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济王带队来四原,开始与柳家来谈判!

作品:《救命!这破系统让我开宗立派!

    李渡没有回答,只是朝柳心雨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向夜色深处。

    柳心雨站在侧门口看着那个灰衣人的背影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耳边只剩下远处县城更夫敲出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她攥紧了那枚玄铁腰牌,推开侧门走了进去。

    李渡走出去大约七八十步之后拐进了一条暗巷,靠墙蹲下来,把面具摘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方才说“改日再问”的时候,心里其实在盘算另一件事,

    改天他以济王的身份再次登门,又该拿什么理由来解释一个路过的行商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培元丹和金针、为什么会武功、为什么会半夜出来救人、为什么知道玄衣卫的来路。

    这谎越编越大了。

    他靠在墙上想了想,然后站起来把面具重新扣上,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沿着夜巷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凌翎翎还在客栈等着,

    追云还在老柳树上拴着。

    改日的事,日后再说。

    ……

    柳心雨回到柳府之后,

    她没有立刻去见父亲,而是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丫鬟端着热水和伤药进来替她换洗包扎的时候,她坐在窗前的铜镜旁边,沉默了很久。

    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和左肩上缠着的布条。

    她忽然想起什么,拉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从一叠旧画稿下面翻出一张画像来。

    那是她让人根据双河那边流传出来的描述画的济王李渡的画像。

    画上的人二十出头,眉目清秀,俊朗出尘,嘴角的弧度平和而坚定。

    她举着画像对着铜镜比了比,又放下来。

    脑海里那张脸和画像上的人眉目并不相同,但那嘴角的弧度、还有那双眼睛看人时的神情……

    她闭上眼回想寿宴那晚坐在琴前的“杜革先生”、

    回想刚才土坡上那个灰衣人转身时面具下那双眼睛。

    三道身影在她脑子里叠在一起,

    五官各不同,

    但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这可能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然后,越想越模糊,

    她叹了一口气,把画像折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推开门,去了前厅。

    ……

    三天之后,

    李渡再次出现在四原城门外,他身后跟了二十个精干骑兵。

    领头的是常五斤,

    胯下一匹黑马,腰悬短刀,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官道。

    李渡喊他来,还是怕有什么事情,五斤撒开腿跑,能传话。

    老侯侯金骑着矮骡子跟在队伍中间,缺了的那条胳膊袖子在风里飘荡,倒是气定神闲。

    樊不凡骑在最后面,

    一匹杂毛矮马,五大三粗的汉子把马背压得直往下坠,

    樊不凡一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时不时挠挠后脑勺,嘴里嘀咕着“这四原的城墙倒是比双河的齐整”。

    孟青溪骑马走在最前面,负责跟柳府的人对接。

    之所以喊孟青溪来,李渡也是有讲究的,孟青溪是义军首领,有号召力,

    凌翎翎几次跳起来想来,

    但李渡告诫她,已经露过一次面了,再去,就等于告诉柳家,李渡就是杜革,杜革就是李渡。

    这样,小姑娘才撇撇嘴,就此作罢。

    李渡在队伍正中央,骑的还是追云那头骡子,今天配了一副干净的鞍辔,背上只挂了一只不大的旧褡裢。

    他这次是以济王李渡那张脸,真容出现,俊俏公子哥,王者气度,都有!

    柳府上下早得了消息。

    城门外的消息比李渡的骡子跑得还快,

    济王李渡亲自来四原了,只带了二十个兵,就在城外三里地。

    柳昌闻讯之后没有迟疑,

    当即让人打扫正厅、召集群老、摆齐仪仗。

    等李渡的队伍出现在柳府门口的时候,

    朱漆大门已经敞到了底,

    两侧整整齐齐站了两排柳府的家丁和族中子弟,

    柳昌带着几个年长的族老站在台阶下面等着,

    柳心雨站在台阶上面一级,

    腰悬软剑,

    一身月白衣衫,面容清冷。

    ……

    李渡翻身下了骡子,

    把缰绳递给常五斤,

    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走到台阶前,

    朝柳昌拱了拱手:

    “柳家主,久等了。”

    柳昌较为郑重地作了一下揖:

    “久仰久仰,济王大驾光临,柳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直起身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厅已备好茶点,济王里面请。”

    李渡点了点头,带头抬步上了台阶。

    走到柳心雨身边的时候他微微停了一下,朝她点头致意:

    “柳大小姐,幸会啊。”

    柳心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眉心的竖纹没有,

    嘴角的弧度不同,还有那双眼睛,好像也不同,

    她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敛去了表情,同样颔首回礼:

    “济王,久仰,请。”

    ……

    正厅里摆了十几把椅子,柳家族老分坐两侧,

    柳昌坐了主位,

    柳心雨坐在他旁边的侧椅上,软剑就搁在手边的桌面上。

    李渡坐在客座首位,

    身后站着常五斤和孟青溪。

    樊不凡和老侯没有进屋,站在门口两侧。

    厅里的气氛乍一看客气,细一打量便有些紧绷,

    族老们坐姿端正,目光却都落在李渡身上,像是在掂量一块拿不准成色的玉。

    柳昌率先开口,声音平缓:

    “济王远道而来,柳某先谢过你对长岭三田百姓的善政。消息传到四原之后,族里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该尽快跟你谈,有人说再观望观望。”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

    “柳某今天想当面听听,你来四原,到底要什么?”

    李渡把茶碗搁在桌上,平静地说道:

    “柳家主,龙玉宸在黛州称帝,但他那个帝位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苏文清把持羊州后,横征暴敛,把治下百姓当猪羊养着收租。”

    柳昌及众族长纷纷点头,觉得李渡此言有理。

    李渡接着说道:

    “柳家主,你现在如果守着四原不动,看似安稳,实际上四周全是火。今天不动,明天不一定还能动得了。”

    接着,他朝柳昌微微前倾了一点,

    “我不是来逼你站队的。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四原可以继续姓柳。我不派兵驻城,不干涉你的田租和家事,四原的官道对你全面开放,你做你的生意,我守我的三个县城。”

    说到这里,李渡提高了声音,正色起来,

    “……唯一的要求是,战时保持中立,别给苏文清当先锋,别在我背后捅刀子。”

    柳昌没有立刻答话,端着茶碗,拇指在碗盖上来回摩擦。

    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族老按捺不住了,先开了口:

    “济王英雄年少,天下闻名,我不否认,但你说得倒轻巧。不派兵,不干涉,战时中立,这些话说出来好听,可万一哪天你翻脸不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