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比琴比诗已开始,柳大小姐无敌手!

作品:《救命!这破系统让我开宗立派!

    李渡抿嘴一笑,答道,

    “不是吵。是无聊。”

    “你看她那个表情,微笑的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显然是练过的。”

    说着说着,李渡也开始八卦起来,

    “妹妹你看,她旁边那个公子哥正在滔滔不绝地讲什么,她每隔一会儿点一下头,但眼神是飘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不在焉。”

    凌翎翎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只小声嘀咕了一句:

    “对的,反正她看起来不太待见那些围着她的公子哥。”

    ……

    寿宴进行到一半,

    戏台上的折子戏唱完了,

    锣鼓家伙刚歇,

    司仪就踩着鼓点走上台来。

    大家顿时来了精神,

    来了,来了,今年的重头戏来了!

    司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穿一身酱紫色的长袍,圆脸,眉毛很淡,一笑起来满脸褶子,一看就是个能说会道的场面人。

    他先朝主桌方向躬身行了个礼,又转过身朝台下宾客团团一拱手,嗓门敞亮:

    “诸位贵客,诸位乡亲!恰逢柳老夫人八十寿辰,府上难得热闹,咱们每年的老规矩又来了,四原城里的年轻才俊们,想趁着老太太的喜气,请柳大小姐指点指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大家说,好不好?”

    台下顿时一阵叫好和鼓掌声传来。

    有人高喊:

    “年年都有,今年有什么新花样?”

    有人也接茬:

    “花样不花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柳大小姐照旧把他们都赢了!”

    紧接着,哄笑声四起,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时,柳心雨从主桌旁站起来,

    朝台下拱了拱手,裙摆垂落,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她走到戏台中央站定,唇边带着浅浅笑意,声音清脆:

    “既然是祖母的寿宴,诸位才俊愿意赏脸,心雨自然奉陪。只是还是老规矩,点到为止,不论输赢,大家尽兴就好。”

    司仪在一旁拍了三下巴掌,扬声道:

    “第一位,咱们四原东街绸缎庄的少东家,钱有余钱公子!他要先跟柳大小姐比的是……琴!”

    台下一个圆脸青年应声起身,

    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绣银长衫,

    衣角缀着一枚小小的玉坠子,

    走路带风。

    他朝台上略一拱手,然后坐在丫鬟早就摆好的琴案前。

    四下安静下来,钱有余闭目片刻,十指落下,弹的是一曲《苍山暮雪》。

    这首曲子据传是前朝琴师游历北莽时所创,

    摹写大雪封山之后、暮色苍茫之中独对群峰的寂寥。

    钱有余的指法谈不上炉火纯青,

    但基本功扎实,节奏稳当,

    尤其是中段那段模仿雪粒扑面的轮指,

    弹出了几分寒意,倒也不俗。

    台下的宾客纷纷点头,有人小声说道:

    “钱家这小子这几年琴艺倒是没落下。”

    一曲终了,

    钱有余掸了掸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笑着朝柳心雨拱了拱手:

    “柳小姐,请。”

    柳心雨面无表情,不慌不忙坐到另一张琴前,手指搭上弦,弹的同样是《苍山暮雪》。

    她落指的一瞬间,整院子都安静了。

    同样的曲子,到了她手里,

    那座苍山不再是寻常人想象中的北莽雪峰,

    就像是一座雨后初霁、峰顶孤悬的瘦山;

    那片暮雪也不再是漫天遍野扑面的飞白,

    而是山涧里一缕寒气凝成的霜色,落在琴弦上,簌簌有声。

    钱有余先是满脸自信地听着,

    听到中段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等最后一个泛音落下的时候,

    他已经垂下了眼皮,

    脸上的表情像是一盘棋刚下了十几手,就被人将死了,

    又服气又无可奈何。

    司仪看在眼里,连忙打着圆场:

    “钱公子这曲《苍山暮雪》,技法纯熟,节奏从容,比去年又长进了!”

    “柳大小姐这曲,嗯……妙不可言!二位都精彩,都精彩!”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明显地,柳大小姐胜出一筹!

    第二个比琴的是城南药铺家的二公子,姓白,瘦条条的,戴一根白色发带,话不多,

    上台之后只朝柳心雨点了下头,

    就闷头弹了一首《秋天听蝉》。

    这首曲子的来历,是八十年前一位叫落魄文人,

    秋天无聊的时候,

    忽闻寒蝉声音而作,曲调沉郁苍凉。

    白二公子的琴风跟钱有余截然不同,

    他把秋夜的孤寂弹得有几分入骨,

    几处按弦的滑音带着微微的颤,

    显然是下过苦功的。

    弹完之后,他自己倒是摇了摇头,像是有什么不满意的。

    柳心雨听罢没有立刻弹,

    安静了片刻才起手,

    她弹的是同一首《秋天听蝉》,

    但她的秋夜不是孤独的秋夜,

    是江上客舟、霜风满袖、钟声穿过茫茫夜色之后渐行渐远的秋夜。

    白二公子听完之后把白色发带摘下来擦了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低声跟他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旁边那人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他苦笑着把发带又戴回去了。

    ……

    司仪见琴这一轮没人再上台了,连忙接茬:

    “好!琴比完了,咱们接下来比诗。第一位,咱们四原北街私塾的李夫子高徒,宋知宋公子!”

    宋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眉目清朗,步伐稳健。

    他走到戏台旁边的书案前,朝柳心雨拱了拱手:

    “柳小姐,学生不才,前日见府上院墙外几株梅树正在含苞,想来正是时候,便凑了一首咏梅,请小姐指正。”

    他也不怯场,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唰唰写了几行字。

    旁边的司仪大声念了出来:

    “寒枝立晓霜,孤影对苍茫。不待春风至,先开一脉香。”

    念完之后,

    台下一阵客气的掌声,

    有人说“不错不错”,

    有人说“末句有点力道”。

    宋知写完搁笔,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颇为端得住。

    柳心雨走过去看了一眼那首诗,没有立刻点评,提起笔在旁边另写了一张。

    司仪凑过去看了,清了清嗓子念道:

    “四原城外柳,岁岁绿如新。莫问春来早,光阴不待人。”

    念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宋知站在那儿,先是愣了一愣,

    然后低头去看柳心雨那首诗,

    反复看了两遍后,

    脸上的端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露出了一点服气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