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怒目圆睁,手臂挥至半空忽又顿住,喉结上下滚动,终未吐出后话。

    众人默然,只将视线齐刷刷投向加钱哥平静无波的脸。

    他心头微澜轻漾,并非有意为敌,只要不挡财路,褚天耀与四大社团杀得天昏地暗,他也懒得抬眼。

    不过是高手见猎,心弦微颤。

    他向来自诩拳锋无匹,素来视A区混混如尘芥,从未正眼相看。

    事实亦然——入狱以来,铁拳所向,无人敢撄其锋,稳坐A区魁首之位。

    纵是四大社团,也只得咬牙认下这尊搅局煞星,平日避而远之,任其插手百行百业。

    今日目睹褚天耀出手如电、招招带煞,更兼性情冷峻果决,他眸底骤然掠过一道锐光:此子功底扎实,堪为劲敌。

    指节在裤缝边无声叩了两下,战意悄然滋长。

    可出口却沉声训诫:“都把嘴闭紧——我常讲,什么最要紧?”

    “钱!钱!还是 ** 钱!”

    “他们打他们的生死擂,与咱们何干?听清没有?”

    见老大面色凛然,众人垂首抱拳,齐声应道:“是,武哥!”

    此时,办公室内。

    雄盯着眼前装腔作势的傻标,指节攥得泛白,茶盏几乎要被捏碎在掌心。

    他重重吸气三次,才压下喉间翻涌的戾气,语调裹着蜜糖般柔腻:“傻标,可想起来了?长毛杰究竟栽在谁手里?是不是褚天耀挟私报复,当众狠 ** 手?”

    雄哥,我真睡沉了,半点记不得昨夜光景。

    傻标摊开双手,眼珠滴溜一转,蹭地起身便去扯裤带,指尖还故意蹭过小腹,“您摸摸这层皮,昨儿搓得 ** 辣的,都泛红了!”

    “住手!”

    雄哥额角青筋暴起,茶盏重重顿在案上,碎瓷迸溅,“你那点玩意儿,怕是连蚯蚓都不如——精气蒙了心窍的东西,滚出去!”

    此前他已接连盘问潮州佬与盲蛇,两人皆垂首噤声,只拿沉默当盾牌。

    如今又见傻标演得活灵活现,仿佛真被冤枉了似的,倒显得他这威势成了笑话。

    傻标系好腰带,脚尖刚碰门槛,唇缝里漏出半句:“不过米粒大小,偏学牙签搅海,倒来训我……”

    话音未落,青瓷杯已挟风砸向门框,粉屑纷飞。

    雄哥喉结滚动,怒喝震得窗纸嗡嗡作响:“你再说一遍?!”

    人影早杳,只剩余音撞在空墙上。

    门口传来皮鞋踏地声,狱警探进半张脸:“雄哥,出啥事了?”

    雄哥深吸两口气,指节叩了叩桌面:“叫大屯进来。”

    “明白!”

    门帘掀动,大屯缩着肩挤进门缝,眼皮半掀不掀:“雄哥,唤我有事?”

    雄哥下巴朝椅面一点,烟灰簌簌落下。

    大屯毫不拘束,捞起烟盒抖出一支,火苗舔亮他眯起的眼缝。

    雄哥吐出一口浓白,烟雾后目光如钩:“餐厅那档子事,你清楚几分?”

    “嘿,雄哥还不知道?傻标他们装聋作哑呢。”

    大屯弹了弹烟灰,笑纹浮在颧骨上。

    “装!全他娘在装!”

    雄哥咬碎牙根,烟卷掐得变了形。

    大屯忽而压低嗓,舌尖抵住上颚:“谁掀的浪,您心里没数?新来的那位,可不是善茬。”

    “褚天耀……”

    雄哥冷笑一声,烟头狠狠摁灭,“四社百十号人,平日横着走,轮到正事,全成了软脚虾?”

    “呸!真他娘晦气!”

    大屯攥紧拳头,额角青筋直跳,“雄哥,您没瞧见那场面——褚天耀眼都不眨一下,抬手就往长毛杰脖颈上压,指节泛白,杀气冲得人脊背发凉。”

    和联胜竟把这等人物塞进铁窗?脑子被门夹了不成?我倒要问问!

    满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偏生这事又属人家家事,咱们贸然插手,算哪门子道理?

    更叫人窝火的是盲蛇那厮,忽地抽身作壁上观,局面顿时乱成一锅粥,反倒让褚天耀踩着血印子扬名立万。

    “够了!”

    **雄猛地挥手,袖口扫过桌沿,茶盏震得嗡嗡作响,“这人不压下去, ** 后还怎么镇得住这群刺头?”

    大屯喉结一滚,眼神却骤然亮起:“雄哥,莫非……有招了?”

    **雄斜睨着他,指尖慢悠悠叩着桌面:“你出面咬他蓄意伤人,我就能摘掉他半条命。

    纵有靠山,在监牢里也得守我的规矩。”

    大屯浑身一僵,后槽牙发酸——方才食堂里那记反拧手腕的脆响,此刻还在耳膜里炸。

    a区若传出他告密的风声,怕是连床板都睡不稳,刀光马上就要劈到脑门上。

    “使不得!真使不得啊雄哥!”

