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褚天耀指尖轻叩膝头,“**雄,若非伊丽莎白女皇亲批特赦,你连踏进这扇门的资格都没有。”

    “我可不是蹲号子的丧家犬。”

    他缓缓起身,袖口微扬,“惹毛了我,剥你一层皮,不过抬手的事。”

    **雄胸膛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发白,却迟迟不敢落下。

    褚天耀周身气机骤然奔涌,仿佛万钧洪流撞开闸门,锋芒直逼咽喉。

    **雄眼皮狂跳,冷汗浸透鬓角——本能嘶吼着:这一拳若砸下去,自己必成碎骨残骸。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究凝滞如石雕。

    良久,他喉间滚出一句淬毒的冷笑:“褚天耀,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转身时袍角翻飞,他冲门外厉喝:“!抗命不遵,涉嫌违禁!押去惩戒室,关足七十二个时辰!”

    靴跟敲地声远去,走廊只剩回响。

    “遵命,长官!”

    众人散尽,病房霎时沸腾。

    “天爷!这大哥是哪路神仙?我要拜他当师父!”

    瘾君子双目放光,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

    “你那副身子骨,风一吹就散架,人家肯收你?”

    旁人嗤笑摇头。

    “真没见过这么扎手的主儿!”

    老囚犯咂舌,“我在铁窗后熬了十六年,头回见人把煞气炼成了刀。”

    盲蛇叼着半截草茎,嗤地吐出:“井底之蛙,也配谈龙吟?”

    脏话脱口而出,谁家堂口竟把这般凶悍人物塞进铁窗之内

    卢家耀怔望着褚天耀远去的身影,后脑突然被敲了一记,猛地扭过头

    钟天正指尖还悬在半空,嘴角扬起笑意,声音里裹着调侃:“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眼馋也没用!”

    他忽而敛起笑容,眉峰沉下,目光如钉:“方才那副眼皮都不掀的架势,分明是骨子里淬过火的狠种——招惹这种人,等于往 ** 爷名册上自己添名字。”

    “瞧你这副生面孔,怕是连街边混混都没打过照面,更别提蹲过号子。

    往后收声,舌头比命金贵。”

    “明白,正哥!”

    卢家耀忙不迭点头,眼神亮得发烫,“敢问正哥,在哪块地界当差?”

    “搓衣板堆里讨生活。”

    “成!明早我就递调令,往后全仗正哥照拂!”

    病房里议论尚未平息,天仔已按褚天耀吩咐,踏出走廊寻访和联胜旧部

    他先踱至洪兴傻标处,盯住那正翻阅画刊、肌肉虬结的青年,喉结微动:“屎蜢,耀哥点名,明日申时赴会。

    不来——自己掂量。”

    “叫我过去?”

    屎蜢啪地合上画册,指节捏得泛白,“褚天耀在外头再横,进来的哪个没替堂口淌过血、扛过枪?”

    “单凭一句话便要我俯首听召?当自己是和联胜坐馆?未免太不讲江湖规矩。”

    “这话在理!”

    傻标霍然起身,袖口绷紧,“他是大D麾下头马,屎蜢却是龙根亲手带出来的嫡系——平起平坐,岂能作揖叩首?”

    消息传来,傻标额角青筋直跳。

    屎蜢虽属和联胜,却在A区毫无根基,才借他地盘立足。

    此 ** 脚硬朗,数次恶斗皆靠他挡在前头,早存心挖来洪兴做臂膀,怎肯拱手让人?

    “传话而已,爱来不来。”

    天仔嗤笑一声,转身便走,鞋跟敲得地面咔咔作响

    “屎蜢,你真打算应召?”

    傻标攥住对方手腕,指腹渗汗

    屎蜢静默片刻,缓缓吐纳,眼底暗流翻涌:“标哥放心,我如今顶着和联胜名号——且去瞧瞧,褚天耀葫芦里卖什么药。”

    三号监舍铁门内,长发男子猛然拍桌,青筋暴起,吼声震得窗棂嗡鸣

    放屁!老子不去!你滚回去告诉天仔和褚天耀,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少来招惹老子!

    天仔手下嘴唇直打颤,声音发虚:“可……杰哥,耀哥他……”

    长毛杰眼珠一瞪,手臂猛然挥出,吓得对方喉咙一缩,半个字也不敢吐。

    大屯慢悠悠眯起眼,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阿杰啊,火气别这么大嘛。”

    “人家都递了帖,总得给几分薄面。

    明儿我陪你走一趟,倒要瞧瞧,褚天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长毛杰立刻躬身垂首,脊背弯成一张弓——这位可是他饭碗的根子,靠着他罩着卖烟,安稳又厚利,早不想挪窝了。

    他抢步上前,指尖抖着燃起一支烟,毕恭毕敬递过去:“屯哥吩咐,我照办。”

    夜色沉落,铁门哐当作响,各间监舍灯火明明灭灭。

    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捻须沉吟,有人攥拳暗喜,百态横生。

    赤柱监狱上空,乌云压得极低。

    犯责房内,灯泡昏黄欲熄。

    褚天耀斜倚墙角,指尖摩挲着那张旧木凳。

    凳面刻痕清晰:“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知道,是钟天正刻的。

    为的是压住心头火,熬过刑期,接儿子回家。

    钟天正真这么熬着,也真这么信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现实偏不讲理——你让一寸,对方踏一尺;你退一步,对方进三丈。

    褚天耀冷笑一声,抬手在旧字上狠狠划个叉,墨迹未干,又添新句: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翌日清晨,食堂喧声鼎沸。

    “耀哥人呢?!”

