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品:《小圣贤庄:签到穷书生逆袭》 这一瞬,她的羞怯全被温柔化去。
“我用的是六孔玉箫。”
她缓缓抽出腰间之物,声音渐缓,“吹奏要诀,气、指、唇、舌,缺一不可。”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耐心细解。
待见他频频点头,才徐徐展开训练之法。
“听懂了么?”
她终是问道。
他郑重颔首。
“不如试一试。”
她取出一根新箫,递于掌心。
“若有差池,我即刻指出。”
“承蒙厚赐。”
片刻后,箫声初起,颤音微滞。
“手指再抬寸许。”
她伸手轻点其腕。
“如今可对?”
雪女指尖轻点,寒气凝成霜纹,笛音随之响起。
那声音断续杂乱,如风穿枯枝,毫无章法可言。
她静立一旁,未出声打断,待曲终才缓缓开口。
“节奏尚可,气息却偏浮,若能放柔吐纳,音色当更清越。”
“此非你之过。
琴弦拨动靠指力,箫音流转全凭呼吸。
需经年累月锤炼,方能收放自如。”
苏玄垂目倾听,眉眼微敛,似有悟意。
她言辞流畅,目光落在他渐趋沉稳的呼吸上,
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唇角悄然扬起。
连时辰流转都浑然不觉。
“是这样?”
虽偶有错音,但终将整曲完整奏完,勉强入耳。
“较前次已大不同。”
“进境惊人。”
她笑意盈盈,眼底竟比他还欢喜。
“全赖雪女老师指点。”
老师?
她瞳孔微缩,脸颊瞬间滚烫,仿佛有热雾蒸腾。
他竟直呼自己为师?
这岂非逾矩?
心尖一颤,语调不自觉发紧。
“不可……我……”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昔者圣人亦以童子为师,今雪女授我箫音,何惧称师?”
他顿了顿,语气从容:“我后日将传你丝竹之道,
彼此互为师长,平日以友相称,如何?”
苏玄老师?
她怔然片刻,眸光闪烁,最终轻轻颔首。
“今日聆君一曲白雪,又得悉心点拨,获益良多。”
“思来想去,唯有回赠一曲,方显诚意。”
他起身踱步至琴案,指尖拂过瑶琴。
铮——
轻试几弦,已知其音色清冷幽深。
雪女凝神屏息,眼中满是期待。
他究竟要奏出怎样的乐章?
“此曲,名《梅花三弄》。”
“敬献雪女姑娘。”
铮——
琴声如丝,缠绕耳畔,似清泉淌过石隙,又若月下孤影掠过山林,音律婉转,恍然置身于雪夜幽境。
刹那间,雪女身形凝滞,眸光失焦。
眼前骤然浮现出一片银白天地,万籁俱寂,唯有寒梅傲立风雪之中。
白雪铺陈,万物沉眠,唯有一枝红蕊破寒而绽,铁干虬枝,不惧严霜。
朔风呼啸,雪粒如刃,她踏雪前行,足印浅浅,步履却愈发坚定。
那背影,恰似荒原独放的寒梅,孤绝而凛然。
此时此刻,她眼中只剩那一树梅花,清冷出尘,遗世 ** 。
百花皆掩,独此一枝,先于春意,破雪而生。
纵使天地冰封,亦难折其志,不屈之骨,早已刻入魂魄。
她凝望良久,心湖泛起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悄然之间,花香浮动,暗沁鼻尖,仿佛无声低语。
梅花一弄,风起无声;
梅花二弄,雪舞如絮;
梅花三弄,光影流转。
曲终人静,余韵未歇,似有千言万语,藏于弦外。
雪女仍坐原地,神思未归。
“这曲子……太美了。”
她轻启朱唇,声音如风拂冰面,颤着微不可察的波澜。
在她心中,即便古琴绝响,亦不及此般意境深邃。
待回神,目光落向苏玄,见他嘴角含笑,目光温润如初春溪水。
那一刻,心口蓦然一热,脉搏奔涌,几乎失控。
“你喜欢便好。”
他语气温和,眉眼舒展,宛如晨曦初照。
她垂首避视,指尖无意识绞紧衣角。
思绪翻涌,如乱麻缠心,千头万绪。
这首曲子,是为她而奏?
