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品:《小圣贤庄:签到穷书生逆袭》 偏偏扮作商贾,这不是害我吗?
“哼。”
司马尚冷声低斥,手臂高抬,似欲再打。
望着头顶那顶兜帽,刘洵浑身发冷。
“小人知罪,求苏玄先生开恩,饶过一命。”
垂首缩肩,形同丧家之犬,哪里还有半分威风?
苏玄只淡淡回了一句:
小人得志莫猖狂,善恶终有报。
刘洵在侍卫搀扶下狼狈退去,不敢多留半步。
苏玄抱拳致谢,眸光微动:“正愁无解之法,幸得将军援手,感激不尽。”
司马尚回礼,眉宇间仍翻涌着未平的怒意:“先生言重了,纵然非您在此,我亦会挺身而出。”
他忽而一笑,目光掠过:“可曾知晓,先生所作诗文已传遍邯郸城?”
话音未落,眼已落在雪女身上:“特来一睹‘雪女’真容,名不虚传。”
雪女敛袖行礼,指尖轻垂,视线却始终系于苏玄。
“果然如传闻般清丽脱俗。”
司马尚低语,目光稍滞便转回苏玄。
“实情相告——大将军自见先生后,心念难平。”
“明晨便要出征,今夜特命我亲来相邀。”
“珍藏三载的杏花白已备妥,只等先生赴约。”
暗流涌动,苏玄心头警铃骤响。
深夜登门,此意何为?
是疑忌自己,恐成敌手?
抑或……宁可杀之,也不愿被其左右?
他从不信人心向善,尤其对执掌兵权者。
李牧看似温厚,实则怎会没有杀伐决断?
若无利害纠葛,自当相安无事。
一旦刀兵相见,又岂会心软?
瞬息之间,万千念头闪过。
他早已在三日间踏遍全城,除宫禁外,城防布阵、兵力分布,皆刻入心底。
逃遁之路,攻城之策,皆有备选。
哪怕前路是龙潭虎穴,他也无所惧。
“小友深夜打扰,多有不便,还请莫怪。”
片刻后,李牧现身。
面容和煦,语调如春风拂面,似待晚辈一般,请苏玄落座。
能与李牧将军对酌言欢,多少人梦寐以求,怎会生出怪意?苏玄悠然落座,眸光微闪,嘴角噙笑,“实话相告,此番登门,本就存了偷学心思。
若能在将军麾下得一式精妙战技,待我返归小圣贤庄,便有了向师尊炫耀的资本。”
“若真有意习武,何不入赵军效力?老夫必倾尽所学,绝无藏私!”
李牧神情凝重,目光如炬,直刺苏玄心神,分明是步步紧逼。
这般局面,着实棘手。
“承蒙厚爱,只是晚辈志在山林之间,不慕权势荣华,唯愿随心而行。”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若他日心意转变,赵国必是首选。”
“老夫静候其时,只盼莫要来得太迟。”
李牧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聊了半晌,竟忘了正事。”
他取出早已备好的佳酿,掀开酒盖,醇香瞬间弥漫四周。
“今朝我二人共饮,不醉不归!”
话音未落,已将两碗斟满。
一坛未尽,另一坛旋即捧出。
苏玄眼角微跳,旁人饮酒皆用杯盏,你却直接端碗豪饮,这哪里是品酒,分明是灌醉!
怕不是等自己昏沉后,便要绑去军营?
好在他早有应对之策,自是不慌。
“将军豪气,令人敬佩!”
苏玄抓起大碗,朗声笑道,“今日便与将军痛饮一场!”
“我先敬将军一碗!”
他仰头灌下,喉间滚过一道火线。
“好气魄!”
李牧赞道,随之举碗,片刻间杯中空净。
推杯换盏间,数碗入腹,转瞬之间,苏玄脸颊泛红,步履虚浮,已是酩酊。
忽地,他猛然拍额,语带含糊:“李……李牧将军,我还有件事未说清。”
“四下无人,小友但讲无妨。”
李牧眼神骤亮,酒后吐真言,正是探查良机。
“将军,待我醉倒之后,千万莫让旁人靠近我。”
苏玄断续提醒。
“此言何意?”
