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作品:《重生:首富太子爷的复仇账单》 “当‘库兹涅佐夫’号被强行拖走时,我们这群造船人跪在冻土上哭干了眼泪;后来‘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被拆解成废铁,那是第二次心死。
而现在……”
老人颤抖着肩膀,泣不成声,“也许第三次劫难,近在咫尺。”
一旁的李诗涵喉咙发紧,翻译的字句卡在舌尖,她不忍再看这令人窒息的悲凉,悄悄拽了拽江雨航的袖口,眼神里满是哀求。
江雨航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
他缓缓斟满一杯,仰头灌下,辛辣的 ** 感顺着食道烧进胃里。
紧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直到将巴比奇面前的空杯也填满,他才重新为自己续满,动作沉稳而庄重。
“第一杯,敬那座已经分崩离析、却曾屹立于世界之巅的联盟。”
江雨航举杯,目光深邃,“第二杯,敬所有在这座废墟上挥洒过青春与血汗的工匠们。”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历史不会为弱者停留,诞生于黑海之上的‘瓦良格’,不该就这样沦为历史的尘埃,无声无息地消亡。”
李诗涵艰难地将这段充满情感的俄语译给巴比奇听。
尽管她的发音并不完美,但巴比奇听得格外认真,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瓦良格’这个名字,承载着1904年那场远东海战的记忆。”
江雨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那片属于华夏的土地附近,一艘战舰沉没了。
为了纪念那些牺牲者,这艘黑海的明珠,或许最终的归宿应该是东方。”
他将酒杯向前递了递,目光直视巴比奇:“这杯酒,敬我们之间曾经那份纯粹而伟大的友谊。”
巴比奇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迟疑片刻后,重新戴上眼镜,伸手接过了酒杯。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反问:“为什么是你?以你的身份,直接找马卡洛夫进行官方贸易不是更合规吗?”
江雨航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两条路都堵死了。
官方流程冗长无比,谈判、审批、协调……等这些手续走完,‘瓦良格’早就变成了一堆生锈的废铁。
毕竟,那里的工人等着面包救命。”
他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巴比奇:“再者,这种级别的技术转移涉及国际政治敏感神经,官方出手顾虑太多。
但民间交易不同,灵活,隐蔽,且高效。”
巴比奇瞬间懂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有他这样的 ** 中间商,才能在不触动大国神经的前提下,搭建起这座通往东方的桥梁。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十几年的陈酿茅台入口绵柔,回味悠长,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细微的酒丝。
看着江雨航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巴比奇脸上干涸的泪痕似乎也被这份务实所融化。
他低声喃喃:“不像西方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白皮,也不像某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印度人……你们中国人,是真的做事的人。”
江雨航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松动。
那层名为“阶级友谊”
的薄冰,终于在他步步为营的攻势下碎裂开来。
巴比奇的态度变了,从最初的审视与防备,转向了一种基于现实利益的权衡。
他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仿佛在敲击着某种看不见的算盘。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信任你,就像这艘船也不缺买家。
西边的鹰犬虎视眈眈,想把它拆了废铁卖钱;那边的‘阿三’们既想压价,又没那个技术把它拼起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江雨航:“你和之前那个港商不同。
你没有拿到官方的一纸批文,也没有任何政治背书。
你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你那所谓的‘祖国’?”
江雨航没有回避这道锐利的视线。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正因为没有靠山,我才必须拿出所有的底牌。
我别无选择,所以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就是我自己——以及我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与惋惜。”
空气凝固了一秒。
随即,巴比奇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沧桑,几分无奈,更多的是某种破罐子破摔后的释然。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江雨航的肩膀,顺手端起桌上的烈酒一饮而尽:“好!只要你能让工人们桌上有面包,手里有冬衣,其他的,都可以谈。”
谈判的节奏瞬间被拉长。
条件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 ** 裸的交易:巴比奇利用他在马卡洛夫造船厂的影响力,帮江雨航打通购买渠道;作为交换,江雨航必须提供海量的轻工业物资。
数千吨高热量肉类罐头、五万件厚实保暖的羽绒服,还有那种在苏维埃解体后比美元更硬通的黑茶砖。
一旁的李诗涵手中的翻译速度几乎达到了极限,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她的眼神有些恍惚,思绪飘忽不定。
江雨航到底在赌什么?
那条黑海的巨兽……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初见时,那座如同海上移动岛屿般令人窒息的庞大船体。
那是航母。
一个普通人绝对不敢触碰的政治雷区,一个足以引发国际 ** 的战略资产。
江雨航这是在玩火,而且是在核废料堆里玩火。
似乎察觉到了身边人细微的颤抖,江雨航反手握住李诗涵冰凉的手指。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与此同时,他投来一个坚定而安抚的眼神,无声地告诉她:别怕,我在。
在这个新旧秩序交替的混乱时代,西方的封锁线像铁桶一样严密。
对于 ** 而言,重工业虽然尚存骨架,但轻工业早已萎缩成渣。
特别是茶叶这种具有成瘾性的消费品,在 ** 上的价值甚至超越了黄金和外汇。
而巴比奇的表现,更让江雨航感到一种复杂的敬意。
这是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或者说,是一个被时代抛弃却依然坚守职责的官僚。
面对这笔足以让他个人捞取巨额油水的天大买卖,他没有丝毫动心。
他的眼里只有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工人,只有那些即将停工待毙的车间。
“你就没有私心吗?”
江雨航忍不住追问,“你知道那东西有多贵重。”
巴比奇沉默了片刻,指向窗外那片笼罩在黑暗中的钢铁丛林。
那里寂静无声,曾经轰鸣的机器如今只剩下死寂。
“对你们来说,它是战略武器,是国宝。”
巴比奇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对我们来说,它只是一堆生锈的铁皮。
工厂停了,技术没法换回老婆孩子的口粮……我需要这些物资,是为了让我手下那些跟着 ** 了半辈子的兄弟们,能活下去。”
酒精逐渐麻痹了理智,也冲垮了情感的堤坝。
巴比奇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时而揉着红肿的眼睛低声啜泣,时而情绪激动地拍打着桌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血泪。
酒精在血液里横冲直撞,江雨航的眼底蒙着一层醉意朦胧的雾气。
他不再掩饰,甚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坦诚,向巴比奇摊开了底牌:日用生活物资,换取对方脑海中的技术积淀。
此刻并非庄严肃穆的外交场合,两个被酒精浸泡得毫无防备的男人,正站在道德与生存的悬崖边低声交谈。
巴比奇借着酒劲,手指在空中凌乱地挥舞,话题从眼前的交易延伸到了那些同样落魄的昔日同僚——那位曾在航空动力研究所 ** 风云的院士,如今竟沦落街头,靠修理老旧收音机维持生计。
“如果你想帮他们……”
巴比奇浑浊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视线最终定格在自己高耸的鼻头上,发音含糊却字字诛心,“我这里可是藏着不少宝贝。”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比起那艘你们心心念念的大船,华国真正匮乏的,难道不是这些核心资料吗?西方早就看穿了你们的软肋,‘心脏病’成了国产飞机的代名词。
连最基础的发动机性能曲线都画不明白,谈何大国重器?”
巴比奇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他抛出了真正的诱饵:“AL31F的设计图纸、Su27心脏部位的精密结构图……这些都是领先你们至少十五年的黑科技。
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填补整整一代人的差距。”
理智虽然在酒精中摇摇欲坠,但江雨航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
大船的归属权或许已成定局,难以掌控,但人才与技术,才是能够扭转乾坤的真正筹码。
挖角这些工程师,其战略价值远超任何一艘退役舰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