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作品:《重生:首富太子爷的复仇账单》 车门把手松垮地晃动着,随着司机关门发出“哐当”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安德烈夫意味深长地看了江雨航一眼:“您肯定想不到,开这辆破车的司机,以前可是造航母的主力设计师之一。”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江雨航侧过头,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掠过窗外倒退的街景,实则将司机的面容与记忆深处某位顶尖设计师的形象悄然重叠。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起眼底的锐利,换上一副好奇而无害的神情,轻声问道:“那位是谁?”
安德烈夫握着方向盘,手指在粗糙的皮质表面敲击了两下,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与酸涩:“巴比奇。
那是个响当当的名字,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曾经的首席大脑。
你们刚才瞥见的那艘巨舰,便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
车子继续向前滑行,安德烈夫又抬手指向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不过,时移世易。
随着那个庞大帝国的崩塌,这些天才们也没能幸免于难。
你看那边,别列佐夫斯基,昔日南方设计局的副总工,如今却只能守着几个摊位,靠卖收音机和铁皮炉子糊口。”
听到这番话,李诗涵心头一震,转头用中文低声询问江雨航:“这一个个都是国之栋梁般的专家啊,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江雨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记下那个寒酸的小摊,以及出租车尾牌上模糊的数字。
此刻的任何打听都显得过于急切,关乎那艘大船能否顺利回国,谨慎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安德烈夫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沉默,自顾自地续道:“这些人对苏维埃有着近乎执拗的感情。
当年老美开着豪车过来挖人,开出百万美金的年薪,他们连头都没回。”
李诗涵迅速翻译完毕,江雨航微微颔首,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资本的嗅觉向来灵敏如犬,即便自己提前了四年布局,西边的超级大国也并非愚钝之辈。
1991年的凛冬早已过去,乌克兰继承了三千六百家 ** 企业,从设计局到试验场,再到总装厂,全套体系尽收囊中,占据了原 ** ** 版图的三成以上。
但这并非福报,而是一份沉重的诅咒。
在未来的岁月里,这里将陷入漫长的预算真空与订单荒废。
那些顶尖的大脑,注定要在绝望中枯萎。
去西方?或许能换来短暂的富足,但在唯利是图的资本逻辑下,一旦剩余价值被榨干,等待他们的依然是被抛弃的命运。
相比之下,留下的人虽然贫穷,工资微薄到连买面包都要精打细算,甚至不得不沦为出租车司机、修理工或街头商贩,但他们至少亲眼见证了自己耗尽心血的技术如何在岁月中一点点蒙尘、被遗忘。
这种精神层面的凌迟,远比物质上的匮乏更令人窒息。
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最终停在亚历山德斯基酒店门前。
这是一栋典型的涉外建筑,提供着标准套房和有限的商务服务。
对于当时的尼古拉耶夫而言,这里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每晚195格里夫纳的价格,折合美金约35元。
在这个通货膨胀严重的国度,这笔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房间条件简陋,只有一张略显僵硬的大床,空调是奢望,热水更是限时供应。
然而,正是这样一家在中高端定位的酒店,却成了这群落魄精英最后的遮风挡雨之地。
尼古拉耶夫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吹散了李诗涵连日来的疲惫。
对于常年困守在内陆、未曾见过真正波澜壮阔的她而言,这座位于黑海沿岸的城市无异于一座巨大的惊喜盲盒。
除了略显冷清的舰队博物馆和圣尼古拉大教堂,金布恩沙嘴那片绵延十公里的海岸线才是这里真正的灵魂所在。
那里植被丰茂,棕榈摇曳,清澈见底的海湾里偶尔跃起几只海豚,八月下旬更是粉红鹈鹕与各类海鸟集结的天堂。
相比起过度商业化的三亚,这里的原始与宁静更让人沉醉。
然而,受限于当地经济的低迷,这份美丽并未被充分开发。
安德烈夫尽了一回地主之谊后便退居幕后,将二人世界留给了江雨航和李诗涵。
