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尚且兵刃相向,底下弟兄岂止面和心离?早已视彼此为寇仇,恨不能手刃而后快。

    昔日种种已然翻篇,如今褚天耀亲临此地,局面必须由他亲手重塑。

    赤柱监狱之内,纵使外界纷争不断,此处唯有一道号令可存——褚天耀之令。

    他眸光一沉,指尖叩了叩桌面:“让a区所有和联胜的人明日辰时来医护室候命。

    缺席者,自行掂量后果。”

    天仔喉结微动,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耀哥……我老大与您同属大d哥麾下,自然听命。

    可长毛杰、屎蜢他们……跟大d哥素来面和心不和,怕是不肯低头啊!”

    其余人垂首屏息,空气凝滞如铁。

    这命令何止强硬,分明是将整个和联胜的权柄,一把攥进自己掌中。

    褚天耀眼皮未抬,声音却似冰锥凿地:“你只传话,余事,不必过问。”

    “明白,耀哥!”

    他初入监所时伤势未愈,又暗中疏通关节,故被暂置医护室静养一日。

    正因如此,才命天仔延至翌日召见众人。

    偏巧卢家耀亦被调至该处当值。

    刚踏进门,便见绰号“疯狗”

    的狱警主管昂首阔步而入。

    病床上一名囚犯忽而腹痛翻涌,伏枕干呕不止。

    疯狗一脚踹翻药柜,吼声震得窗棂嗡鸣:“吐?吐到地上?滚去厕所舔干净!不然全给你塞回嘴里!”

    那人咳喘着撑起身子,额角冷汗混着唾液滴落:“主管……对不住……”

    钟天正与盲蛇立在墙边,指节绷紧却缄默不语。

    唯有一名面色青灰的瘾君子踉跄上前:“人快散架了,这呕……还能憋得住?”

    疯狗猛地转身,皮带扣撞出刺耳声响:“嫌手痒?去厕所拎拖把,跪着擦!”

    “我他妈是病人!”

    那人嘶声嚷道。

    “不服从指令”

    五字被疯狗咬得森然发亮:“现在拒命,加刑三月——选吧。”

    那人肩膀塌陷下去,指甲掐进掌心,终是拖着浮肿双腿挪向门口。

    疯狗嗤笑一声,叉腰睥睨全场,目光扫过之处,人人垂首缩颈,连呼吸都放轻三分。

    卢家耀面如土色,嘴唇颤抖着发不出半点声响。

    床榻上斜倚的褚天耀神态慵懒,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众人,像在欣赏一出滑稽戏。

    疯狗眸光骤冷,手指直戳过去:“新来的!立刻进卫生间取拖把,把这地板擦干净!”

    病房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众人齐齐望向褚天耀,眼神里满是怜悯。

    谁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慢条斯理展开报纸,字句逐行掠过。

    “啧——这人胆子倒硬,连疯狗的话都当耳旁风?”

    有人暗自咋舌,旋即摇头叹息。

    分明是个未经驯化的生面孔,尚不知牢狱规矩森严如铁。

    此处帽子即是权柄,而疯狗之名,向来与血腥手腕挂钩。

    众人已在脑中勾勒出他被按在墙角挨训的模样。

    疯狗喉结滚动,一步踏至褚天耀身前,指尖几乎触到对方鼻尖:“五幺九零九号,违抗指令者,即刻移送禁闭室——那方寸之地,吃喝拉撒俱在一张窄铺之上。”

    钟天正急忙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笑意,先朝疯狗躬身颔首,再凑近褚天耀耳畔低语:“兄台息怒,此人外号‘疯狗’,手段狠绝,暂且退让一步为妙。”

    褚天耀忽而轻笑,目光掠过那只悬停半空的手,唇角微扬:“我非猫类,何惧犬吠?”

    只有卢家耀怔在原地片刻,独自挪到墙角阴影里,目光却频频扫向这边。

    “放肆!谁给你们胆子喧哗?”

    疯狗额角青筋暴起,手已按在腰间警械上,“全体蹲下!违令者按违禁处置!”

    “警官大人,咱们就闲聊几句,犯哪条铁规了?”

    盲蛇抱臂冷笑,指节在臂弯轻轻叩击。

    “您这架势,未免太霸道了些。”

    “真要闹大,咱们联名申诉,您掂量掂量分量。”

    人群嗡嗡哄响,褚天耀站在前头,众人便有了底气,只等他抬眼,便无人再惧那身制服。

    “好!很好!”

    疯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多年管教生涯,囚徒见他无不俯首帖耳。

    今日竟被一个编号囚徒逼至失态,全因眼前这人目中无人。

    他盯紧褚天耀,喉结滚动,一字一顿:“,即刻以藐视职守、辱骂监管之罪,随我赴惩戒室受审!”

    话音未落,指尖已凶狠戳向对方胸口,借势泄愤。

    褚天耀瞳孔骤缩,寒光如刃:“手指,莫往我身上指。”

    “你——”

    疯狗刚启唇,手腕已被擒住,食指关节瞬间反拗。

    惨嚎撕裂空气,尖锐得令人耳膜刺痛!

