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莫森羽开车本打算回家，结果半路接到了方楠打来的电话。

    方楠约他一起吃晚饭。

    在莫森羽的印象中，每次主动打电话的那个人都是方楠。

    他有没有主动约过方楠呢？

    莫森羽不记得了。

    应该还是约过的吧！

    餐厅由方楠定好了，讲定位发给了他，他直接导航往那边开。

    车开着开着，莫森羽不由自主地走神。

    他想到了小王今天对他说的话——

    长痛不如短痛。

    莫森羽本来觉得自己是个很能将就的人。

    可是……

    就这么将就着和方楠继续交往下去。

    未来将就着结婚……

    真的好么？

    他和方楠两个人真的会幸福么？

    满脑子全是这些有的没的。

    这些问题已经困扰了莫森羽好几天了。

    明明答案他早就心知肚明，却不愿承认。

    归根结底，还是他舍不得。

    舍不得的不是方楠。

    而是他有女朋友这个现状。

    至于女朋友是不是方楠……

    对他而言都没差。

    突然，莫森羽在转弯的时候，旁边的车道上疾驰而来一辆直行车。

    两辆车砰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夜色浓稠。

    裴曦陪着方楠赶到医院，一路上方楠吓得脸都没血色了。

    裴曦安慰了方楠一路。

    “既然莫森羽还能打电话联系你，就证明他没什么大事，去医院属于例行检查，反正走对方保险，你就别那么担心了，我们马上就到了。”

    如果不是裴曦扶着方楠走，她觉得方楠吓得腿都已经软了。

    看得出来，方楠是真的很担心莫森羽。

    很害怕失去莫森羽。

    裴曦从方楠的表现上，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方楠对莫森羽的爱。

    那么……

    莫森羽呢？

    爬了三层楼梯，裴曦才带着方楠找到了莫森羽所在的病房。

    裴曦猜想，应该是车祸后就近选择，所以才在这样一家连电梯都坏了，也没几个患者的古老陈旧的小医院里住院。

    “森羽！”

    看到坐在床边打着点滴的莫森羽，方楠大张开双臂一个猛扑，扑进莫森羽的怀里，用力抱紧莫森羽。

    莫森羽顿时张大嘴。

    他快被方楠勒的喘不过气来了。

    “阿楠，你再不放手莫森羽就要被你勒死了。”

    听到裴曦这么说，方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激动了。”

    方楠抓着后脑勺，一脸歉意。

    “没关系。”

    莫森羽摇摇头，目光投射到裴曦的身上。

    看莫森羽盯着她看的眼神似乎在感谢她，裴曦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一瞬间，莫森羽感到自己的心脏扑通一跳。

    他连忙低下头，收回视线。

    因为他害怕被裴曦看到他眼中的惊慌失措。

    怎么办……

    莫森羽偷偷地压了压自己的左胸。

    他的心跳的好快。

    只是看到裴曦随便一笑，他竟然还会如此心动。

    可是他不能对裴曦心动的。

    裴曦又看不上他。

    而且他现在是方楠的男朋友，怎么可以对裴曦心动！

    “森羽，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

    方楠的声音唤回了莫森羽的注意力。

    迎上方楠充满担忧的眼神，莫森羽很心虚又愧疚地低下头，轻声道：

    “没有，我没事……检查都做完了，只是有点擦伤，五脏六腑都没事。”

    听莫森羽这么说，方楠才摸着胸口松一口气。

    “那阿楠，你在这里陪着莫森羽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裴曦说完，扭头就走。

    方楠张张嘴，本想叫住裴曦。

    不过一想到时间都这么晚了，硬留裴曦在医院确实不太好。

    裴曦明天肯定还有很多项目要忙呢！

    莫森羽其实也想挽留裴曦。

    但以他的立场，不好开口。

    裴曦其实不是不想陪方楠，但她觉得有自己在，就像个电灯泡一直在打扰方楠个莫森羽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所以她才急着离开。

    刚走出莫森羽的病房，裴曦就在医院破旧的走廊上看到了沈晏的身影。

    沈晏一如既往从头到脚穿着一身黑，一双雪白的手套十分醒目。

    裴曦怔了一下，来到沈晏面前，双手背后，歪头问：

    “你是特意来接我的？”

    “嗯。”

    沈晏点点头。

    “可是我没告诉你我在这里啊！”

    裴曦陪方楠来医院的事她谁也没有告诉。

    因为方楠给她打电话打的很突然，也很紧急。

    她都已经下班回到家了，在接到方楠打来的电话后，她一刻也没耽误，开车接上方楠就直接来了医院。

    “所以……你跟踪我？”

    看到裴曦皱眉头，沈晏立即解释：

    “只是出门扔个垃圾……”

    “然后？”

    “然后看到你慌忙跑出去。”

    “于是？”

    “于是怕你大晚上出事就跟上去了。”

    听到沈晏语速加快的解释，裴曦捂着嘴偷笑。

    “听你这么说，这完全是巧合喽？刚好你扔垃圾，刚好看到我跑出去，因为担心我所以就跟过来了？”

    “嗯。”

    沈晏点点头。

    其实，他在扔完垃圾之后本来是打算去敲裴曦的房门的。

    结果没想到裴曦突然冲了出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

    开车跟上裴曦之后，沈晏看到裴曦是去绿野精灵接方楠。

    方楠看上去惊慌失措。

    裴曦虽神情严肃，但不像方楠那般恐慌。

    沈晏判断出，大概率是莫森羽出了什么事。

    所以慌的人是方楠，冷静的人是裴曦。

    “莫森羽怎么样了？”

    沈晏轻声问道。

    “没什么大碍，有阿楠陪着他，他就更没事了。”

    “是这样的么？”

    沈晏随口一说，听得裴曦“嗯？”了一声。

    “没什么。”

    沈晏微微摇头。

    他并不想告诉裴曦，他并不觉得方楠的出现会安抚莫森羽出车祸引发的糟糕情绪。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感觉到莫森羽爱方楠。

    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一个女人，是撒不了谎的。

    裴曦与沈晏并肩走出医院。

    外面，天黑的深沉，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布。

    裴曦是开车来的，自然也想开自己的车回去。

    沈晏也开了车，却直接钻进了裴曦车子的驾驶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