李牧眉头微蹙。
李牧将军有所不知,我每逢入梦,体内便如被无形之手操控,一旦有人悄然近身,剑自鞘中腾起,寒光过处,无一幸免。
这病症缠身已久,辗转求医皆不得解,每每思及,心如刀绞。
竟有如此奇疾?李牧眉头微皱,目光凝重。
岂止是奇,简直是离谱。
我本以为世间万般病症皆可寻药,却没想到竟落在我身上。
若非师尊提前察觉,早做防范,怕是早已伤及同门,悔恨终生。
他酒意渐浓,言辞愈发激荡,手中酒盏连举数次,杯中浊液倾尽。
李牧将军,你可知我连婚配都成奢望?与人同枕,便是死地。
三省书屋内,诸位师兄皆可安眠于榻,唯我独居荒僻小院,形影相吊。
你说,这般滋味,谁能体会?
我何尝不想并肩而卧,笑谈江湖,再不必提防夜半惊魂?
李牧初时尚存疑虑,见其神态哀切,动作真切,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世上真有此等异状?他心头震撼,暗叹世事难料。
“李牧将军,实不相瞒,你乃我平生最敬仰之人。”
苏玄一把攥住对方手腕,醉眼朦胧,语带颤音,“当年雁门关外,匈奴闻风丧胆,胡骑不敢南望。
听闻往事,我曾整日怔忡,热血难平。”
“听说将军明日将赴边疆,再会何时,难料天意。”
“今日承君邀饮,我以诗相赠,若词句不工,还望海涵。”
赵时明月照关城,万里征人未归程,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越阴山。
李,李牧将军……你怎么在倒着说话?
苏玄语不成调,身形一歪,栽倒在案前,气息沉沉。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越阴山。
李牧反复低诵,眸光闪烁,神情莫测。
战乱连年,赵国将士血染疆场,尸骨成山。
多少豪杰赴死,归途渺茫难返。
铁蹄踏碎千里黄沙,征人魂断异乡。
昔日并肩的兄弟,如今只剩名字在风中飘荡。
李牧独坐殿角,目光凝滞,指尖轻颤。
“带他去偏阁歇息,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低语,声音如风过空谷。
管家领命而去,脚步渐远。
他仰首望天,穹顶苍茫,似有千钧重压。
那一瞬,心中豁然清明。
苏玄所言之志,竟与他七国论开篇之句遥相呼应。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人胸怀如海,气度如岳,非寻常少年可比。
他深知其意,亦敬其志。
可为何不择赵国而选他途?难道赵土不能承此大任?
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踌躇。
身为大将,忠君护国乃本分。
“将军,这等人物真值得您如此垂青?”
司马尚缓步而来,语带讥讽。
话中有刺,暗藏杀机。
府中三百刀手早已列阵待命,只等一盏茶冷,便取其性命。
李牧未答,只是微微颔首。
“不过棋局胜一子罢了,何足挂齿?战场之上,岂是纸上谈兵?”
“排兵布阵,非凭虚妄之言可成。
昔年赵奢之子……”
话语戛然而止。
赵括败绩,实为赵人之耻,岂能轻易道出?
“他不同。”
李牧目光如刃,语气坚定。
司马尚抬手,作势横颈。
李牧依旧沉默,思绪翻涌如潮。
若杀苏玄,荀夫子必怒,儒家门生将退避三舍。
一旦结仇,朝堂再无儒者肯来。
但若执意除之,也非不可行。
但真非如此不可?正如司马尚所言,仅因此人具备威胁,又无法掌控便欲除之?
他未曾明言归附秦国,反说入仕首选乃是赵国。
眼下此人并非赵境敌手,反倒或成助力,或为盟友。
思量良久,终将念头压下。
究其根本,不过源于始终未决断,设下刀斧手亦不过是预留退路。
以他性情,若早有决断,岂会迟疑至此?
苏玄睁眼时,晨曦已透窗棂。
“先生,此乃大将军命我转交。”
门外侍卫迎上,递来两封书信。
一封属己,另一封不知何人所寄。
他拆开自己那封,字句寥寥。
读罢方知另一封用途。
万没想到,李牧竟识得念端。
那封信正是李牧致念端的信物。
信中详述镜湖医庄所在,言其旧疾或可一试,或有望痊愈。
苏玄眸色微动。
李牧竟是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