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瞅了眼南易屋里的灯——黑的。

    “徐主任，您别陪我了。”

    “不陪也行，我送你回去。”

    徐主任一把要拽她走，冯春柳往后缩。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小声嘀咕：“我还等南易呢。”

    “等那个**做什么？”

    徐主任冷笑，“当年是救过你，现在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冯春柳急着解释：“不是！我想让他看看…… ** 了膏子，是不是好看点？”

    “好看？他眼瞎！”

    徐主任撇嘴，“真会挑的，是我。”

    冯春柳低头，手指绞着衣角，叹了口气。

    “走吧。”

    她跟上徐主任，脚步轻飘。

    刚走出两步，忽然顿住。

    前头站着个人。

    南易。

    “南易！”

    冯春柳眼睛一亮，小跑过去。

    脸凑上去，想让他看清。

    “这么晚不睡觉？明天又不用上班。”

    南易语气平淡，眼皮都没抬。

    “就……随便看看。”

    冯春柳嗓音发虚，心往下沉。

    “春柳，你在这儿等会儿，我跟南易说句话。”

    “哦……好。”

    她站在四合院门口，手背抵在墙上，指甲掐进掌心。

    徐主任凑近，笑得像条老狐狸。

    “南易啊，男人对男人，敞开了聊。”

    “我不绕弯子——冯春柳你配不上。”

    “你一把年纪，快进棺材的人了，娶她，她吃亏。”

    “什么？！”

    徐主任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我才不到四十！”

    “长得老，算数。”

    南易语气没起伏。

    徐主任翻白眼，气得直跺脚。

    “我不是来听你说教的。”

    “我是来告诉你——我要追冯春柳，以后娶她。”

    南易刚进门，钥匙还没插稳，门就“砰”

    地关上了。

    他背靠墙，长出一口气，指甲抠了抠墙皮。

    徐主任站在门口，拳头捏得咔咔响。

    嘴里咬着牙，骂了一句：“老？我这把年纪还嫩着呢！”

    月亮挂在天边，圆得发亮。

    南易望着，忽然笑了下。

    “家？谁没想过啊。”

    “可一个人过，也挺自在。”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又来了。

    眼神斜着扫过来，像刀子刮墙皮。

    南易头都没抬，手里的活儿照旧。

    食堂安排完，他拎上网、笼子，外加个空瓶子。

    往池塘边走，脚步轻快，像甩开什么。

    坐在岸边，网一捞，虾蹦出来几只。

    塞进瓶里，动作慢悠悠。

    其实心里烦，但嘴上不显。

    旁边草丛里，有人盯着他。

    梁拉娣梳着短发，笑得像月牙。

    南易兜起一网，正要倒进瓶，一抬头——

    她坐那儿，正冲他眨眼睛。

    “南易！躲这儿干啥？”

    他摆手，嘘了一声。

    还想用笼子套鱼，混着虾一起腌。

    梁拉娣凑近，嗓音压低：“耳朵聋了吧？丁大夫说你最近听力差。”

    南易指指嘴，示意别吵。

    她却不肯停，歪头一笑：“怕小丁看见咱俩说话？”

    南易翻白眼，懒得理。

    她就是来逗的。

    “我抓这些，是做虾酱。”

    “一天一小瓶，积起来能炒一大碗。”

    梁拉娣瞅了眼瓶底那点虾。

    “就这么点？你这哪是捕鱼，是熬日子。”

    南易咧嘴一笑：“积少成多，急啥？”

    天上云飘着，风轻轻吹。

    她仰头看，忽然说：“今天天气真好。”

    南易低头捞着水里的鱼，手一抖，网漏了。

    梁拉娣站在边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你真不打算说？我今天来就是憋不住。”

    “大毛的事你没告发，可为啥还帮他收拾崔大可？”

    “隔壁棒梗那事儿，你也捅出去了。

    别装不知道，我消息灵通。”

    她眼神亮得像火苗，死死盯着他脸。

    “那天你抱着大毛冲医院，钱都不要，这算什么？心疼？”

