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品:《小圣贤庄:签到穷书生逆袭》 一名虬髯满面的将领阔步而入,抱拳致贺,正是李牧副将司马尚。
正值李牧于肥下击溃秦军,率师凯旋,受封加爵之时。
本是荣光之刻,他却无半分欢容,眉间锁着沉郁,眼底浮着隐忧。
近来郭开态度骤变,不再如昔日般排挤,反主动荐举自己为抗秦主将,更数次亲至军中犒劳将士。
这般反常之举,令他心中疑云重重。
难道真如他所说,民间传言皆为秦人构陷?
真假难辨,索性置之度外。
他抬首望向司马尚,轻叹一声,“老夫恰藏一坛佳酿,你来得正好,且共饮一杯!”
“将军晋阶,岂能不庆?”
司马尚朗声一笑,落座如归,毫不拘礼。
举樽一饮,酒液滑喉,豪气尽显。
二人对酌言谈,意气相投。
“将军可知昨夜邯郸城中一事?”
司马尚忽而一笑。
李牧微微侧目,略感意外。
未等他追问,对方已笑出声来:“昨夜玲珑阁演出,有人挥笔成文,惊世骇俗,如今满城传诵。”
更妙的是,此人竟为一女子与太子争锋,毫不退让。
“你该清楚,老夫向来不问这些闲事。”
李牧眉头再度拧紧。
虽久驻边陲,亦曾听闻太子迁荒唐行径。
此人素无才学,性情乖戾,怪癖甚多。
最令人齿冷者,便是以女子为戏,取乐于身。
少年时尚知收敛,如今既为储君,权势在握,愈发放纵。
宫中上下,不论妻妾婢女歌伎,凡其垂涎者,无不遭其玩弄后弃如敝履。
对太子迁,李牧素来厌憎。
当年赵悼襄王废长立幼,改立赵迁为储,他便曾力谏反对。
赵悼襄王早被赵悼倡后迷得五内俱焚,又遭奸邪之徒挑拨,全然不顾群臣反对,执意推行己意。
司马尚神色未变,轻声道:“将军性情如何,我岂会不知?可眼下紧要的,并非此事本身。”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而是藏于其中之人。”
“与太子势同水火者,正是将军所要留意的那一位。”
李牧缓缓搁下酒杯,眉宇骤凝,“何人?”
“儒门苏玄。”
司马尚答。
竟会是他?
虽未谋面,却早已心神相契。
此人精通兵略,擅弈之道,深谙棋局推演之术。
能创天元棋谱,列千变万化之局,统筹之力,昭然若揭。
实乃天生将帅之才!
秦军将星璀璨,赵国却青黄不接。
老将垂暮,命在旦夕,然国事未安,岂能袖手旁观?
培养一人,方为稳妥之策。
而苏玄,正是最契合的人选。
……
司马尚快步而至,不过瞬息便立于酒肆门前,向苏玄躬身行礼。
“苏玄先生,见过。”
语气恭敬,“大将军欲见阁下,还请随我同行。”
苏玄正啜着米粥,闻言一怔。
司马尚?
那他口中的大将军,莫非是李牧?
李牧者,战国四名将之一,曾率军阻十万狼骑于雁门关外,又在漳水一线令秦军寸步难进,人称“阵中之神”
“猎狼者”
。
其威震天下,战功赫赫。
唯憾生逢郭开之辈,终致功败垂成。
四大名将,仅他一人便铲除其二,白起、王翦皆难及其锋芒。
“将军过誉。”
苏玄回礼,心头微震,未曾料想李牧竟亲遣副将前来召见。
荆轲眨着眼睛,声音发颤:“这位……是李牧将军?”
眼底燃起狂热光芒。
司马尚含笑点头,心中暗赞:这才像人。
反观苏玄,沉静如渊。
马车已在门外候着。
一行人匆匆上车,片刻后便见到了李牧。
那是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面容刻满风霜,双目似鹰,锐利如电,眸中藏着阅尽沧桑的深邃光华。
“苏玄,拜见李牧将军。”
“荆轲,拜见李牧将军。”
二人拱手致意,礼数周全。
“哈哈,两位小友免礼,不必拘礼。”
他轻抚长须,笑意温润。
“久仰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实乃平生快事。”
苏玄落座,语气恭谨中透着几分刻意。
“先生言重了,那部《天元棋谱》深藏玄机,变化万千,老夫观之良久,受益颇多。”
“若论才学,足可称一声先生,毫无愧色。”
“老夫亦爱此道,既逢知己,不如对弈一局?”
