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需求方变成了掌握核心资源的江雨航时,主动让利以换取长期绑定,才是最高明的商业手段。

    那两千万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要拿下这艘航母,资金链的压力简直令人窒息。

    不仅仅是采购本身的天价账单,更有一系列隐秘的合规成本。

    光是为了通过“非军事用途”

    的资质审查,就得先掏出五千万美元的资信证明压阵。

    至于后续的港口疏通、航道协调,以及租赁专业拖轮的费用,这些看不见的窟窿,同样深不见底。

    “既然是我请孟总牵线,找邵总来办理换汇,哪有让邵总倒贴手续费的道理?”

    江雨航神色平静,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他在布局。

    既然机缘巧合下结识了孟雅秀,又借由她搭上了邵总这座桥,这份人情债必须还清。

    刷好感度,不是为了私交,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拥有更稳固的依仗。

    即便后来邵总因“大船事件”

    遭停职调查,但其在京城盘根错节的势力并未动摇分毫。

    买船背后牵扯的利益网远超常人想象。

    邵总能直接对话京城的决策层,更能触达总装二部与海军参谋部的核心圈层。

    若非暗中确认过军方对这条船势在必得,且不便明面操作,一个港市的商人怎敢轻易涉足这种涉及国家战略层面的买卖?

    更何况,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

    尽管那条船完工率不足七成,外表看来只是一具冰冷的钢铁空壳,但在九十年代那个特殊的历史节点,它就是改变世界格局的战略支点。

    它是国家蓝水海军梦想的具象化载体,是任何金钱都难以衡量的珍贵资产。

    虽然总装部门早已提交《关于建造航母问题的初步意见》,勾勒出了发展远洋海军的宏伟蓝图,但受制于国际风云变幻与国家重心转移,这一构想被迫按下暂停键。

    国内引以为傲的,仅有从澳大利亚拆解而来的“墨尔本”

    号。

    那艘始建于1943年的老舰,虽提供了部分蒸汽弹射器与船体测绘数据,但其技术架构早已过时,根本无力支撑未来的海战需求。

    更讽刺的是,这样一艘被视作废铁回收的残骸,连龙骨都被炸断,精密仪器被拆除殆尽,价值大打折扣。

    至于同年八月将被买下的“明斯克”

    号,注定只能沦为公园里的陈列品,毫无实战研究价值。

    长期以来,受限于捉襟见肘的军费——全年总和不过区区百亿美金,中国海军的建设步履维艰。

    高昂的资金投入与漫长的研发周期,使得海军装备的发展始终处于滞后状态。

    然而,正是在这种“重陆轻海”

    的大环境下,购买并修复这艘航母的意义才被无限放大。

    它不仅是实物,更是技术引进的跳板、人才培养的基地、工业体系磨合的试验田。

    对于2000年后国家装备现代化的加速进程而言,这是一步至关重要、极具前瞻性的实地落子。

    邵纯阳端着茶杯,目光在江雨航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难怪孟总把你夸上了天,这分寸感,确实少见。”

    他放下杯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商业场上特有的圆滑与肯定,“年轻有为,未来可期。”

    江雨航顺势接过话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意:“邵总谬赞了,您这么一说,我都要飘了。”

    话音未落,他眼神微动,装作不经意地抛出一个话题:“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邵总手头能调动如此巨额的外汇,究竟是在运作什么大项目?”

