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盏吹开浮沫,嗓音温厚:“你过两日去探望阿耀,带话给他——我大d的兄弟,哪怕在牢里,也是金尊玉贵。”

    长毛忙不迭应下,腰弯得更深:“大d哥义薄云天!今岁话事人之争,谁敢不俯首?”

    “去年他们拦我,今年——”

    他掌心猛然合拢,铜钱碎成两半,“我若掀桌,新堂口立得比旧招牌还亮。”

    长毛喉结滚动,声音微颤:“可邓伯昨夜刚宴请乐少,叔父们围坐品茗,夸他稳重知礼……”

    长毛喉结滚动,目光在大d脸上逡巡数息,终究垂眸缄默。

    大d哥如今修为通天,那执掌权柄之位,怕是十拿九稳。

    翌日清晨,褚天耀与众新囚步出独囚牢室,齐赴膳堂用饭。

    方落座,饭粒未及入口,一中年男子端碗而至,发顶光亮如镜。

    “潮州帮的,可有在此?”

    褚天耀抬眼扫去,心下明了——这是来划地盘的。

    话音未落,同桌新人已有数人举手应声。

    “好!赤柱监狱a区潮州帮,现由我统领。

    随我来。”

    那人撂下几句便领人离去。

    洪兴、东星、毒蛇帮接踵而至,新人纷纷择势而附。

    东星大屯瞥见褚天耀面容俊朗,眼神骤然发亮,踱步近前细细打量。

    他右手探入裤袋,指尖轻捻,唇角咧开一抹 ** 笑意:“小脸蛋生得真水灵,跟了我,天天帮你捡肥皂,好处少不了。”

    褚天耀瞳仁微缩,声似寒霜碾过青石:“滚。”

    “找死!”

    大屯额角青筋暴起,在a区,敢如此呵斥他的,除却几位坐馆,尚无第二人。

    褚天耀缓缓抬头,目光如刀锋直刺对方眉心:“再不退,命留此处。”

    杀意汹涌如墨,凝滞空气,大屯被盯得脊背发僵,面色数变,咬牙甩袖而去。

    thereafter,十余个末流帮派陆续前来招揽。

    褚天耀淡然旁观,直至号码帮一名虬髯中年踏步而来,他眸光骤凛,唇边浮起一丝锐意弧度。

    旧识重逢!

    赫赫有名的加钱哥!

    以性命践行信义二字,悍勇之名震彻监墙内外。

    褚天耀记得清楚,此人因械斗致人殒命入狱,后重金延请师爷苏斡旋,终以误杀定谳,仍须服刑三载。

    “叮——”

    “随机任务触发:收服号码帮阿武。

    奖励:咏春八斩刀宗师级 mastery,属性点五枚。”

    机械音冷冽回荡于识海。

    褚天耀指尖轻叩木案,嘴角微扬——此技正是加钱哥立威之本。

    双刀在握,曾自蓬莱东路劈开血路,直贯南天门而不止。

    前世便钦佩其胆魄,纵无系统指令,亦必招揽入帐。

    此人,非收不可。

    褚天耀对笼络成群结队的混混毫无兴致,只当养了一堆虚耗饭食的闲人。

    宁可精挑细选,也不要滥竽充数——借势装腔者,凑得再多又有何益?

    羊群纵然浩荡,终究抵不过一头雄踞山林的猛兽;而加钱哥,正是那不可撼动的山中之王!

    各路帮派陆续抵达又悄然散去,不多时,长桌尽头只剩褚天耀与卢家耀两人相对而坐。

    “他身上刀痕纵横,倒不像道上混迹多年的老面孔。”

    卢家耀侧眸打量身旁青年,心头微动:怕也是个清白人,与自己一般无二。

    他指尖轻蹭裤缝,试探着开口:“那个……兄台,你该不是社团出身吧?”

    褚天耀眉梢微扬,随即颔首浅笑:“确实不曾入过行。”

    “太好了!”

    卢家耀眼睛一亮,急忙伸出手去,声音发颤:“我叫卢家耀,做广告设计的,您贵姓?往后牢里日子,咱们彼此照应……”

    话音未落,食堂入口骤然涌进一大片人影。

    为首的是个寸头青年,右臂盘绕着繁复刺青,步履沉稳朝这边逼近。

    眨眼工夫,已立于桌前。

    那人略一垂首,语气毕恭毕敬:“耀哥!”

    哗啦——

    身后十几条汉子齐刷刷俯身,声如雷震:“耀哥!!!”

    褚天耀端坐不动,神色淡然,偏头望向惊愕失语的卢家耀,唇角微勾:“我说过,我不是古惑仔——我是黑!社!会!”

    卢家耀手掌悬在半空,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他百思不得其解: ** 与古惑仔,究竟差在哪一层皮?

    赤柱监狱A区四大帮派齐聚,偏杀出个搅乱棋局的异类!

    此刻食堂静得落针可闻,无数目光钉在褚天耀身上,满是惊疑——这等气度,绝非寻常角色!

    “啧,瞧这派头,怕是条过江龙!”

    傻标眯眼低语,扭头问阿勇:“认得出来历不?”

