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立着一名青年,面无表情,侍立如松。

    “竟是荀夫子亲临!”

    “传闻他闭关多年,今日竟为一人破例现身。”

    “庶民?此等言辞振聋发聩,岂是寻常人能道?”

    “定是苏秦血脉所传,唯有家学渊源,方能通晓此等典籍。”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苏玄快步上前,三拜叩地,姿态端正不卑。

    荀夫子眸光微闪,一时怔然,旋即抚须而笑。

    未急着驳斥,只轻轻开口:“何以称我为师?”

    “德才兼备者,便是师长。

    夫子博学精深,理应为我引路。”

    语调坚定,不带丝毫怯意,哪怕布衣素袍亦自有一股风骨。

    荀夫子颔首,目光流转间似有嘉许。

    他静静打量,越看越觉心喜。

    这般英才,怎可埋没于乡野?当入我儒门,承我衣钵。

    “虽年迈体衰,但授业解惑,尚能胜任。”

    “你愿随我修学吗?”

    “此乃平生所愿!”

    苏玄心神震动,几乎失态。

    那“不便”

    二字,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荀夫子之能,他早有耳闻。

    看似不习武技,却仅凭内息便整饬藏书阁万卷典籍。

    如此修为,纵使与北冥子、鬼谷子并列,亦不逊色。

    “伏念,去备拜师礼数。”

    荀夫子轻捻胡须,语气淡然。

    “遵命,师叔。”

    伏念躬身领令,转身对苏玄拱手,“师弟今后若有难处,尽可相询。”

    苏玄回礼:“见过师兄。”

    众儒生彼此对视,终齐齐俯身,“参见师兄。”

    腹中忽响一声闷鸣。

    苏玄顿时脸颊泛红,窘迫难当。

    荀夫子眉梢微动,已了然于心。

    少年心性,反倒更显真淳。

    荀夫子轻拍苏玄肩头,眸光微闪:“莫急,日后时日尚多,且随我前行,尚有要事需与你详谈。”

    足下踏出清响,身形疾掠如电,全然不似年迈之躯。

    苏玄紧随其后,步履踉跄,心内惊诧难平。

    儒门诸人伫立原地,神情凝重。

    向来拒庶民入室的儒门,今日竟为一人破例。

    韩非环视众人,声音淡然:“可知此人名讳?”

    守门 ** 垂首:“苏玄。”

    秦王政八年,蒙骜连克韩魏,夺十三城,氏篸、有诡尽归秦土。

    光阴荏苒,四载倏忽而过。

    因荀夫子身份特殊,苏玄未居三省陋舍,反得一方静谧庭院。

    虽不大,却井然有序,应有尽有。

    齐境临海,宅院朝向碧波,每当望见粼粼浪影,海风拂面,心绪便如被涤荡一空。

    唯憾秋收时节,无春花烂漫之景。

    然秋实亦自有其妙,庭中梨树垂枝,果满枝头,压弯了苍劲枝干。

    剑鸣破风,一声脆响。

    苏玄立于院中,剑走偏锋,招式连绵不绝。

    天光初露即起身,四载寒暑,未曾一日荒废。

    晨曦渐升,霜气凝为露珠,悄然坠落草叶,点点晶莹映着朝霞。

    “师兄真乃非凡之姿,若让我这般日日习剑,怕是撑不过旬日。”

    韩非踱步而来,手中酒壶轻晃,神色慵懒却含敬意。

    眼前之人青衫飘动,身姿挺拔,眉目间透出温润气息,宛若春风拂面。

    相较四年前,已是云泥之别。

    小圣贤庄中,唯苏玄最令他心折。

    无论寒暑雨雪,从无懈怠。

    堪称言行一致,表里如一。

    韩非自诩才智不凡,却深知若论苦修,远不及苏玄分毫。

    苏玄吐纳一口浊气,白雾缭绕唇边,收剑立定,袖中取出帕巾拭去额上汗珠。

    苏玄盘坐于竹屋之中,指尖轻点眉心,一缕幽蓝光痕自虚空浮现。

    【人物:苏玄】

    【寿命:十八/七十】

    【修为:宗师初境】

    【 ** :儒家炼气术】

    【兵刃:蚍蛉剑】

    【武学:基础剑法(圆满),圣王剑法(大成),咫尺天涯(大成),天外飞仙(大成)】

    每半年可完成一次签到,随机获取资源。

    蚍蛉剑与三门绝学皆出自签到所得。

    那颗大还丹早已化入经脉,助他内力突飞猛进,抵得上十年苦修。

    韩非唤他师兄,实为荀夫子定下的辈分之规,所谓“德高者为师”

    。

    夫子此举,意在借身份之别,令韩非与李斯心生警醒。

    自苏玄入门以来,对二人的训诫愈发严苛。

    两人私下抱怨无数,却只能悄然吞下。

    他亦无能为力。

    师命如山,岂容私情动摇?

