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长掌击栏杆,震得铁链嗡鸣,“你哪只眼瞧见他动手?我站这儿半晌,只看见你指手画脚、口吐狂言!”

    “几百双眼睛亮着,偏信你一张嘴?”

    褚天耀唇角斜挑,声如冷刃:“诸位,谁亲眼见我要行凶?”

    四下轰然——数百囚徒齐吼:“没看见!”

    声浪撞墙反弹,震得廊柱簌簌落灰。

    鬼见愁脊背沁凉,连退三步,膝弯发软。

    “你、你们……”

    他指尖抖如秋叶。

    褚天耀眼皮未抬,只朝天仔颔首。

    天仔心口一烫,豁出去了!

    “按稳了!”

    他低吼未落,右脚已碾向笑面虎踝骨。

    咔嚓——

    惨嚎撕裂长空。

    笑面虎眼球暴凸,剧痛钻心,嘶吼声尖利刺耳,令人脊背发寒。

    天仔面容冷峻,置若罔闻,依褚天耀指令行事,眨眼间卸尽对方四肢关节。

    起初尚有凄厉哭嚎,不多时头颈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鬼见愁怔在原地,浑身僵直,如遭雷击。

    褚天耀竟当着狱警与监狱长之面,行此雷霆手段,胆魄之烈,远超想象。

    他倚仗何物?

    莫非全然不将监狱长视作威权?

    这赤柱监牢,究竟谁执掌生杀?

    鬼见愁猛然旋身,难以置信地望向监狱长。

    刹那间,他瞳孔骤缩。

    只见那人身姿挺立,双手负于背后,目光悠远投向天际,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纷乱与己毫无干系。

    此时他才彻悟——监狱长非但默许,更是公然袒护,连遮掩都懒得施为。

    荒谬至极!

    缘由何在?百思不得其解!

    不止是他,四周狱警、大圈帮众人亦呆立当场。

    囚徒竟敢在执法者眼皮底下横行无忌,蔑视规章如无物,人人恍若梦中。

    褚天耀对此漠然无视。

    这才只是序章罢了。

    今日局面,早在他推演之中。

    自获悉鬼见愁与笑面虎暗中勾结起,他便布下此局;隐忍不发,只为等此刻收网。

    意在一举涤荡隐患,以铁腕慑服全场,为钟天正等人扫清归途障碍,稳握赤柱命脉。

    而鬼见愁,早在监狱长垂眸那一刻,结局已然钉死。

    整场 ** 的 ** ,本就预设为保安科长仇广智——滥用职权、构陷囚徒,激生 ** 。

    何其缜密!

    褚天耀掠过失魂落魄的鬼见愁,目光未在其身上停留分毫,径直朝大圈帮缓步而去。

    他要亲手了结最后变数。

    脚步沉稳,节奏平缓,可每一声踏响,皆似擂鼓砸入众人胸腔,压得人喉头发紧、呼吸滞涩。

    昔 ** 们嗤笑褚天耀,不解其何以盘踞赤柱高位,更不屑其所谓威势。

    不过是个尚未褪尽稚气的少年,竟敢发号施令统领群雄?

    大圈龙眉头微蹙,心底泛起轻蔑,却未形于色。

    旁人亦皆神色漠然,只将讥诮压在喉间,未曾吐露半分。

    可就在这一瞬——

    所有人心头豁然洞明!

    并非诸位堂口首领不堪一击,而是褚天耀确有镇住赤柱的真本事!

    他面容清朗如玉,身形挺拔似竹,眉宇间不见半分江湖戾气;

    年纪尚轻,举止从容,全无古惑仔的粗莽之态。

    可眼前血迹未干、人已瘫软的事实,容不得半点质疑。

    褚天耀目不斜视,负手缓步踱至骷髅头身前,袖袍垂落,声如寒泉:“方才那句‘不怕’,可是从你口中蹦出来的?”

    骷髅头喉结滚动,额角冷汗蜿蜒而下,嘴唇开合数次,终未吐出一字。

    “褚……褚少!”

    大圈龙强扯嘴角,刚启唇,忽见褚天耀倏然侧首,目光如刃:“天虹!”

    骆天虹一怔,指尖无意识攥紧衣角。

    “盯紧了。”

    褚天耀语调平直,却似重锤敲在耳畔。

    话音未落,他右臂暴起如电,五指翻转成钩,一把扣住骷髅头肩颈,猛力下掼!

    膝锋随之腾起,撞向面门——

    闷响炸裂,鼻骨塌陷,血雾喷溅,人已仰面栽倒,气息微弱如游丝。

    “对敌如刈草,出招似踏步,生死相搏,贵在势不可挡。”

    他拂袖而立,语气淡得如同拂去一粒浮尘。

    尸身滑落,他足尖轻点,身形陡化青龙游走,直扑呆若木鸡的大圈帮众人!

    “寡战群敌,省力为先——招式愈简,杀机愈烈,绝不拖泥带水!”

    拳风过处,大圈仔接连腾空,落地时白沫溢唇,抽搐不止,再难起身。

    真似猛虎闯入羊栏,所向披靡,无人可拦!