棋盘被兵士呈上,苏玄目光微闪。
这老将看似征询,实则早已定下基调。
既然如此,便让他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杀招。
苏玄含笑点头。
猜先之时,侥幸得胜,执黑先行。
如常般,首子落于 ** 。
“听闻小友似当年孔子游历诸国,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李牧边落子边问。
苏玄心头一紧,抬眼扫过对方脸庞。
这老谋深算,竟想借闲谈探我心迹?
“人生在世,何必苦思冥想?有酒相陪,便是极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随口应道。
“圣人云:学而优则仕。”
“小友真无出仕之心?欲建功立业?”
李牧凝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这是要拉拢自己?
可赵国并非归处。
心中暗摇其头。
傻子才去逆流而上,顺水行舟岂不更妙?
“唉,只恨学识浅薄,才力不足,难担大任。”
他叹气摇头,状似无奈。
李牧眉峰微蹙,已听出拒意,遂不再追问。
“如今赵地百业凋敝,正是用人之际。
以先生之才,若入朝堂,必受重用。”
“若有此意,老夫愿竭力举荐。”
苏玄默然。
百废待兴?唯才是举?
你当真以为这天下是纸面文章?
太子登基之后所行之事,竟比赵悼襄王更为荒诞。
整日流连于脂粉之间,更在柏人设下行宫,搜罗天下佳丽以供其享乐。
如今郭开正欲拉拢李牧,双方尚能相安无事。
待到他发觉李牧性情刚直,绝难收服,恩怨便成死结。
连李牧都曾被郭开算计,苏玄岂会例外?
若真要在赵国扎根,有李牧作引荐,自己终将困于牢笼,不得翻身。
故而对李牧之言,不过耳听之,从未放在心上。
棋盘之上,苏玄缓缓凝神,目光落定。
“这世间,宛如一局未尽的棋局。”
“将军以为,今日赵国之盛,可及孝成王时?”
李牧眸光微闪,稍作沉吟:“不及也。”
“如今秦国之力,相较昭襄王年代,又如何?”
“强过许多。”
他思索片刻,答道。
“与廉颇相较,将军自认如何?”
“不如。”
此语出口,未加迟疑。
苏玄不置可否。
当世四将,各擅其长,难以分高下。
“开疆拓土之功,与守土固疆之绩,何者为重?”
李牧轻叹一声,已知其意。
“自然,开拓疆域者功高。”
“听闻将军守御之术,天下无双。”
“秦将王翦屡攻不下,寸土难取。”
“今秦赵交锋,敌势如潮,我军势危,尤甚长平之初。”
“不知将军,可有守国之心?”
苏玄步步逼问,棋局已入中盘。
他主动进击,李牧则稳守如山。
表面被动,实则暗藏奇招。
敌若破绽初现,即雷霆一击。
李牧静默良久,终开口:“国在,人在;国亡,人亦亡。”
未言信心,却有千钧之意。
“若论大义,与私节孰重?”
“大义为先。”
李牧答。
那片土地,自春秋以降,烽火连天几度燃尽苍生。
君主私欲横行,诸侯相争不休,百姓流离失所。
城池焚毁,田亩荒芜,血染长河。
这般苦难,终归由黎庶承压。
是该终结这无尽杀伐了。
何为天下大义?民心所向,即为大道所在。
一统四海,万邦归宁,再无战鼓喧嚣。
人人安居乐业,共享太平之境。
此乃真正的大义。
李牧眉心微蹙,指尖轻颤,棋子悬于半空。
他深吸一息,敛袖躬身:“先生胸襟如渊,李牧自愧不如。”
可话音未落,他猛然掷下棋子,冷声道:“若国祚倾颓,这天下,还留得几人?”
棋势已入尾声。
李牧果非常人,天地大同之道在他手中宛如刀锋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