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人呢，还差你一个？”

    南易冷笑，“老实待着！”

    这事要是上报，领导肯定派救兵。

    可聚餐出事，工人心里不踏实，还会埋怨食堂。

    他现在是股长，出问题就是他的锅。

    崔大可脸色发青，硬着头皮装死。

    “你去！”

    南易一声令下。

    “股长……我刚才打球，腰扭了，真走不动……”

    装什么蒜！

    南易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崔大可像皮球一样撞开门，滚了进去。

    “哎哟——！”

    他惨叫一声，捂着脑袋直跳脚。

    正巧，库房里两只狗愣住，回头盯着他，嘴里哼哧哼哧。

    崔大可腿一软，话都说不利索了：

    “哥……兄弟……你们吃，慢慢吃……我……我不动了……”

    话音未落，脚下一滑，直接往门口退。

    汪汪！

    救命啊南股长，南易！

    崔大可被两条狗追得满地跑，一条死咬住他屁股不放。

    “救命！”

    库房门口那群人一听动静，脸色瞬间白了，腿一软，全撒丫子跑了。

    要死了……屁股快没了……

    眼看崔大可往厨房冲，狗也跟着扑进去，厨房立马要变成屠宰场。

    南易抄起两根擀面杖，箭步上前，啪啪两下。

    嗷——！

    狗鼻子挨了揍，疼得松口，瘫在地上直抽。

    崔大可捂着血糊糊的屁股，一边跑一边骂：“ ** ！畜生！”

    南易顺手抓来两块蒸笼布，撕成细条，边扯边系。

    狗龇牙咧嘴扑上来，南易一个翻身躲过，双手一拽绳套，直接扣在狗头上。

    落地时一拉，绳子绷紧，勒得狗脖子发青。

    嗷——！

    从凶狠到哀嚎，最后两条狗翻白眼，趴地上不动了。

    厨房里的人这才敢探头，一个个凑过来瞅热闹。

    崔大可摊开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哎哟我的天！这狗真能咬！”

    一眼瞧见地上的擀面杖，捡起来就砸。

    “别砸！”

    南易一把抓住他手腕。

    崔大可眼睛都红了，牙咬得咯吱响。

    “南股长，你又没被咬，当然不怕，我不打它们，我怎么出这口气！”

    南易冷笑：“你想过没？现在丢的全是菜，厂长要是问起来，你拿什么交代？”

    崔大可愣住，脑袋嗡了一下。

    是啊，库房那堆东西，全毁了，哪来的证据补上？

    “这……这可咋办？”

    屁股疼得冒汗，盯着地上两条蔫狗，恨得想剁了喂猪。

    “南股长，这两狗咋整？”

    他憋着火问。

    绳子找来了，俩狗被拴在食堂后头的小院里。

    崔大可屁股还疼，带着人一通忙活，总算把狗收拾妥当。

    南易没打算杀狗。

    小时候被咬过，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留着狗，是想揪出那个往食堂放狗的家伙。

    “师傅！完蛋了！油炸美帝、蘑菇云、攀高峰全泡汤了！”

    杨小东看着满地土豆丝，发酸的面团，黑豆沙陷子全毁了，快哭了。

    “去库房看看，能捡啥就捡啥！”

    南易领着刘明敢和杨小东冲进仓库。

    一看，好家伙。

    带肉的全废了，连猪皮都没法用。

    “这下咋整？”

    刘明敢急得直搓手。

    南易眯眼盯着墙角一堆老干菜，忽然笑了。

    饭点到了。

    工人们三五成群围桌而坐，等着开饭。

    秦淮茹和梁拉娣一桌，彼此笑得客气，心里都翻白眼。

    棒梗进少管所，大毛告密的事，梁拉娣记着呢。

    她不想搭理秦淮茹，秦淮茹也不稀罕她。

    “唔儿～”

    一个年轻后生吹了声口哨，走过来，手一搭秦淮茹肩上。

    “秦姐，你在这儿？饭还没来？要不咱这顿就黄了？”

    秦淮茹一把推开他的手，歪头一笑：“瞎说，要是没饭，南易就算不挨批，我们也得砸他锅。”

    她瞥了眼旁边梁拉娣，压低声音：“你说，这桌有谁顺眼？”

