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至于吧?不是说他是和联胜双红花棍,单挑十几个都不在话下的狠角色?

    蠢货,脑子糊住了?双红花棍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金刚不坏,再凶悍能扛住几双拳头?

    正是!听说他要在A区插旗聚众,四大社团哪会容他轻易分一杯羹?眼下联手压阵,赤柱谁敢硬碰?

    大屯与长毛杰踏进食堂,目光撞上褚天耀,身形一顿,随即嘴角一扯,径直逼近。

    “哟,鼎鼎大名的和联胜耀哥,小黑屋待够了?”

    大屯晃着身子凑近褚天耀,长毛杰等人紧随其后,影子般贴在他身后。

    褚天耀肩头微沉,下意识往后稍仰,才抬眼道:“大屯?找我有事?”

    “我嘛,自然无事——可他有。”

    大屯舌尖一顶腮帮,目光斜向身侧,笑意骤冷。

    长毛杰一步抢出,喉结滚动,手指几乎戳到褚天耀鼻尖:“褚天耀!你放话叫和联胜弟兄听令,不来便后果自负——这话,可是你亲口吐的?”

    褚天耀眉峰微蹙,盯着那张瘦脸,一时没认出这蓬乱长发、颧骨高耸的人是谁。

    天仔见状,俯身凑近,耳语两句。

    “哦,乐少手下的长毛杰?”

    褚天耀颔首,声线平直,“不错,是我讲的。

    怎么?”

    长毛杰额角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溅出:“你算哪根葱?老子是乐少贴身臂膀,你一句吆喝就想收编我?凭你也配!”

    “对!我也想听听——褚天耀,你凭哪点立这个规矩?”

    傻标领着屎蜢等人推门而入,声音炸开。

    霎时,整座食堂人影攒动,纷纷围拢过来。

    连刚从医护室包扎完、绷带还缠在左腕的盲蛇也站在了门口。

    他怔住,目光钉在褚天耀身上。

    这几日卧床静养,外面风云变幻全然不知。

    此刻端着饭盒站定,小弟尚未来得及禀报狱中变故。

    可眼前阵势,已昭然若揭——褚天耀,正与大屯一伙正面相峙。

    盲蛇眼角余光扫过大屯,无声摇头。

    他见过褚天耀如何掰断疯狗戴帽的手指,只因对方多看了他一眼。

    更别提欺善怕恶的大屯,简直如同自寻死路,活得太过长久。

    洪兴傻标、东星大屯、毒蛇帮盲蛇、潮州佬四股势力齐聚食堂,将褚天耀及随行十余人围得水泄不通。

    守门狱警刚抬腿欲上前,却被**雄伸手拦下。

    他嘴角微扬,嗓音低沉:“狗咬狗罢了,莫搅局。”

    这正是他暗中期盼的场面——恨不得众人当场将褚天耀撕成碎片,怎会容许属下搅了这场好戏?

    他眼珠轻转,忽觉此地狭窄,反令大屯等人施展不开。

    随即朝手下挥了挥手,唇角噙着一抹阴冷笑意:“走,外头抽支烟去。

    让他们先闹着,稍后再回来瞧热闹。”

    话音未落,已拽着几名狱警转身离去。

    此时食堂内,唯有一桌人稳坐不动,旁若无人地低头用餐。

    人数虽少,却个个眉宇凌厉、肩背绷紧,绝非寻常混混可比。

    为首者是个眼神桀骜的中年男子。

    正是a区声名狼藉的搅局者——号码帮一伙。

    “武哥,褚天耀这回真惹众怒了。”

    一名小弟咧嘴嗤笑,“怕是要栽在这儿喽!”

    “哼,人家可是和联胜双红花棍,手底下有真章!”

    另一人立刻驳道。

    “呸!港岛社团林立,论打斗,和联胜垫底!”

    先前那人嗤之以鼻,“这么多人围攻,连武哥都难保全身而退,他当自己是天神下凡?”

    加钱哥只顾扒饭,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小弟又凑近笑道:“武哥,咱也过去凑个趣?”

    “你这蠢货,脑子灌水了?”

    加钱哥猛一抬眼,目光如刀,“凑什么趣?有银子拿?我平日怎么教你们的?钱才是命根子!多琢磨怎么捞钱,听懂没?”

    “是!武哥!”

    几人霎时垂首噤声,再不敢多言半句。

    面对汹涌人潮,褚天耀神色未改,反倒悠然一笑:“来得齐,倒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见他面色如常,毫无惧色,傻标心底悄然一叹:“确是条硬汉……只可惜……”

    “装什么高深?褚天耀!”

    大屯踏前一步,声音如铁,“今儿大伙都在,你直说——召集和联胜弟兄,是不是要在此立旗?”

    话音落下,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

    众人联手至此,并非为私怨,连傻标也暂搁旧仇——只因褚天耀此举,分明是要在a区另立山头。

    而所谓立旗,便是昭告四方:自此以后,和联胜要在这片地界分食一杯羹。

    四大势力早已将利益划分妥当,剩余份额只能从彼此盘中切割。

    世人奔忙,不过逐利而行。

    他们围攻褚天耀,根源正在此处,而非所谓投靠者归属。

    底层成员何足道哉?每日皆有新人涌入各帮,归附与否,全系于利之厚薄。

    褚天耀未作应答,只眸光沉静扫过全场:“听说有 ** 离和联胜——谁?请出列。”“我!”

