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开我的车？”

    裴曦问完，看到沈晏点点头。

    “那……你的车怎么办？”

    “我让小张开回去。”

    听到沈晏这么说，裴曦哭笑不得。

    果然是领导。

    曾经，小张也给裴曦做过一段时间保镖兼助理。

    小张的工作能力确实很强。

    不过有沈晏这样难伺候的领导，也不知道是小张的幸还是不幸。

    沈晏那边将车子发动，目视前方问裴曦：

    “你在想什么？”

    裴曦一惊，嘴角抽了抽。

    该不会她在心里说沈晏坏话被沈晏听到了吧？

    想到这里，裴曦耸耸肩。

    怎么可能……

    “我在想啊……我那女汉子的好闺蜜怎么就变成恋爱脑了呢？”

    裴曦单手托腮，换了个话题。

    “你说方楠？”

    “对啊！”

    裴曦用力点头，看向正在开车的沈晏。

    “你都不知道莫森羽出车祸把方楠吓成什么样了。”

    “主要是……方楠和莫森羽约好了一起吃饭，结果车肇事了，还是莫森羽给方楠打的电话。”

    裴曦还记得当时方楠对她说，莫森羽给她打电话是想告诉她一起吃晚饭的计划取消，因为他出车祸了。

    不过事故不严重，所以不需要方楠来医院。

    可是方楠却忍不了，风风火火地拉上她一起往医院赶。

    一想到方楠当时那紧张不已的表情，裴曦不由噘嘴。

    “我怎么感觉我吃醋了呢！你说……如果我车肇事了，方楠会不会也这么紧张我啊？”

    裴曦扭头问沈晏。

    沈晏却在一阵沉默过后，轻启薄唇。

    没有回答裴曦的问题。

    而是反过来问裴曦：

    “如果出车祸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像方楠紧张莫森羽那样紧张我呢？”

    沈晏的声音很轻，问的漫不经心。

    但裴曦听了，心头却是一紧。

    她感觉到了——

    沈晏的不安。

    车内忽然安静，压在头顶的空气仿佛变重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没多久。

    但给人的感觉却似乎很久。

    沈晏终于听到了裴曦的回答：

    “应该……不会吧！”

    沈晏闻言，剑眉一蹙。

    “为什么？”

    裴曦没料到沈晏竟会如此刨根问底。

    “你说为什么……肯定是因为我没那么喜欢你呗！”

    即便这句话裴曦说的像是玩笑话，可车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现在这个季节，即将入冬。

    车里肯定是没开空调的。

    裴曦不自觉地抱住自己的身体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她就看到沈晏打开了车里的暖风。

    吹着暖风，裴曦感觉那股从侧面顷刻间吞噬自己的寒气变弱了许多，她也就没那么冷了。

    车子一路开。

    车内的两人彼此沉默。

    虽然，以前沈晏开车的时候也很少说话，但裴曦总觉得这次情况不同。

    “你生气了？”

    裴曦试探性地问道。

    “……有一点。”

    沈晏回答的足够直白。

    裴曦注视着沈晏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张脸在光影浓墨重彩的勾勒下看起来确实比平时更加严肃，带着鲜明的愠色。

    裴曦的心里有点骚乱。

    她觉得……她没说错什么。

    也没有欺骗沈晏。

    她对沈晏的感情……确实不像方楠爱莫森羽那般激烈和上头。

    这是她的克制。

    也是她的原则。

    余光瞥到裴曦变得严肃的表情，沈晏淡淡地开口：

    “你别误会。”

    “……嗯？”

    裴曦好奇地看向沈晏。

    沈晏没有看她，依然目视前方，似乎在聚精会神开车的样子。

    “我是有点生气，不过不是在生你的气。”

    裴曦闻言一怔。

    “那你是在生谁的气啊？”

    “生我自己的气。”

    沈晏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咦？”

    就在裴曦纳闷的时候，只听沈晏接着说：

    “我在气我自己……没有足够的魅力，让你像方楠爱莫森羽那样爱我。”

    沈晏这番话令裴曦张口结舌。

    心跳变快了。

    胸口像水沸腾一般骚乱不止。

    裴曦连做好几个深呼吸都不能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你真是……”

    裴曦欲言又止。

    好心机！

    她感觉沈晏这是明晃晃在故意勾引她。

    “少说甜言蜜语，我不吃你这套！”

    双臂抱胸，裴曦刻意将脸对着窗户那边，拿后脑勺对着沈晏。

    沈晏淡淡地瞥了裴曦一眼，故作无辜地反驳：

    “我哪有说甜言蜜语，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如果不是沈晏正在开车，裴曦真的要用手捂住沈晏的嘴了。

    明明平时话很少，这种时候又这么能说会道的。

    裴曦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默默地提醒自己：

    不能被蛊惑，不能被蛊惑。

    医院里。

    莫森羽正在劝方楠回去。

    “我不是说我伤的不重，你不用来医院嘛！”

    “可是我担心你啊！”

    “我明白，但这家医院条件太差了，你没必要在这里陪我，我打完点滴也就回去了。”

    “但我是你的女朋友啊，总不能说你出车祸了我还能对你不闻不问吧？”

    “所以我都说了我伤的并不严重，你也不用觉得是我女朋友就必须得为我付出什么，那样很累。”

    突然，病房里一片肃静。

    方楠瞪大双眼，眼眶逐渐泛红。

    被方楠用这种震惊又受伤的眼神看着，莫森羽心头一颤。

    糟了！

    他说错话了。

    此时此刻莫森羽懊悔不已。

    他好希望时间倒流让他重新组织语言。

    他明明心知肚明方楠是因为担心他才特意赶过来陪他照顾他。

    他明明应该谢谢方楠而不是和方楠吵架。

    莫森羽张张嘴，表情痛苦不已。

    然而……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就是想收也收不回来。

    看到莫森羽欲言又止，神情纠结，方楠缓慢地垂下眼帘。

    像是自言自语般嘀咕：

    “我……并不是想以你的女朋友自居，也没有觉得累……我只是……只是怕你出事……想看看你伤的怎么样……想陪着你……照顾你……多和你在一起……”

    “方楠……”

    “我没想到……你会不高兴……”

    一边轻声说着，方楠一边站起身，始终低着头，垂着眼帘，避开和莫森羽视线交汇。

    “不是的，方……”

    “既然你不想我留下来，那我现在就走……”

    没等莫森羽说完，方楠转过身，迈开脚，脚步越来越快，近乎于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