    这个问题看似闲聊,实则暗藏玄机。

    对于普通人而言,几千万美金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在军方的账本上,它连艘航母的零头都算不上。

    要知道,眼下国家的年度军费预算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亿美金左右。

    军队自给自足的年代里,设计所的总工程师甚至得靠支个铁锅卖面条来补贴家用,这点钱分摊到各个军种搞研发、建基建,已是捉襟见肘。

    特别是海军,虽然分到十几亿美金,但要从中抠出两千万美金,无异于从牙缝里挤肉。

    邵纯阳显然没打算接这个茬。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地锁住江雨航:“做期货的人,脑子都活,但收入不稳定啊。

    有时候赚得盆满钵满,有时候也能赔个底掉。”

    这是一句试探,也是一道防火墙。

    江雨航脸上的笑容依旧人畜无害,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随口一提。

    但他心里清楚,涉及核心利益的消息,没人会轻易透口风。

    邵纯阳的意思很明确:管好你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别问不该问的。

    江雨航也不恼,眼神清澈见底,语气平淡如水:“做投资嘛,本来就有风险有收益。

    赚多赚少看运气,反正以后我打算往实体产业转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指要害:“毕竟国内正处于钢铁产量爆发的前夜,对铁矿石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邵总做大宗商品,应该比我更清楚其中的门道。”

    邵纯阳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矿产这东西,尤其是涉及国家战略储备的资源规划,那是权力的 ** ,有钱也插不进手。

    他原本以为江雨航只是个懂金融皮毛的小辈,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碰这块硬骨头。

    “哦?”

    邵纯阳放下茶杯,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从哪里听到的风声?”

    面对压迫感十足的质问,江雨航不慌不忙地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桌面的水渍,动作优雅而从容。

    “之前在澳市散心时,有几个朋友提过一嘴换汇的事,我就多留意了一下。”

    他没有解释更多,也不需要解释。

    说多了反而容易露馅,毕竟他不能告诉眼前这个人,自己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种模糊其辞的回答,既保全了对方的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秘密。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点到为止才是最高的智慧。

    这种荒诞的传闻,即便有人信了,恐怕转头就会被送进实验室当小白鼠。

    与其如此,不如让邵纯阳自己去琢磨那些晦涩难懂的弦外之音。

    邵纯阳眉头微蹙,脑海中迅速梳理着对方的背景:此人活跃于澳市,深耕港市期货市场,手中握有巨额外汇筹码。

    既然那位姓许的商人强调这是“民间操作”

    ,那么在接触江雨航之前先找上门寻求资金注入,逻辑上倒也顺理成章。

    “你和孟总见过面?对此事了解多少?”

    邵纯阳试探性地问。

    江雨航轻轻摇头,神色淡然:“所知有限。

    只听闻许总出面欲购那艘旧船的流言,但我从未与他直接交涉,孟总那边也完全不知情。”

    “若此事为真,我愿无条件支持。

    莫看我年轻,为国家建设出一份力,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邵纯阳闻言,紧绷的面色稍缓,微微颔首,“既然如此,你为何舍近求远,不直接联系对方,反而来找我?”

    “因为信不过。”

    江雨航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虽然通过民间渠道运作确实是最便捷的路径,但那种在期货圈摸爬滚打的商人,底色太深,让人难以安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初对方找到我时,我虽能瞬间凑出两千万美金,但在要求查看相关手续时,对方支支吾吾拿不出来。

    这种无法自证清白的行为,让我不得不怀疑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邵纯阳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此前他与那位许姓商人会面,同样未曾见到任何正式的红头文件或合法手续。

    对方甚至承诺,若后期不想参与运作,可按时归还本金。

    起初他也半信半疑,直到那份中标文件摆在眼前,疑虑才彻底打消。

    那是一份由多国部门出具的正式文件,涵盖国语、俄语及英文版本。

    凭借多年修习的俄语功底,邵纯阳一眼便看出其格式之严谨,造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关键的是,文件上赫然写着成交价——两千万美金。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不仅关乎利国利民,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即便缺乏官方背书,只要买下来,国家接手便是天上掉馅饼,能为国库节省巨额开支;退一步讲,即便国家不要,将其拆解变卖废铁与设备,也能获利颇丰。

    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这艘船落入潜在竞争对手的手中。

    无论从哪个维度审视,这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项目。

    至于那个自称因严重肠炎痛苦不堪、连续腹泻五天靠葡萄糖吊命的作者……抱歉,这段无关剧情已被剔除。

    各位读者务必保重身体,切勿效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