    长毛杰踏前一步,嘴角扯出讥诮弧度,“跟屯哥吃香喝辣,和联胜?呵,连碗热饭都端不稳,早腻了!”

    屎蜢紧随其后昂首:“褚天耀,我已与标哥定下契约,即日转投洪兴。

    自此分道,互不相扰。”

    二人一启声,其余依附外帮的和联胜子弟纷纷起身响应。

    “也算我一个!”

    “A区地界,和联胜算哪根葱?老子忍够了!”

    瞬息之间,数十人挺身而出。

    天仔身后数名手下目光游移,指节不自觉摩挲刀柄。

    褚天耀笑意未减,轻击双掌:“既已决意,倒也干脆。”

    旋即侧首,“天仔,帮规里,叛门者如何处置?”

    天仔额角青筋微跳,咬字如铁:“一日入盟,终生为众。

    背誓者,三刀六洞!”

    阿肥忽而嗤笑出声,腰杆挺得笔直:“褚天耀,想压我们低头?你怕是还没睡醒!”

    他斜睨毒蛇帮方向,嗓音拔高:“在A区竖旗?凭你也配?蛇哥,您说是不是?”

    阿肥嘴角扬起,却忽觉脊背发凉——老大为何沉默?这反常令他心头一紧。

    他猛然偏头,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浸透后颈衣衫。

    盲蛇正立于原地,目光如寒潭死水,直勾勾锁住他,仿佛在端详一具将腐尸骸。

    “蛇……蛇哥?”

    阿肥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发颤。

    盲蛇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恨意几乎冲破胸膛。

    若非身陷囹圄、手无寸铁,他早已挥刀劈开这蠢货肥肉。

    竟敢擅自替毒蛇帮应下与褚天耀的冲突?活腻了不成?

    那日在医护室所见,褚天耀单手拗断疯狗三指、逼得雄哥退避三舍的画面,至今灼烧他的视网膜。

    这般凶神,躲尚且不及,岂敢迎面硬撞?

    他猛啐一口,目光如刃剜过阿肥惨白面孔,随即整衣趋前,垂首拱手:

    “耀哥明鉴,阿肥失言妄语,毒蛇帮绝不搅和此事。”

    话音未落,四下哗然。

    “盲蛇!你疯啦?”

    长毛杰瞪圆双眼,指尖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双花红棍算个屁!赤柱牢里,雄哥手下照样抽他耳光!”

    大屯拧眉低吼,心头却莫名发沉。

    “我只做情报买卖,其余一概不沾。”

    盲蛇声如铁石,斩钉截铁。

    暗笑罢了——蠢货自寻死路,休想拖我陪葬。

    “你——”

    大屯刚启唇,长毛杰已大步踏前,居高临下俯视褚天耀椅中身影,厉声喝问:

    “褚天耀!装神弄鬼吓唬谁?退出和联胜,否则当场三刀六洞见血!”

    话音未散,一名小弟连滚带爬挤进圈内,气喘如牛:

    “屯哥!刚探实了——褚天耀捏碎疯狗五指,当众逼雄哥低头,才被关进禁闭室!”

    空气骤然凝滞。

    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褚天耀身上,他端坐如松,纹丝不动。

    惊愕、悚然、难以置信,尽数浮上一张张骤然失色的脸。

    “他……真敢?”

    大屯嗓音撕裂,“不怕在赤柱牢底烂成枯骨?”

    他暗自咒骂那条毒蛇太过诡诈。

    咕噜一声,喉结上下滚动,长毛杰干咽一口,嘴角勉强牵动:“褚……不,耀哥,我……”

    话音未落,褚天耀已厉声截断:“靠过来!再近些!”

    长毛杰眉心微蹙,迟疑着又挪前两步,声音发颤:“耀……耀哥……”

    话尾尚在舌尖,褚天耀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额顶乱发,猛然下压——砰!整颗头颅狠狠砸向桌面!

    “俯视我说话?这规矩,我不认。”

    长毛杰脊背刚绷紧,一股蛮横劲道已轰然撞来。

    惨嚎撕裂空气:“啊——”

    颅骨猛磕木桌,皮开肉绽,鲜血霎时迸溅,糊了褚天耀半张脸。

    他眼皮未眨,动作毫无滞涩,冷眼重复着同一动作——提、掼、撞!

    再提、再掼、再撞!

    血沫飞溅,长毛杰早已瘫软失神,瞳孔涣散,连 ** 都断续不成调。

    四周骤然死寂,连呼吸都屏住了。

    大屯僵立原地,傻标筷子悬在半空,手抖得不成样子。

    先前围拢的众人齐刷刷倒退一步,鞋底刮过地面发出轻响。

    号码帮阿武身旁几个喽啰呆若木鸡,筷子啪嗒落地也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