在这位年轻商人的刻意安排下,他们得以在相对私密的氛围中享受这段旅程——毕竟,只有放下戒备,才能看清水面下的暗流。
夜幕降临前,城市的治安尚可,但江雨航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街角。
他在等待一个特定的人,或者说,在确认那个被默默记下车牌的出租车司机是否真的会现身。
8月24日,阳光依旧刺眼,巴比奇出现了。
这个头顶稀疏、神情沉默的男人开着一辆老旧的出租车。
江雨航没有多废话,直接拍出一沓钞票,包下了他整整一周的时间。
五百格里夫一天,价格远高于起步价,足以让这位总设计师闭紧嘴巴,只做一个合格的“导游”。
为了演得像,江雨航表现得像个典型的暴发户游客。
他在街头巷尾大肆采购:红肠、烟熏三文鱼塞满了后备箱,还特意挑了两瓶烈性的红牌伏特加。
随后,他故作惊讶地表示东西太多拎不动,硬是将部分礼物塞进了巴比奇的怀里。
这一举动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
巴比奇握着那两瓶酒,终于卸下了防备,话匣子随之打开。
他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去,以及如今的无奈。
作为曾经参与航母设计的总师,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乌国经济衰退的痛心。
国际金融风暴席卷而来,格里夫币兑美元汇率腰斩,物价飞涨,百姓手中的存款瞬间缩水过半。
轻工业品更是变得一货难求,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经济阴霾之下。
江雨航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
他知道,眼前的不仅仅是抱怨,更是这座城市脆弱的命脉,也是他下一步棋局的关键支点。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压抑感,窗外的风景如同褪色的老照片,灰败而萧瑟。
“最致命的不是技术断层,而是造血功能的丧失。”
坐在副驾的江雨航目光穿过斑驳的车窗,落在远处那些锈迹斑斑的巨型船坞上,“经济链条彻底断裂,每年的负增长都在透支这个国家的最后一点元气。”
驾驶座上的巴比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很少提及那个庞大的红色帝国曾给予这片土地的荣光,但此刻,怀旧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来,让他忍不住叹息:“你看尼古拉耶夫造船厂。
曾经,这里是‘乌’国骄傲的心脏,九艘航母的龙骨曾在此浇筑,巡洋舰与驱逐舰如流水般滑入黑海。
可现在呢?工厂的大门半掩,开工率不足七天。
工程师们的妻儿食不果腹,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拆解图纸,甚至去倒卖那些原本该飞向蓝天的零件。”
巴比奇的苦笑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凄凉:“你们的改革开放举世瞩目,而我们,只能在衰退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江雨航没有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记录着他在莫斯科听到的荒诞交易——只需几万件廉价成衣、两千吨肉罐头和几百块日本电子表,就能换走一架飞行小时数不过两万图的154客机。
这种以物易物的原始贸易, ** 裸地揭示了这个时代资源的极度匮乏与价值的扭曲。
或许是感受到了对方眼中并非猎奇而是真诚的探究,巴比奇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开始谈论航空工业的辉煌过往,语气中带着一种悲壮的自豪:“我们的设计师是天才。
图波列夫和安东诺夫的名字代表着世界顶尖水平,无论是运输巨兽还是空中霸主,我们都曾触手可及。”
然而,话锋一转,悲哀再次笼罩了他:“可讽刺的是,这些能设计出超音速战机的天才,如今却连一台飞机合格的座椅皮革都造不出来。
工厂缺乏基础原材料,整个产业链在最低端就崩塌了。”
江雨航敏锐地捕捉到了突破口。
他没有直接询问官方渠道,而是抛出了一个试探性的问题:“如果民间资本介入,建立合资公司,通过技术贸易来盘活资源,这条路走得通吗?”
巴比奇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与现实的光芒。
“官方的嘴被纪律拴着,很难开口。
但现在的大环境不同,只要能让轻工业品源源不断地进来,民间的交易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压低声音,透露出一个惊人的秘密:“别说是普通官员,就连工业部的核心人员都在私下倒卖技术成果。
更离谱的是,工厂里的工人明目张胆地将 ** 产品流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