    小伙子看了眼梁拉娣，咧嘴一笑。

    梁拉娣回了个假笑，转头就翻白眼。

    “嘴臭！说话难听！还是个嫩草。”

    她心想，敢骂南易？那俩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爱吃嫩草，总有人爱。”

    小伙耸肩，“秦姐，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两人对上眼神，心照不宣地笑了。

    她起身，背影一扭一扭地走。

    小伙盯着她的腰，喉结动了动，跟了上去。

    “怎么样？”

    秦淮茹四下张望，见没人，才低声问。

    秦姐，我可真拼了命才把那俩狗弄走。

    它们闻到味儿就炸毛，死活不走。

    小伙嘴上说着，手已经伸出去想搂腰。

    秦淮茹一把推开，脸绷得像块铁板，眼里却藏不住软。

    小屁孩，赶紧找个对象，早点成家！

    你哪点小了？秦姐这话扎心了啊。

    还想往上贴，手腕一紧，耳朵被捏住。再乱来，我不客气！

    哎哟疼！我不碰还不行？

    看这小子怂了，她才松手。

    那狗该不会还在食堂吧？

    不知道，我拉都拉不动，一闻见吃的就跟疯了似的。

    摊手，说好了的事，别反悔啊。

    秦淮茹也伸手，掌心朝上。

    先交钥匙。

    给！

    钥匙掏出来，扔过去。

    她接住塞进兜里，摸出两块钱递过去。

    两块？说好的十块呢？

    眼圈红了，声音发抖。

    家里五口人全靠我，我容易吗？先拿两块，剩下的慢慢补。

    小伙气得直跺脚，可一看她哭得梨花带雨，心一下就软了。

    抬手给她抹泪。

    别哭了，回去了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

    答应我，不生气，我就停。

    秦淮茹眼泪汪汪看着他，像只受惊的小猫。

    行，我不生气。

    五块也行，再加五块也成。

    好！姐答应你，谢谢你懂我。

    攥住他手，眼尾闪着光，美得让人心慌。

    他喉咙一紧，刚要抱。

    她猛地缩手。

    我走了，等会聚餐，看南易能整出啥花样。

    资本家崽子，一个个都是精的，我等着看笑话。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贼亮。

    梁拉娣瞅见秦淮茹和那小伙一块回来，又见对方吹了声口哨就走。

    笑着打趣：哟，现在年轻人倒喜欢姐弟恋了？秦淮茹，你心动没？

    我心动个鬼。

    你该不是看上了大叔吧？听说徐主任老盯着你，是不是勾搭上了？

    梁拉娣这回真没看准人。

    秦淮茹早就知道她和徐主任的事。

    可梁拉娣也不是好惹的。

    她一手撑着下巴，死死盯着秦淮茹的脸。

    “长得好看就是硬道理啊，怪不得连咱们厂里的男工都一个个魂儿丢了。”

    “才来几天？男人堆里头，老的小的，全被你迷得团团转。”

    秦淮茹心里一沉，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袖口。

    桌上全是女工，个个跟梁拉娣熟得像一家人。

    要是撕破脸，后面指不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轻声说，“今天是聚餐，别闹了，等会儿再说。”

    话音刚落，她就笑着往椅子上靠了靠。

    梁拉娣一愣，转念一想，自己要是还揪着不放，反倒显得气量小。

    她咧嘴一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

    “等着吧，南师傅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别指望他糊弄人。”

    秦淮茹低头抿了下嘴角。

    哼，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翻车。

    “上菜啦！”

    有人一声吼，厨房帘子哗地掀开。

    热气裹着饭菜味冲出来。

    盘子一个接一个摆上桌。

    男工们早饿得前胸贴后背，筷子已经伸出去了。

    可规矩在那儿——

    得等厂长刘峰先开口，才能动筷。

    刘峰站起身，正要说话。

    突然眉头一皱。

    “南易？这……这是油炸美帝？蘑菇云？再攀高峰？”

    他盯着那三道菜，声音都变了调。

    秦淮茹眼皮跳了跳。

    心里咯噔一下。

    都是素的，哪有肉？

    她忍不住冷笑。

    南易，你真敢这么玩？

    等下看你怎么收场。

    最好让厂长当场发火，直接撤你股长职务。

    她抬头，目光锁住从厨房走出来的南易。

    笑得那叫一个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