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顺利接头二狗,准备发起总攻。

作品:《救命!这破系统让我开宗立派!

    他听到地板下面传来三轻一重的敲击声,

    那是孟青山跟他约好的暗号,

    这个时候,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但手里的刀没放,还是握得很紧。

    他站起身,

    轻手轻脚地把木板掀开,

    借着炉火的余光,

    看到了李渡的脸。

    这张脸比他想象中年轻得多。

    漆二狗在说书人嘴里听过无数遍济王的传说,

    什么栖霞山前十万人中六进六出、

    什么常州城下五百勇士破八万,

    什么卧虎岭逼降黄盛高……

    每一个版本,每一个传说,

    都把济王描述得像是从壁画上走下来的天神,

    要么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

    要么三头六臂眼如铜铃。

    可眼前这个人,

    穿着一身灰布劲装,

    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脸上还沾着排水渠里的泥点子,

    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山里赶路过来的年轻猎户。

    “您是?……济王?”漆二狗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是我。”李渡从地板缝里钻出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动作随意,

    像是在自家后院翻修柴房。

    李渡扫了一眼漆二狗手里的短刀,

    刀刃是新开的,磨得很利,

    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

    麻绳的结打得整整齐齐,

    一看就是老铁匠的手艺。

    李渡明知故问地问道:

    “你就是漆二狗?孟青山说你靠得住。”

    漆二狗把短刀插回腰间,用力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久仰大名”,

    想说“我们等了很久”,

    想说“我爹的牌位还在城隍庙里”……

    但话到嘴边,

    全堵住了。

    他想起他爹当年在城隍庙里偷偷给孟别驾立长生牌位的时候……

    以及每逢初一十五他都会去城隍庙烧香,把藏在供桌底下的牌位拿出来擦一擦,再藏回去……

    这些个情节,在他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快速闪过。

    这块牌位他擦了好几年,

    等的就是这一天。

    当真正的梦想,快要照亮现实的时候,

    他反而愣住了,不知道从何说起。

    李渡看出了他的局促,

    没有催他,

    而是走到矮木桌前,

    拿起那半块杂粮饼子看了看,

    然后放回去,转头问他:

    “这饼子是你自己烤的?”

    漆二狗愣了一下,有些激动地说道:

    “是……是隔壁老周家烤的。他家娘子会往饼子里掺一些野生作物,烤出来比纯杂粮的软和。王爷您饿了我给您拿两块……不过您别嫌弃,这饼子搁凉了有点硬,我给您放炉子边上热一热。”

    李渡在矮木桌旁边蹲下来,

    “先不急。说正事。”

    “你表弟在南城门?”

    “对。”漆二狗也蹲下来,

    从怀里掏出他爹那本破旧的账本,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南城门每天四更天换岗。夜班守卫熬了一整夜困得眼皮打架,早班的人还没睡醒,换岗前后大概有半个时辰的空档。我表弟今晚当值,他已经灌醉了四个同班的弟兄,用的是老周家自酿的酒,度数不高但后劲大……”

    “而且,那几个人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剩下几个没喝酒的,表弟给他们烧了壶水,水里掺了蒙汗药,也倒了。钥匙已经在他手里了。”

    李渡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城里的街坊呢?”

    漆二狗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老周在城南破庙里堆了一堆干柴。他以前是卖菜的,破庙是他以前囤菜的地方,里面堆的都是干透了的稻草和旧门板,见火就着。”

    “老吴在菜市口藏着两桶火油,他是杀猪的,火油本来是用来燎猪毛的,一直没舍得用。”

    “老郑在北门附近,他拉泔水车,每天半夜都要从北门大街走一趟,巡逻队的人都认识他,不会起疑。”

    漆二狗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孟公子半个时辰前就到了。他带着几个人先去了城南的乱葬岗,在那里进行了布置,他还去了菜市口跟老吴碰头,确认了火油的位置。他让我转告王爷……菜市口那边一切就绪,只等南门火起。”

    李渡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城南乱葬岗的地形他在孟青山的地图上看到过,

    那片荒坡下面是松软的黄土,

    坡上长满了杂乱的灌木,

    城墙在那段有个塌了一半的豁口,

    是修城墙时偷工减料留下的隐患。

    孟青山上次来双河勘察地形时特意在图上标注了那个豁口,说“可容一人侧身通过”。

    那个地方也算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紧接着,漆二狗把账本往后翻了一页,

    上面画着双河城内每条街巷的简图,

    标注了永昌军几个据点的位置。

    随后,漆二狗用手指在图上比划着:“城西兵器库平时有十几个兵守着,但今晚当值的那几个我已经让老周去打过招呼了,破庙里的干柴就是从兵器库后门搬出来的,守库的兵收了老周两条咸鱼一坛酒,答应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出库房门。”

    “城东粮仓外面有巡逻队,每隔半个时辰走一圈,路线很固定,从粮仓正门到东城门绕一圈再回来。”

    “北门附近兵力最多,有四五百人,是孙县令的亲信。他新修的别院也在北门附近,名册上那批空饷全被他拿去修别院了。”

    漆二狗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鄙夷,

    “别院外头看着气派,其实里头的木头全是普通松木,连根像样的红木都没有。他连贪都贪得这么抠门,真是让人看不起。”

    陆续跟着李渡爬进来的义军士兵们蹲在柴房角落里听得分明,

    有人低声笑了。

    独臂老侯侯金从队伍后面挤过来,咧着嘴说:

    “贪了这么多银子,修个别院还用松木,这孙子真是个守财奴。等咱拿下双河,我倒要去看看他那别院长啥样。”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

    “顺便看看他别院里有没有藏粮食。孙县令这个人,什么都要往自己口袋里装,说不定别院地窖里还藏着几石白面,正好给弟兄们改善伙食。”

    李渡把地图看了最后一遍,

    在心里默记了几个关键点,

    然后把账本还给漆二狗,

    他把义军分成几组,每组负责一个方向,

    一队跟着自己去南城门,

    一队跟着孟青山去菜市口接应老吴,

    一队由明月带着留在城外等信号,

    一队去北门牵制巡逻队。

    安排完分组,李渡转头对樊不凡说了一句:

    “不凡,你留在这里守着柴房出口。万一下水道那边有情况,你一个人顶住,别让任何人从这里摸进来断了我们的退路。”

    樊不凡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胳膊,把一根削尖的木桩扛在肩上:

    “王爷放心,这个出口我一个人能守住。谁来我砸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