    天仔额角青筋暴起,“不是说只休一日?怎么到现在影儿都不见!”

    约好今日会面长毛杰、屎蜢一众,人却杳无踪迹,急得他满地打转。

    众人互望,鸦雀无声。

    角落里忽有人低语:“莫非……耀哥怂了?”

    话音未落,已有几人默默点头。

    毕竟昨日传话时,挨骂挨得最狠,那股子狠劲,至今想起还心口发紧。

    褚天耀纵有双花红棍之名,终究血肉之躯,岂能以一敌众?

    清脆一声响,天仔手掌挥出,那小弟踉跄歪斜,耳畔嗡鸣。

    他眼尾抽搐,喉结滚动:“你瞎说什么?耀哥岂是这等货色!再敢嚼舌,我剁你手指!”

    “本……本来嘛……”

    小弟捂着泛红脸颊,声音压得极低,“人影都不见一个,算什么道理?”

    天仔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抬臂欲再掴。

    忽而一道轻笑浮起,似嘲似讽。

    “哟,天仔好大的派头——连句实话都听不得?”

    他猛回头,大屯携长发杰等人已踱至近前。

    开口的,正是长发杰。

    天仔心口一沉,面上却绷紧下颌:“长发杰,我管自家兄弟,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管人?确实不归我管。”

    长发杰颔首,笑意未达眼底,“可耍人——就得算账了。

    褚天耀亲口让我来拜见,他人呢?”

    天仔唇角抽动,刚启齿,便被截断。

    “就是!一句召见,我们全赶来了,他人呢?”

    屎蜢与傻标率众闯入,步履带风,杀气腾腾。

    “褚天耀人呢?叫他滚出来!”

    “还说什么后果自负?好大的口气!”

    “同属和联胜,各听各主,他凭什么号令我们?”

    人群层层围拢,刀光隐在袖口,目光如钉。

    他们身后,站着狱中投效的老大——傻标、大屯、潮州佬,还有盲蛇麾下的阿肥。

    只因盲蛇卧在医护室养伤,阿肥才独自前来。

    天仔额角青筋暴起,嘴唇翕动数次,终未吐出一字。

    大屯双臂环抱,嗤声如刃:“昨儿见你们摇尾乞怜,我还当褚天耀真有通天本事!”

    “如今连面都不敢露——双红花棍?呸!”

    阿肥咧嘴一笑,唾沫星子溅地:“替蛇哥办事舒坦得很。

    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 ** ,耳朵聋了是不是!”

    天仔眼眶发红,拳头攥得指节泛白,“谁再敢嚼耀哥的舌根,我剁了你手指头!”

    “哈?吓唬谁呢?”

    阿肥挺起圆滚肚皮,下巴一扬,鼻孔朝天,“来啊,试试看谁先跪下喊爷爷!”

    往 ** 见了天仔这群人,早缩进墙角不敢喘气。

    今儿身后站着整个赤柱监狱的帮派根基,腰杆子硬得能戳破天。

    正好借这阵风,抖一抖久未出鞘的威风。

    话音未落,天仔喉结滚动,血直冲脑门——挨顿毒打算什么?今日非削下这坨肥肉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雄带着两名狱警疾步闯入人群。

    “围成铁桶,演哪出戏?”

    他肩撞开人墙,皮带扣在腰间铮然作响,眉峰压得极低。

    目光扫过最前头的大屯,眼皮一跳:“大屯,是你撺掇的?”

    “雄哥明鉴!”

    大屯双手乱摆,额上冒汗,“是褚天耀亲口放话,说要聚齐联胜兄弟议事!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结果他人影都没见着!您说滑稽不滑稽?”

    “散开。

    褚天耀今日不会露面。”

    **雄指尖敲了敲 ** ,声音像钝刀刮过铁皮。

    “啥意思?”

    人群霎时静了半拍。

    天仔抢步上前,嗓音劈了叉:“阿sir,耀哥人呢?”

    “犯责房。”

    **雄吐出三字,袖口沾着未干的墨迹。

    “小黑屋?”

    天仔膝盖一软,喉头干涩,“耀哥触了哪条线?怎么直接塞进去?”

    旁人脸色骤青,呼吸都滞住。

    那地方名唤犯责房,实为密闭囚室——仅留一条窄缝递食,四壁封死如棺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