    阿勇挠挠后颈,摇头:“标哥,估摸着隶属和联胜,可具体哪位大佬……真没听说。”

    “废话!”

    傻标瞪眼啐道,“我当然知道属和联胜!关键是——能让天仔弯腰喊哥的,究竟是哪尊大佛?”

    天仔,便是那位刺青寸头青年,在A区素有威名;能令他如此伏低,来头岂容小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傻标刚撂下话,那边大屯正抠着脚丫子,冷笑着吩咐细仔:“去查查底细,谁给他的胆子摆这谱?老子坐牢这些年,还没被这么捧过!”

    是,屯哥!细仔应声点头,腰杆挺得笔直。

    食堂里嗡嗡议论声此起彼伏,全在揣测褚天耀的底细。

    连守在大厅门口、面相凶悍的雄,也眯起眼,目光沉沉落在褚天耀身上。

    旁人懵懂,他却清楚得很——大d早砸下重金打点上下,务必要护这人周全。

    眼前喧沸场面,只让他唇角微扬,心底冷嗤:任你江湖翻云覆雨,进了赤柱,便得按规矩低头。

    褚天耀神色如常,慢条斯理抹去唇边一点碎屑,才抬眼道:“坐。”

    天仔垂首躬身,朗声应喏,旋即挥手示意身后几人落座。

    桌边很快坐满人影,卢家耀默然端起餐盘,转身走向角落空位。

    褚天耀目不斜视,只觉此人倨傲莽撞,正该在这铁窗之内,好好磨一磨骨头。

    刚挨着凳子坐下,天仔便急切拱手:“耀哥,我叫天仔!久仰大名!这些都是和联胜兄弟,大d哥亲 ** 代——您到哪儿,我们跟到哪儿!”

    “耀哥单刀闯长巷那晚,天哥讲了三遍,听得人血脉贲张!”

    “有您坐镇,赤柱才算真正有了主心骨!”

    “往后谁敢撩拨和联胜,先掂量掂量耀哥的刀锋!”

    七嘴八舌哄然响起,人人眼中燃着灼热敬意。

    褚天耀眉峰一压,喉间迸出两字:“噤声。”

    目光扫过一圈,冷峻如刃,众人脊背骤然绷紧,汗珠悄然渗出额角。

    天仔心头一凛,愈发肃然——耀哥厌烦聒噪,这规矩,回头定要逐个敲进小弟骨子里。

    四下静得能听见碗筷轻响,褚天耀侧首看向天仔:“如今赤柱a区,谁掌着局面?”

    天仔立刻俯身凑近,压低嗓音:“耀哥,眼下四大势力割据——”

    “潮州帮的潮州佬,赌档全归他手;”

    “东星大屯,烟货生意一手遮天,涨跌全凭他一句话;”

    “洪兴傻标,专营画刊,解兄弟们心头渴,与大屯势同冰炭;”

    “还有毒蛇帮盲蛇,靠卖消息活命,狱中打听外头动静,都得经他口。”

    天仔话音稍顿,眉梢微挑,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差点忘了提号码帮的阿武——此人见利如蝇附膻,但凡能落袋的营生,必伸手搅弄。”

    “烟叶生意、刊印行当,虽摊子铺得不大,却处处插足,活像一尾泥鳅,在浑水里翻腾不休。”

    “各堂口龙头皆厌其扰,偏又忌惮他拳脚狠辣、筋骨硬朗,久而久之,只得睁只眼闭只眼,任其横行。”

    “另有些零散堂口,譬如长乐、水房之流,声势单薄,难成气候。”

    “原来如此。”

    褚天耀颔首,目光微凝,“那咱们和联胜呢?”

    天仔喉结轻动,声音压低三分:“咱们……在赤柱监狱,几乎无立足之地。”

    周遭和联胜弟兄面露愠色,指节攥得发白,刚欲开口,忽忆起褚天耀素来厌恶喧哗,硬生生将满腹不甘咽回腹中。

    “怎会如此?”

    褚天耀眸光沉下。

    须知港岛之上,和联胜向为巨擘之一,对外号称五万袍泽,根脉遍及全港。

    纵不及洪兴打仔骁勇善战,可人海之势,亦足以撼山动岳。

    何以在这赤柱监牢之内,竟连半分油水也捞不到?

    “耀哥,实情是这般。”

    天仔急声道,“咱们人虽众,却无统帅,各自为政,形同散沙。”

    “在外时,各随不同坐馆,积怨日深,早成死结;入狱后,彼此照面如遇仇雠,更遑论同心协力。”

    “故而a区诸事,向无我辈置喙余地。

    不少兄弟索性投奔他堂,譬如乐少麾下长毛杰,如今已在大屯帐前卖烟谋生。”

    “呵……竟是这般。”

    褚天耀缓缓吐纳,神色渐冷。

    蛇失首则瘫,龙无首则溃——乌合之众,终难成器。

    症结所在,正在于和联胜独此一家的推举之制。

    港岛诸社,唯此一家以两年为期,公推话事人,俨然庙堂选贤。

    殊不知权柄之争,从来刀锋舐血、尸骨铺路。

    每逢 ** ,大小坐馆无不倾轧角力,或断臂折骨,或背信弃义,乃至结下不共戴天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