将她比作寒梅,是真心所寄?
原来在他人眼中,自己竟是这般模样。
心底泛起暖流,难以言喻。
她忽然发觉,竟从未如此心安过。
不过数日相逢,他已在心底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难道,他待她这般温柔,也怀有情意?
从前只是心动,如今已知所向。
不同于六国女子的拘谨,赵国女子自胡服骑射后,向来果敢,敢爱敢恨。
她眸光如焰,直直落在苏玄脸上,炽热得仿佛能焚尽所有迟疑。
心头翻涌,是否该将情意吐露?
可这般急切,会不会令他生厌?
明明平日举手投足皆是寻常,此刻却难作决断。
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他心无旁骛,又该如何面对?
思及此处,心口似被重锤击打,闷痛难抑。“雪女姑娘?”
苏玄轻声唤道。
思绪骤然被打断,她指尖微微发颤,喉间滚动,唇瓣轻抿。
话已凝于舌尖,却始终未能出口。
为何偏偏在此刻,竟如此束手无策?
嘎吱——
雅间木门猛地被撞开,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是你!”
来人赫然是赵国左司马刘洵,太子赵迁的心腹爪牙。
他目光骤缩,死死盯住屋内之人。
途经此地时,琴音飘入耳畔,起初未在意,细听之下却惊觉其妙绝尘寰。
当世谁不知赵国旷修之乐冠绝天下?若能寻得一名堪比旷修的乐师,奉于王宫,必是首功一件。
他当即推门而入,却见居中之人竟是三日前羞辱自己的苏玄。
更让他心火狂燃的是,对方正与雪女独处一室。
这等 ** 韵事,竟落于此人之手?
“你倒是藏得深,几日寻你不着,原来躲在这般清净之处!”
刘洵冷笑,眼中满是戾气,“今日既遇,便要讨还那日之辱。”
“且看今日,谁能护你周全!”
苏玄轻轻摇头,神情似有无奈。
雪女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愠色。
“不过商贾之流,见了本将军,竟不跪拜?”
他厉声质问,双目圆睁。
“你此举分明是藐视军威!来人,把这厮拿下,押入天牢!”
他猛然挥手,侍卫应声而动,毫不迟疑。
“将军如此蛮横无理,颠倒黑白,雪女不敢苟同!”
她挺身而出,立于苏玄之前,背影如屏障,神色坚毅。
雪女姑娘当真要护住此人?刘洵眸光微敛,心头一沉。
玲珑阁虽有靠山,可他并不畏惧。
真正棘手的是太子赵迁对雪女青睐有加。
若惹怒了她,只需在殿下耳边轻语几句,自己便难逃祸端。
至于苏玄,不过蝼蚁之辈,任由摆布。
纵使太子知晓此事,也只会拍手称快。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胆小如鼠,只敢藏身妇人之后?”
他冷声讥讽,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笑意,“若是我,早该自尽谢罪。”
苏玄侧身立于雪女身旁,微微颔首致意,旋即语气一变:“此等小事,自有我来处置。”
“你可知我先前为何未理你?”
他轻笑开口,目光似有深意。
“还能如何?不过是心虚胆怯,被我气势所摄,动弹不得罢了。”
他大笑出声,神态张扬至极。
“回头看看。”
苏玄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怜悯。
“还想骗我?”
他嗤之以鼻,“就算照你所说,又能怎样?”
缓缓转身,目光触及身后之人,脸色骤然凝固,喉头一紧,连唾沫都咽不下去。
“司马尚将军,怎会在此?”
他强挤笑容,声音发颤。
“蠢货!王城执法如此草率?”
司马尚怒目圆睁,一掌劈下,直接将他击倒在地,嘴角溢血,一颗牙飞出唇外。
力道之猛,令人胆寒。
刘洵眼前发黑,耳鸣阵阵,勉强撑起身子。
“苏玄先生,便是李牧将军,亦需礼遇,岂容你如此放肆?”
司马尚双目如炬,厉声喝道,“还不速速赔罪!”
他心中惊惧交加,暗骂不已。
早说你是这等身份,谁敢招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