    “上!围住他!”

    大圈龙嘶吼未歇,众人方从惊愕中回神,刀棍齐举,狂涌而上。

    “练时当对空挥拳,战时须视敌若虚影!”

    “手稳、心定、桩沉、目锐——快如闪电,狠如断骨!”

    刀光未起,杀意已如寒潮席卷四野。

    褚天耀立于人群 ** ,脊梁笔挺似一柄出鞘长剑,目光扫过之处,敌手无不心神震颤。骆天虹喉结滚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道身影仿佛燃着烈焰,照得他血脉奔涌、魂魄发烫。

    鬼见愁后颈冷汗涔涔滑落,喉间干涩发紧,竟连吞咽都忘了。

    大圈帮数十条硬汉,个个横渡怒涛而来,拳骨裂石、胆气吞云,此刻却像被抽去筋骨的纸人,瘫伏在地, ** 声断续如破鼓。

    潮州佬枯瘦手指抚过斑白鬓角,声音沙哑:“项羽不靠兵法,只凭此身此势,便教山河俯首。”

    傻标怔怔望着满地狼藉,忽然觉得脚下青砖泛起铁锈般的腥气。

    褚天耀衣袂未染尘,眉锋却似霜刃,缓缓切开满场死寂。

    满堂凶悍之徒,无人敢迎上他的目光,连闻讯赶来、全副武装的狱警们也纷纷垂首屏息。

    赤柱此刻唯他独尊,权势如烈火燎原,烧尽所有不服之声。

    此后岁月,此地将如铁铸般牢牢攥在他掌中,纹丝不动。

    他对此毫不意外,多年血火淬炼早已让他彻悟——

    再精巧的谋略,终究敌不过一记重拳、一柄寒刃的直截了当。

    力拔山兮者,方能以德慑众;刃出鞘即饮血者,才可立规执令。

    “叮!”

    脑内忽响清越之音:“赤柱狱首之位已定,评定S级,嘉赏即刻奉上。”

    他心念微沉,神识探入虚境,细察所赐何物。

    这一回,究竟会落得怎样的馈赠?

    “叮!”

    “五点本源之力,已注入命格。”

    “红顶商人职契,已烙印魂印。”

    “杨倩儿居所——香江半山独栋,权属已归于你。”

    “先机预览符一张,启封即见未至之局。”

    须臾之间,诸赏尽数落定。

    他却眉峰微蹙——前二者尚在情理之中。

    属性点向来是登峰之阶,如今筋骨强横,已远超双花红棍之巅,俯瞰群伦。

    世人常道:托人似吞利剑,求人如攀九霄。

    外物终有尽时,唯有自身锋芒,永不蒙尘。

    故而每一点力量增益,他皆欣然纳之。

    那张职契更显珍贵,八十年代香江,遍地商机如潮涌。

    古惑仔纵然称雄街巷,终究是暗处游蛇,见光即溃。

    他不愿再为差馆通缉疲于奔命,商道却不同——谁见过水喉大王惧怕巡捕?

    只要根基扎稳、版图铺开,香江万里山河,迟早尽在其股掌之间。

    可那栋别墅与预知符,又作何解?

    莫非因救下杨倩儿一命,天意便投此厚礼?

    他指尖轻抚下颌,眸光微闪,旋即敛去疑色。

    真正令他心头萦绕不解的,是那张薄薄的信息卡。

    它究竟承载何种用途?

    仿佛洞悉他眉间凝结的疑云,系统声线倏然浮现:“此卡仅可启用一次,激活后,将随机揭示一条尘封秘闻。”

    “是否即刻启封?”

    褚天耀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启用。”

    “叮——”

    清响落定。

    “信息卡已消耗,宿主获知:和联胜大d保险柜密钥。”

    “保险柜密钥?”

    他指尖一顿,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来,这系统早埋好了引线。

    他微微仰首,目光穿透铁网缝隙,投向高墙之外。

    天色澄澈如洗,风也透着自由的凉意。

    “该走了。”

    他低语,声音轻却笃定。

    “和联胜?”

    “乐少……大d?”

    喉间溢出一声短促冷笑。

    同一时刻,和联胜陀地内人声鼎沸。

    两年一度的话事人推选正拉开帷幕,各房叔父依资历次第落座。

    邓伯端坐首席,气定神闲,指尖捻起茶盖,徐徐拨开浮叶。

    其余众人却躁动难安,言语交锋不断。

    “阿乐最念旧情,前番我们被拘,他当晚便筹款赴警局赎人。”

    “火牛是他差遣来拉票的,若不掏钱,难道指望我们自掏腰包?”

    “现届吹鸡出自湾仔,按轮序,佐敦区该接棒了。”

    “阿乐最妥帖。”

    “‘三二三’扎根荃湾,大d如今地盘最广、人手最众。”

    老鬼奀闻言嗤笑出声,指节重重叩在桌沿:“他手下横行无忌!青山道瘸子无故挨揍,大d只一句‘不知者不罪’便轻轻揭过——这叫公道?”

    “古惑仔若个个守规矩,不如去开茶楼算了。”

    “瘸子自己没报字号,挨打活该,怪得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