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眉心紧锁,喉结上下滚动,却未吐出半个字。

    话音未落,褚天耀眸光骤然凝霜,侧身振声一喝:“都给我停下!”

    声如惊雷劈开嘈杂,震得铁窗嗡鸣,整座监牢仿佛随之一颤。

    刹那间,拳风戛止,腿影顿收,连粗重喘息都似被掐住咽喉。

    人人脊背发僵,本能垂首——耀哥开口,无人敢续半招。

    大圈帮众人怔在原地,压在身下的弟兄茫然抬脸,拳头悬在半空,不知该落还是该收。

    骷髅头缩在人群后头,眼珠一转,猛然蹿出,飞起一脚踹翻个呆立不动的和联胜喽啰。

    旋即倒退三步,肩头微耸,紧盯对方反应,生怕那小子暴起反扑。

    被踹者呛咳着撑地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如炭,却硬生生咬住牙关,只将灼灼怒火钉在骷髅头脸上。

    “咦?真不敢动?”

    骷髅头舔了舔后槽牙,试探着逼近半步,又是一记勾拳砸过去。

    褚天耀缓步踱至近前,鞋底碾过碎石,嗓音冷得像淬过寒潭:“我叫停,你耳朵塞了棉絮?”

    骷髅头鼻翼微掀,眉梢斜挑,嗤笑出声:“他们怂你,我可没把你们当回事——大圈帮的招牌,岂是泥捏的?”

    寒光乍起,骆天虹已如离弦之箭踏前一步,肩颈绷紧如弓,瞳孔缩成针尖,死死锁住对方喉结,只待褚天耀指尖轻抬。

    “找死?”

    天仔喉结滚动,声如砂石摩擦,“耀哥面前撒野,骨头痒了不成!”

    和联胜众人齐刷刷起身, chairs scraping声刺耳,傻标攥拳指节发白,潮州佬额角青筋暴起。

    骷髅头喉头一哽,脚跟急退三寸,脊背抵上大圈龙臂膀,却仍梗着脖子嘟囔:“人堆里充狠?当大圈帮是纸糊的?”

    “住口!”

    大圈龙额角青筋一跳,低喝如闷雷滚过。

    他不满那偷袭之举,可此刻众目睽睽,退半步便是塌了山门。

    “错在我手底下,我亲手刮;轮不到外人伸手。”

    他缓吐一口气,字字砸地,“跨海讨饭碗,没金砖,有铁胆——谁想踩一脚,先掂量自己骨头几两重。”

    喧哗如沸水炸开,骂声四起,大圈帮众人横眉竖目,眼珠几乎瞪裂眼眶。

    褚天耀双掌轻击两响,余音未散,满场骤然落针可闻。

    “谁的人,哪来的帮,于我眼中不过浮尘。”

    他食指缓缓下压,似有千钧悬于指尖,“此地规矩,由我落笔。”

    “管不住?我代劳。”

    大圈龙下颌绷紧,沉默如岩。

    他看得清方才那一击镇场的分量——莽撞结仇,不如静观其变。

    骷髅头舌尖刚顶上上颚,忽觉一道视线钉入颅骨,冰凉无波,仿佛毒蛇盘踞颈后。

    喉结上下滑动,唾沫咽下时发出干涩回响。

    他终究咬住舌头,将脏话碾碎在齿间。

    褚天耀目光掠过,淡得如同拂过一粒浮灰。

    内患未清,外忧暂搁。

    笑面虎的影子,已在暗处悄然晃动。

    褚天耀步履从容,踱至笑面虎等人身前。

    骆天虹疾步搬来雕花木椅,他落座时肩背挺直,目光扫过众人:“我离场这几日,赤柱倒是沸反盈天。

    还有人踩着我的规矩走路——这让我心里很不舒坦。”

    话音未落,所有视线齐刷刷钉在笑面虎脸上。

    有人唇角上扬,有人咬紧牙关,有人屏息凝望,更有人垂眸掩住眼底讥诮。

    笑面虎喉结一滚,面色微变,转瞬挺直腰杆,手指无意识叩击膝头:“对,是 ** 的。

    男子汉行事磊落,何必遮掩?”

    他仰起下颌,声音拔高:“你这位耀哥常年云游在外,大事小事一概不管,难道要我们束手挨打,任大圈帮横行霸道?”

    人群里响起几声低低附和,却无人敢抬眼。

    他见状喉间轻滚,笑意浮上眼角:“既然你不担事,那只好请出新主事——兄弟们抬爱,推我出来主持公道。”

    褚天耀忽而拊掌,掌心清脆三响:“妙啊,字字铿锵,句句扎心。

    怪不得能拢住一帮弟兄。”

    他指尖慢捻袖缘,忽敛笑意:“可我听说,傻标手下阿明本本分分做买卖,却被你打得吐血卧床。

    还扬言再露面就卸他四肢——生意真这么好抢?”

    “纯属构陷!”

    笑面虎瞳孔骤缩,袖口绷紧,“生意场上各凭手段!洪兴定价离谱,弟兄们自然不愿掏钱——关我何事?倒要怪傻标蠢笨,偏学人开档口,活该亏到裤衩不剩!”

