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很孤单吧?

作品:《崩铁,什么叫我是远古遗民?

    第三天的午后,阿格莱雅将遐蝶带到黎明云崖,理由是,奥赫玛的某位大人物希望见见她。

    那少女起初并不愿意,犹豫了许久,在她看来,自己并不适合在这种人口众多的城邦停留许久,万一自己的能力一不小心……

    这种事情是她所不愿看到的。

    “无需顾虑太多,即便是无法互相触碰,奥赫玛的人们不也很欢迎你吗?”,阿格莱雅说道,这几天遐蝶在奥赫玛中观光,虽然提前告诉了城中的人们,要小心,不能离她太近。

    但听闻这位少女从黑潮造物的手中救下了不少难民,大家都纷纷向她予以善意,或是一些好吃的食物,或是一些小饰品。

    毕竟,现在的奥赫玛中大部分公民都是其他城邦流出的难民,对于黑潮的险恶了然于心,能在那种灾难中帮助他人的人,在他们看来,都是英雄。

    遐蝶可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面对人们的善意,她红着脸想要拒绝,但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最后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回到了暂住的小屋里。

    反正阿格莱雅感觉这几天她的表情没有之前那么淡漠了,应该是对于这种生活有着向往之心。

    “可我……”遐蝶垂下眼,还想说些什么。

    阿格莱雅打断了她的扭捏,“只是见一面而已,又不会强迫你做些什么,就当是……我们的某位好奇宝宝对你有些兴趣。”

    遐蝶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跟着她走上了那道长长的阶梯。

    遐蝶走过阶梯,踏上石台,目光越过那片开阔的高台,落在那个正站在石案旁、背对着她们的身影上。

    那人转过身来。

    遐蝶微微怔了一下。

    她原以为会看到一位年长的、威严的女性。

    但站在那里的,却是一个身形娇小、看起来比她还要……年轻,的身影。

    “你来啦。”爱丽丝说,语气很随意,“我这几天都在关注你哦。”

    遐蝶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安静地与爱丽丝对视了一瞬,然后微微低下了头。

    她轻声说,“阁下,您好。”

    她隐约猜到了这位女孩是谁,奥赫玛的英雄们早就在翁法罗斯的大地上声名远扬,在那群人中,外貌描述符合眼前人的,只有那位璇玑爵。

    “坐吧。”爱丽丝指了指石案旁的石凳,“风大,别站着。”

    遐蝶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做某种决定,然后才轻轻开口:“阿格莱雅女士说,您想同我谈谈。但我其实没有什么好谈的。我打算过几日便离开奥赫玛,继续游历这片大地。”

    “为什么?”爱丽丝问。

    “寻找……塞纳托斯。”遐蝶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想找到赋予我这份权能的存在,得到一个答案。”

    石台上的风声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爱丽丝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审视,也没有怜悯,只是认真地听完了她说的每一个字。

    “留下来吧。”她开口。

    遐蝶怔了一下。

    “奥赫玛会帮助你的。”爱丽丝说,“塞纳托斯隐藏得极深,你一个人走,走一辈子也未必能找到祂。但奥赫玛的人脉遍布翁法罗斯全境。”

    “所有关于泰坦的记载、所有关于死亡的记录,都可以为你所用。”

    “我……”

    “而且,奥赫玛可以给你一个容身之处。”爱丽丝继续说,语气依旧平和,“一直流浪,很孤单吧?”

    遐蝶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我的能力并不受我控制,在哀地里亚,曾有无数人因我而失去生命……并不像外界流传的那样,只赐予向往死亡之人……也曾有期望生之人命丧我手。”

    “也有……”,遐蝶沉默了片刻,“与我关系亲近之人,却因我的触碰而死亡的时刻……”

    “你因为这些事而感到痛苦吗?”,爱丽丝站起身,她绕过石案,向遐蝶的方向走了几步。

    “承担着这些,你感到很孤独吧?”

    遐蝶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璇玑爵阁下……”

    “你一直在躲。”爱丽丝在她面前站定,语气依旧很轻,“躲着所有人,也躲着你自己。”

    “这很累吧。”

    遐蝶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目光与爱丽丝相接。那双眼睛里是一种很难被描述的复杂情绪,像是从很早就开始累积的疲惫。

    “嗯哼,看来是的呢,那就试试看吧。”

    爱丽丝伸出自己的右手,那是一只小小的、属于孩童的手。

    它摊开在两人之间,掌心朝上,风从指尖穿过,将那几缕垂下的金发吹得轻轻晃动。

    “您做什么?”遐蝶的声音忽然变紧了。

    “伸过来。”爱丽丝说。

    “不。”

    “我不会死。”爱丽丝说,“你不用担心。”

    “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遐蝶退了半步,语气比方才更急,“我的能力……”“死亡泰坦的权能,触碰即死。”爱丽丝平静地打断她,“你方才已经说过了。”

    “那您怎么还敢——”

    “因为对我来说,它没那么管用。”爱丽丝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你要不要试一试?”

    遐蝶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的目光落在爱丽丝那只摊开的、小小的手上,又抬起头,重新看向那张带着浅淡笑意的脸。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安静,和方才一样。

    她只是认真地、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一只手的回答。

    “就当我是一个不怎么害怕你的人吧。”,爱丽丝笑了笑,“况且,在奥赫玛的记录中,我本就已经在对抗纷争泰坦的战斗中陷入沉眠,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追责不到你的头上,不是吗?”

    遐蝶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爱丽丝已经向前迈了半步,轻轻地拉住了那正向着身后闪躲的手臂,并摘掉了那与其纤细的手并不相符的厚重手套。

    她握住了那属于一个活人的、温热的触感。

    遐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爱丽丝握得很紧,让人无法轻易挣脱。

    风从高台边缘涌过来,掠过两人之间那几步的距离,将遐蝶额前的碎发吹乱。

    “……您……”

    “看吧。”爱丽丝说,“也有并不畏惧死亡的人呢,你也可以拥有与他人拥抱的权利。”

    她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

    “……您真的,没事吗?”

    遐蝶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而悬停在空中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是啊,我说了嘛,那个对我没什么用。”爱丽丝笑着说,“所以,留下来吧。至少,在找到塞纳托斯之前。”

    “有我们的帮助,也会更轻松一些吧?”

    遐蝶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爱丽丝握过的那只手。

    她的睫毛垂得很低,遮住了那双眼里的所有光。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