    凝视系统界面后,目光缓缓移向韩非。

    “晨光未散,你便登门,倒不似平日作风。”

    韩非身披紫袍,束巾戴冠,神情闲散,眼底却藏锋芒。

    “临淄新设一处风月之所,女子皆貌若春花,师兄可愿共赴?”

    他微微侧首,眼角挑动,一副心照不宣的笑意。

    苏玄抬手抚额,眉间浮起无奈。

    并非清心寡欲,也非拒世避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所求不过权势加身,名望通天,终有一日能俯瞰众生。

    秦时明月中的佳人,谁不动心?

    但凡男子,皆难抗拒其美。

    可那些脂粉堆里的庸人,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

    更不愿浪费片刻光阴。

    此前与韩非同往一回,本欲开眼界,谁知尽是虚华空壳,徒然污了耳目。

    “不去。”

    言语冷峻,毫无回旋余地。

    师弟,你实在不懂风月之趣。

    韩非轻摇酒杯,仰头饮尽杯中琼浆,眉眼微扬,恍若吟游浪子。

    世间两大憾事,其一,独对清辉无伴;其二,错失佳人芳心。

    女闾初开,正是倾囊相待之时。

    身为雅士,岂能袖手旁观?

    他言辞铿锵,神色庄重,若非熟知底细,真要信以为真。

    苏玄斜眸扫过,唇角微抿,一杯浊酒在指尖晃动。

    所谓君子,不过借花献佛罢了。

    今日登门,自当款待。

    梨树正熟,不妨尝个鲜味。

    抬手轻引,剑诀成形,蚍蛉剑破空而出,银芒如练,瞬息之间划过天际。

    再睁眼时,一枚香酥甜润的梨已稳稳落于韩非掌心。

    怎会……

    韩非怔立原地,瞳孔微缩。

    咔嚓脆响,梨身裂作八瓣,整整齐齐排列掌中,如同雕琢而成。

    他抬首望去,蚍蛉剑已归鞘,苏玄正慢条斯理咬下一口果肉。

    师兄剑意愈发通神。

    这一式凌虚断物,几近天工。

    心头惊叹,面上却不动分毫。

    后退两步,一手抚胸,神情哀恸:

    “师兄,这般狠心,岂是同门之情?”

    “我有喜事,从不独享。”

    苏玄淡淡回应,目光未离手中果核。

    玉佩摘下,抛向空中,又轻轻接住。

    “十金,换你这枚旧物。”

    韩非顿觉眼前一亮,眼中闪过算计。

    “五十金?”

    声音低沉,牙关紧咬。

    “三十金。”

    眉心皱起,似痛心疾首。

    最终,那枚玉佩易主,换来十枚金锭。

    转身离去,步伐轻快,毫无悔意。

    苏玄凝视玉佩,指尖摩挲边缘。

    此物……似乎曾出自红莲之手?

    苏玄缓步穿行于小圣贤庄 ** 回廊,耳畔传来清越诵读之声,字字如珠落玉盘。

    此处乃儒门文道书院,数十童子并列而诵,声若洪钟,章句分明,文气氤氲。

    小圣贤庄幅员辽阔,广及千亩,殿宇错落,亭台隐现,屋宇层层叠叠,布局严谨有序。

    园中依山临水,景致天成,眼底尽是斑斓画卷:松柏苍翠欲滴,枫叶赤焰似燃,湖水湛蓝无瑕,鱼影穿梭其间,奇石嶙峋,曲径蜿蜒,恍若画中游。

    昔年孟母择邻而居,正因深知环境育人之重。

    试问如此胜境,如此学风,纵使资质平庸,又岂能不有所成?

    苏玄心绪微动,幸得当年入此门墙,否则今日恐在荒街陋巷中挣扎求生。

    或为苦役,或乞食街头,亦未可知。

    至于那系统,初时并未现身,直至习得儒家炼气术,才悄然浮现于心间。

    “见过师兄。”

    沿途见诸位儒生皆向他拱手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