    傻标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放 ** 狗臭屁!你带人砸我档口时,怎么不说‘各凭手段’?笑面虎,你跟大屯那厮穿一条裤子,果然臭味相投!”

    潮州佬与毒蛇等人齐步上前,眉峰高挑,目光如刀。

    近来笑面虎屡次搅局,生意受损,积怨已久。

    “呵,古惑仔做生意,如今也讲起公平买卖了?”

    褚天耀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你这口才,混江湖实在可惜——若去律政司执证出庭,怕早坐稳首席大状之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少兜圈子,有屁快放。”

    笑面虎指尖猛叩腰间匕鞘,指节泛白。

    他素知褚天耀出手向来干脆利落,话未落地,人已断喉。

    可此刻对方竟静立不动,连衣角都未颤一分——分明是束手无策。

    笑面虎胸膛一挺,嗓音陡然拔高:“褚天耀再狠,义丰弟兄骨头照样硬!要我学傻标 ** 你脚边摇尾?门都没有!”

    褚天耀忽而颔首,掌心向上轻抬,似在称量这番话的分量:“说得对。

    地盘之争,向来靠刀锋见血,不是靠嘴皮子过招。”

    他话音未落,右足已碾碎脚下青砖,“既然没得谈,便用拳头定输赢。”

    笑面虎喉头一紧,脊背骤然发凉。

    这哪是谈判?分明是战书!

    他下意识后撤三步,靴跟碾进石缝里才敢停住——褚天耀那夜徒手拗断钢管的画面,至今在他噩梦里反复撕扯。

    退至人群深处,他才敢吸进一口气,咬牙吼道:“打就打!义丰没有软骨头,死也要死在街口!”

    话音未落,他猛然旋身,盯住傻标,一字一顿:“赤柱码头那摊事,蒋先生可知情?你打算怎么跪着回禀?”

    傻标脸色霎时惨如石灰,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三一零洪兴与和联胜向来并驾齐驱,暗中较劲多年,谁先失守颜面,便是整个江湖的笑柄。

    蒋先生怎会容许洪兴沦为和联胜的附属?哪怕身在赤柱,也绝无可能——这关乎整个社团的尊严。

    笑面虎见状狂喜,双目放光,唾液四溅:“潮州佬,你们不是自诩亡命之徒么?如今却缩头如龟,是褚天耀太强,还是骨子里怯懦?传出去,潮州帮岂非颜面扫地?”

    “还有你,东星五虎之首!偌大东星帮,竟被靓仔耀一人踩得抬不起头——你如何向骆驼交代?”

    数分钟内,他连珠炮般攻讦,字字如刀,直刺各派话事人心窝。

    潮州佬与毒蛇面色煞青,牙关紧咬,死盯笑面虎,却哑口无言。

    毕竟句句属实。

    若被龙头知晓,怕是剥皮抽筋都不够赎罪。

    念及此处,众人脊背发寒,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笑面虎长长吐纳,胸膛起伏,嘴角扬起一抹自得笑意,斜睨褚天耀。

    “不错,真不错。”

    褚天耀忽而含笑击掌,声如清磬,“倒不知你这张嘴,竟能把诸位大佬说得羞愧难当——好手段!”

    话音陡然一沉,他身形前压,眸光凛冽:“可纵使千般算计,于我而言,不过浮尘。”

    “天虹!”

    一声低喝,如惊雷裂空。

    骆天虹应声踏出,脊梁笔直如枪,锋芒直刺穹顶。

    “耀哥!”

    褚天耀指尖轻点对面人群,语调淡漠:“数十人环伺,你惧否?”

    骆天虹目光扫过僵立当场的众人,唇角微扬,声音冷峻:“不过乌合之众,耀哥只管 ** 观战,一人足矣。”

    话虽豪迈,他瞳底却无半分松懈——眼前分明是五十具活生生的躯体。

    港岛规矩:以一敌十者,方配称红棍。

    双花红棍,号称能斗十名红棍;然血肉之躯终有极限,实际亦不过力克三四十寻常汉子。

    此言确有夸大,但那睥睨之势,已令褚天耀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甚好。”

    他垂眸敛神,声线平静:“去。

    胜,则从此随我左右。”

    “是,耀哥!”

    骆天虹眼底灼亮——这些日子,褚天耀亲授拳脚、拆解招式,早已令他心折臣服。

    他痴迷武道,却不愚钝。

    他深知,眼前这趟差事,既是登天梯,亦是试金石。

    跨过去,便如蛟龙入海,直入褚天耀亲信之列,跻身真正权枢。

    若踏空一步……

    骆天虹喉结一滚,倏然甩头,下颌绷紧如铁,双拳攥得指节泛白。

    “此局,只许胜。”

    众人齐齐一怔,目光灼灼盯住那挺立身影,暗忖这青年凭哪般底气,竟敢如此托大?

    “刀仔虹?!”

    忽有一道嘶哑嗓音劈开沉寂,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意。

    “谁?”

    旁边一位鬓角染霜的老混混皱眉侧身,“没听过这名号,什么来头?”

    “手底下沾过血的硬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