    “你对他好，是不是……对我有啥想法？”

    南易抬眼，一脸懵。

    这话说的，跟吃错药似的。

    梁拉娣见他不接话，脖子一扬，笑得露出小白牙。

    “哎哟，被我说中了吧？心虚了！”

    南易懒得理，拎起空瓶子就走。

    车把一拐，差点撞上她。

    “干啥呢？不钓了？”

    “钓个屁，鱼都吓跑了。”

    她伸手拦住车把，急得跺脚。

    “你别跑！我知道 ** ——”

    “是你说的猪尾巴，才让崔大可抓到把柄的！”

    “大毛在少管所瘦成一把骨头，都是你心里过不去！”

    “内疚？我咋就内疚了？”

    南易猛拍车座，声音炸了。

    “谁让他求我做饭的！我看他们可怜，才做两道菜！”

    “自己嘴快，被崔大可听见，怪我？”

    “还拿刀砍我？恩人变仇人，这是什么道理！”

    车子一蹬，轮子飞转。梁拉娣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

    “……完了，这下真惹火了。”

    她舔了下嘴唇，忽然觉得不对劲。

    明明想问点私房话，结果把人全得罪了。

    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池塘边的老槐树后，秦淮茹蹲在地上，指甲抠进树皮里。

    血丝顺着指缝往下滴。

    “原来是你……”

    “一个猪尾巴，至于毁一个孩子？”

    “你真狠。”

    秦淮茹指甲缝里渗出血丝，眼眶发红，咬牙切齿。

    “南易，你给我记住了，总有一天，你也得进那铁门后头！”

    南易刚到厂门口，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嘀咕：“昨儿是不是吹风了？”

    额头有点发烫，手一搭，真不妙。

    医务室就在前面。

    他把车停在医保科门口，推门就往里冲。

    走廊上站了一排等看病的工人。

    刚走近，几个围在一起的人一把拽住他胳膊。

    指了指脸，压低声音：

    “丁大夫哭了，别进去。”

    门关着。

    可里面断断续续传来抽气声。

    南易盯着门板，犹豫一下，挥手让大伙散了。

    心里清楚——这事儿和考大学有关。

    领导不批，她心里堵得慌。

    正要推门，后头被人扯住。

    杨小东咧嘴笑：“师傅！食堂里领导都等着您呢，三道菜还差一道！”

    南易回头看了眼医务室，没动。

    算了，让她一个人待会儿也好。

    丁秋楠站在窗边，眼神飘在天外。

    一片灰云，像她的心事，压得喘不过气。

    早上跑去找领导，想申请报考大学。

    对方眼皮都不抬：“ ** 岗位缺人，你哪儿也别想去。”

    “读书是浪费时间，安心干本职！”

    她低头搓手指，指甲缝还带着血印。

    忽然，帘子一掀，一个男人走出来。

    “秋楠，我给你带了东西，准喜欢！”

    她瞥了一眼，手背青筋跳。

    吸了口气，冷声道：“不要。”

    男人脸色沉下来：“这是我熬了半夜才搞来的！”

    “你别不知好歹！”

    脚步逼近，脸都快贴到她脸上。

    “崔大可，你干什么？”

    他舔了舔嘴唇，笑得诡异：“借你的图书证，还回来。”

    举着手里的证件，像举着战利品。

    丁秋楠没看，只转头望向窗外。

    “出去。

    我不想看见你。”

    “丁大夫，天天板着脸，你不累吗？”

    崔大可皱眉，嗓音变硬。

    追她这么久，费劲又没结果。

    可这女人，连个眼神都不给。

    他手都快拧断了，死命攥着丁秋楠手腕，把那张图书证硬塞进她掌心。

    “拿着！别不知好歹，这可是我掏心掏肺的份上！”

    “我不要！”

    她声音发抖，“崔大可，你再不松手，真别怪我不客气！”

    他听这话火气直往上冲，眼里泛红，心里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