    他连连摆手,指节抖得像风中枯枝。

    “不必你露脸,挑俩嘴紧的底下人去递状子。”

    “可……谁肯蹚这浑水?”

    啪!

    掌风劈开空气,惊得窗棂簌簌颤动。

    **雄眼底烧着暗火:“大屯,你数数这些年烟卷卖得多顺?离了我这棵大树,你连灰都扬不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冷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大屯膝盖发软——说到底,自己不过是对方鞋尖上蹭着走的一粒泥。

    “雄哥明鉴!”

    他声音发虚,“道上最忌跟穿制服的搭线,捅出去就是三刀六洞的死局,他们骨头比铁还硬,撬不开一句实话。”

    **雄忽然轻笑一声,目光如钩:“照你这么说……咱俩这些年的往来,若被人翻出来,你是不是也得挨那三刀?”

    大屯猛咳几声,烟雾呛得他直抹眼角:“这可不同。

    赤柱之外,各帮派早与警队盘根错节,彼此渗透,哪还分得清谁是谁的臂膀。”

    “大家心知肚明罢了。

    最要紧的是,绝不可借执法之手清算私怨——若真放任如此,江湖岂不顷刻崩塌?”

    “雄哥,听我一句劝,莫在这事上动念头。

    坏了这铁律,便是自毁根基。”

    “赤柱的规矩?呵。”

    **雄嗤笑出声,指节重重叩在桌面,“我立的规,就是天条。”

    他向来厌恶这些街头混混。

    早年在外头屡遭欺凌,刀伤至今未消,恨意如烙印深埋心底,却始终不敢反击。

    如今坐稳赤柱保安队长之位,便将满腔怨毒尽数倾泻于古惑仔身上。

    拳脚相加是常事,羞辱取乐成习惯,仿佛唯有践踏他人,才能洗去当年屈辱。

    囚徒们敢怒不敢言,只得咽下血水嚼碎牙。

    这般纵容,反令**雄愈发骄狂。

    多年无人制衡,早已视自己为赤柱主宰,故而褚天耀当面拂逆,才激起他雷霆之怒。

    见**雄额角青筋暴起,大屯心头一紧,唯恐 ** 做那背主之人,忙急声道:“雄哥息怒!褚天耀嚣张不了几日了!”

    “哦?”

    **雄骤然收步,眉峰一挑,“你已有对策?快讲!”

    大屯实则毫无筹谋,只盼转移其注意力,免遭胁迫作伪证。

    话赶话间,竟真迸出些念头:

    “您细想——褚天耀虽是双花红棍,拳脚狠辣,可终究孤身一人。

    甫一入赤柱便竖旗招众,岂非公然挑衅所有社团?”

    话音未落,灵光乍现,他疾步凑近**雄耳畔,压低嗓音道:“今夜各堂口必聚议此事,届时我……”

    **雄瞳孔骤缩,忽地一掌砸向木桌,震得茶盏跳起。

    “啪!”

    “好!大屯,你这脑子倒真够用!”

    他目光灼灼扫过对方,“东星能在赤柱扎下根,果然不是单靠运气。”

    大屯咧嘴一笑,懒洋洋陷进椅背,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尖。

    “雄哥抬举了,抬举了!”

    “就照此行事!”

    **雄唇角扯开一道冷弧,眸中寒光迸射,“妈的,褚天耀,我看你骨头能硬到几时!”

    褚天耀刚步出食堂,狱警已候在廊下,引他前往 assigned 监舍。

    五万一千九百零九号囚室!

    监区传来通报声:有人前来探视!

    褚天耀眉峰轻扬,略显意外——莫非是血脉至亲寻来了?

    可记忆里分明写着:自他踏入和联胜,沦为街巷混混,家中便已断了往来,多年音信杳然。

    血缘真能压过嫌隙?可家人甚至不知他身陷囹圄!

    思虑无果,他索性敛神,静待揭晓来者何人。

    狱警引路,步履平稳,褚天耀神色淡然步入探视间。

    门开刹那,他瞳孔骤然一收,面露微愕。

    桌对面端坐之人,赫然是大d麾下头号心腹——长毛。

    两名黑衣魁梧汉子立于其后,气场森然,显见如今地位不凡。

    侧旁坐着的斯文男子戴金丝眼镜,温文尔雅,正是和联胜 ** 讼师——师爷苏!

    褚天耀高大身形刚踏进门,师爷苏即刻起身,腰身微躬:“耀哥!”

    长毛却稳坐不动,只咧嘴一笑:“阿耀,到了?牢里没吃苦头吧?”

    “阿耀?”

    褚天耀眉梢一挑,唇角浮起冷意。

    世情翻覆,不过朝夕之间。

    从前伏低做小、连呼“耀哥”

    的人,今日竟敢直呼其名!

    果然虎离山林,猢狲便要登台称尊。

    他脚步未滞,径直落座,目光如刃,直刺长毛双眼。

    “阿耀,是这样,大d哥托我……”

    长毛被盯得发紧,忙开口。

    话未及半,褚天耀面无波澜,截断道:“烟。”

    “大d哥命我代为……嗯?”

    长毛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