    “松手!断了!骨头……啊——!”

    他双膝砸地,蜷身抽搐,涕泪横流。

    满屋人倒吸冷气,有人手抖打翻药盘,叮当碎响。

    钟天正肩头一耸,退步时鞋跟刮过水泥地,喉结上下滑动。

    这人动手比眨眼还快,戾气裹着杀机扑面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卢家耀猛地挺直脊背,指甲掐进掌心,喉结上下滚动。

    此人究竟是何方凶神?

    盲蛇眯起右眼,袖口微颤,目光沉沉锁住褚天耀后颈——那道淡青色旧疤蜿蜒如蛇。

    他臂上绷带尚新,前日与大屯冲突所留,尚未听闻食堂那场 ** 。

    此刻心中已决:待夜班巡更换岗,便托线人彻查底细。

    褚天耀神色淡然,仿佛碾碎一根枯枝般随意。

    他指尖微旋,指节在掌中发出清脆裂响,像捏断一截干柴。

    疯狗惨叫撕心裂肺,额头撞地咚咚作响,嗓音抖得不成调。

    “记牢了?再敢伸手指我,下回折的是脖子。”

    褚天耀垂眸,袖袍轻拂。

    那人涕泪横流,额头磕出血痕,喉咙里只挤出嗬嗬声。

    褚天耀转身踱步,青衫后摆划出冷硬弧线,目光扫过众人面庞。

    盲蛇喉结滚动,其余人脊背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三分。

    无人抬眼,唯余一片俯首的黑压压头顶。

    他唇角微扬,这便是威势落地时的寂静。

    强弱之界,从来无需宣之于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铁门被推开一道缝。

    雄踏进门槛,肩章在灯光下泛冷光,身后狱警枪套未扣严。

    “谁动的手?”

    他目光如刀,直刺褚天耀背影。

    几名干警瞬间拔械,枪口微抬,指节发白。

    囚徒们扑通跪倒,膝盖砸地声此起彼伏。

    有人牙齿打颤,有人裤管洇开深色水痕。

    雄的名号早刻进他们骨头缝里——小黑屋三日,行军床硌断肋骨,劣质奶茶馊味钻进牙龈。

    那汉子唤作褚天耀,体格魁梧得惊人。

    可眼下怕是要吃大苦头了,雄哥绝不会轻易饶过他。

    钟天正摇头叹息。

    卢家耀侧过脸,眉间浮起困惑:“这称呼听着就瘆人,怎会叫他雄哥?”

    钟天正目光一凝,上下扫视眼前生面孔:“新来的?面生得很,报个名。”

    “卢家耀,刚进来不久。”

    青年赔着笑,脊背微躬。

    “钟天正,喊我正哥也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管教组头儿,外号就叫雄哥。”

    “光听这诨号,便知不是善茬,狱 ** 了名的铁腕。”

    “此人早年在外遭帮派围砍,身上刀疤摞着刀疤。

    如今见着穿囚服的,眼里全是血仇,出手从不留余地。”

    “可……他们是执法者啊,怎会如此?”

    卢家耀喉结滚动,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在他心中, ** 该映着光,不该沾半点阴翳。

    钟天正只咧嘴一笑,没接话,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铁皮。

    疯狗瘫在地上,忽见雄哥领人踏进门,立马手脚并用往前蹭,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白痕,嘶声告状:“雄哥!就是他!我不过让他拖地,他竟生生捏碎我指骨!”

    “加刑!塞小黑屋!上行军床!”

    他唾沫星子乱溅,枯瘦手指直戳褚天耀方向。

    雄哥眯眼望去,目光撞上褚天耀平静面容,瞳仁骤然收紧。

    他慢条斯理拍着掌心踱步上前,皮鞋叩击地面声沉闷如鼓。

    “褚天耀?和联胜双红花棍,威风倒是传得远。”

    话锋陡转,嗓音裹着冰碴,“可惜进了这扇铁门,再大的名头也得卸下。”

    “这儿归我管,你最好把骨头放软些。”

    他逼近半步,呼吸几乎喷到对方耳际,“若敢蹦跶——你这辈子,怕是连铁窗影子都摸不到边。”

    褚天耀眼皮微掀,视线斜斜掠过对方肩头,声调淡得像拂过墙缝的风:“你在吓唬我?”

    “吓唬?”

    雄哥喉间滚出冷笑,“听说大D替你铺过路。

    可这高墙之内,和联胜的手,伸不进来。”

    “三年光阴,乖乖蹲着,当个影子就行。”

    他拇指摩挲袖口铜扣,尾音拖得又冷又长,“否则……有的是法子,让你骨头缝里都渗着疼。”

    褚天耀耳畔掠过那些咬牙切齿的言语,唇角却悄然扬起一丝弧度。

    区区蝼蚁,竟妄图披上猛兽皮囊?

    他目光如刃,声音似冰:“这等恫吓,哄骗旁人尚可;拿来压我褚天耀,未免太轻飘了。”

    话音未落,**雄面沉如铁,眉宇间阴云翻涌,喉结滚动着挤出低哑声线:“好!褚天耀,你骨头够硬——牢里三年,头一回有人敢朝我吐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