侧廊的百界门中跑出来的,跑得有点急,连斗篷的下摆都翻了过来。

    “阿雅!”她还没站稳就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喘,“树庭那边又送信来了,说是那个渎神者又发表了一篇新的文章,这次他把矛头指向了——”

    她的话在看清阿格莱雅的表情时停住了。阿格莱雅此时脸上的神色并不算好看,眉头微蹙,嘴唇抿着,像在压着某种情绪。

    赛法利娅的耳朵动了动,目光在阿格莱雅和爱丽丝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石案上那卷被放下的文书上。

    “……哦。”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们已经聊过那个独眼男的事了?”

    “聊过了。”阿格莱雅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赛法利娅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她走到石案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才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尾巴懒洋洋地垂在身后。

    沉默了一小会儿。

    “我觉得,”她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随意了一些,“那个阿纳克萨戈拉斯虽然说话难听,但他好像没那么坏。”

    阿格莱雅侧过头。

    “怎么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发现,他对他的学生们也这么说。什么‘你这般愚钝的头脑,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之类的话,但其实还是有在用心教授知识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后来那个学生还是解出了那道题。阿纳克萨戈拉斯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到他在文章的致谢里写了那个学生的名字。”

    阿格莱雅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花茶,慢慢抿了一口。她的表情比方才柔和了一些,但那种被冒犯的感觉显然还没有完全消退。

    “所以你是在替他说话?”她放下杯子,问道。

    “不是。”赛法利娅摇了摇头,耳朵尖微微晃了晃,“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因为他说话难听就把他划成敌人,那以后在树庭办事可能会更麻烦。毕竟他的学生越来越多了。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尾巴尖不自觉地弯了弯:“而且他虽然嘴上说得难听,但每次我送信过去,他都会先把我送的东西全看完再说话。说明他至少是认真对待了。只不过……”

    “只不过他表达认真对待的方式是批评。”爱丽丝替她说完。

    “对。”赛法利娅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对了,这是树庭那边今天的公文,我差点忘了。”

    阿格莱雅接过信,没有立刻看,只是将它放在石案上,和那卷文书并排放着。

    “我的确不喜欢他那副样子。”她终于开口,语气已经比方才平静了很多,“但你说得对,我不该因为一个人说话难听就将他视作敌人。至少他的本职工作还算称职……至少比之前耍弄阴谋的几个前线人要来好不少。”

    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感知爱丽丝的方向:“我会暂时放下这件事。但如果下次他还用同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你之前不是挺会怼人的吗?剑骑爵还在的时候你可没少和她吵架。”爱丽丝笑着接道。

    “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那时的我还太年轻了,不够成熟。”阿格莱雅摇摇头,但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保留一部分不成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爱丽丝说道,“绝对的理性并不是最优解,我很高兴你还能因为气愤而来找我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