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品:《小圣贤庄:签到穷书生逆袭》 他本想揭发公子嘉才是最大受益者,刺客或为其所遣。
可深知即便开口,亦无济于事,反惹其忌恨。
赵悼襄王两子,太子赵迁已逝,唯一继承人唯公子嘉。
此乃铁律,无可更改。
除非有人胆大包天,连公子嘉也刺杀,否则赵国朝局必将陷入彻底混乱。
郭开终究不敢冒此大险。
谁在暗中窥伺?
郭开胸腔如焚,权势正盛的他岂容宵小搅局,若觅得真凶,定要剜其心肝,以偿此恨。
赵迁登基,是他的心血所系,君臣间如父子般信任。
而赵嘉,本是太子之选,当年是他与悼倡后联手设局,才将人逼至绝境。
纵使如今见他低头顺从,可一旦加冠亲政,还能保持这般姿态吗?
赵迁早逝,令他手中权柄日渐稀薄。
李牧起身道:“公子嘉理政,方能安邦定国。”
言罢,朝堂再无异议。
寒雪消尽,天光微露。
阴云低垂,似有雨落。
苏玄立于栈桥,凝望苍茫湖面。
雨丝细密,敲打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赵国冬雨,寒入骨髓,久淋则邪气滞身。”
清影缓步而来,身形丰盈,肩线柔美,已非昔日青涩模样。
雪女撑伞走近,轻遮他头顶。
“阿雪,这景致可入画,雨中独行,亦是一种静谧之美。”
苏玄指向岸边垂柳,“待春来,柳色更宜人。”
“那时,我们再共赏。”
她依偎进他臂弯。
二人默然伫立,听雨声淅沥。
“不久后,我或将远行。”
苏玄终于开口。
“为何骤然思归?”
她轻问。
“我要入秦,踏入庙堂。”
他顿了顿,“乱世之中,唯有力量,才能护住心中所念之人。”
今日斩了赵迁,侥幸得胜,可日后仍有无数如他者。
我们岂能永远被动应战?若不主动破局,终有一日将陷于绝境。
我惧的不是失败,而是无力回天。
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铁。
是因为我吗?
雪女心头骤然掠过一丝颤意。
“我陪你走。”
苏玄摇头。
“我要独自离开。”
她猛然侧身,眸光直刺向他。
“此去凶险难测,我不愿你涉险。
况且,赵迁之死牵连甚广,旧怨未消,纵使嫌疑微乎其微,他们也极可能以杀止乱,不留余地。”
“如今在邯郸,尚有顾忌。
一旦远行,便如孤舟入海,再无庇护。”
赵迁既亡,朝堂动荡,种种疯狂之举皆不足为奇。
他特意预留一月,暗中布局,只为护她周全。
赵国九卿之一出自儒家小圣贤庄,他仿荀子笔迹,先斩后奏,令其照拂雪女,事后再亲笔致信师尊说明原委。
但他从不独倚他人。
特命荆轲潜伏三月,暗中守卫,以他手段,只要提前得知风声,足以护她脱困。
掌心紧扣她的指尖,目光沉静凝视那双清亮的眼波。
“信我,我会回来。
快则一年,迟不过三年。”
“届时,定来迎你。”
“这是我许下的誓约。”
“一生不悔。”
她轻启朱唇,眼波微漾,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她想说,生死无惧,只愿与他同行。
她想说,不求华堂玉食,哪怕粗茶淡饭,有他在侧,便是欢喜。
太多话涌上心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
理智压下情动。
乱世如浪,浮萍难定。
他所做的一切,皆为将来铺路。
她又怎忍心阻拦?
忽然,心底泛起酸涩。
难过的是,不能分担他的重担。
自责的是,只能默默等待。
“我相信你。”
无论是一年,还是十年,我都会守在这片寒光里等你归来。
这一生一世,心只系一人,再不许旁人入眼。
她眸中泛着暖意,似 ** 初融,连亘古冰原也悄然化开。
苏玄怔住,原以为需千言万语,却见她主动倾诉衷肠,字字直击心扉。
这还是那个冷若霜雪的女子?
“何时启程?”
她轻声问。
“月后。”
他答。
她眼中骤然浮起星火,“那我们回玲珑阁。”
目光灼烫如焰,仿佛要将他灵魂烙印在自己体内。
无需言语,他已读懂她所有未出口的渴望。
一月光阴如流沙般滑过指尖。
“这些银钱,你带上吧,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将小匣推至面前。
苏玄掀开,满目金光闪烁,另有几件钗环点缀其中。
竟将全部积蓄都交予自己?
“莫推辞,这是我的愿心,能助你半分,便是我最大的欢喜。”
她笑意盈盈,又取出一方布包,“这是我亲手缝的衣裳。”
“穿在身上,便如同我始终与你同在。”
他垂首打开,五套衣物静静躺在其中:两袭白纹长袍,一袭墨色劲装,一件青灰布衫,还有一件素白缀红的宽袖长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试试看合不合身。”
她侧头示意,缓缓走近,伸手解下他外袍。
指尖微凉,动作却极尽细致,将白斓袍为他披上。
末了,她轻轻抚平衣襟,指尖拂过领口。
换好之后,她凝神打量,终于点头。
他取出一只玉匣递过去。
“是给我的?”
她眸光闪动,急切揭开。
一条银丝缠绕红玉链赫然映入眼帘。
“那 ** 驻足凝望,我便记下了。”
她掩唇轻笑,眼底漾起波澜。
“很喜欢。”
她将项链捧于掌心,反复摩挲,爱不释手。
“帮我戴上。”
他颔首,取过链子,轻柔搭上她雪颈。
“我会永远戴着它,这样,你就从未真正离开过我。”
她旋身而转,裙裾飞扬,笑意几乎盛满整个屋檐。
我要走了。
苏玄垂眸,指尖轻扣马缰,心绪翻涌难平。
雪女起身,素袖微动,步出房门。
青石街巷静默如初,风卷残叶,簌簌作响。
天幕低垂,细雪悄然飘落。
他勒马驻足,目光沉静。
两人对视,无声胜有声。
忽而,一道白影掠空而至,停于雪女掌心。
那羽翼如霜,眼眸清亮,正是常伴琴声的灵禽。
“北岭有雁,羽若雪兮。”
苏玄轻语,唇角微扬。
“朔风哀哀,比翼南飞。”
她回应,声音似雪落寒潭。
“一羽折兮,奈之若何?”
“朔风凛凛,终不离兮。”
愿君心似我心。
翻身跃上白马,身影如烟消散于尘埃。
雪女伫立原地,凝望远去的背影,眸光未动,心湖已碎。
邯郸城外荒径。
马车疾行,林木渐密。
十余黑影骤然现身,将车围住。
为首者掀帘探看,瞳孔骤缩——车厢空荡无物。
“人呢?!”
他怒吼,厉目扫向身后。
“不是说骑马出城?怎会换乘马车?莫非你故意误导?”
那人跪伏颤抖,额头冒汗:“大人明鉴,小人亲眼所见!那小子快出城时忽然止步,竟购得一辆马车……绝无虚言!”
“狡诈之徒,难怪相国要取其性命!”
他咬牙切齿,“追!”
苏玄立于山巅,冷眼俯视下方混乱。
原为避祸设局,竟真有人寻来?
赵迁背后之人,是郭开无疑。
他轻轻一笑,眼中寒光乍现。
福祸相依,事态转机。
正愁无由入局,如今倒送上门来。
不急离去,反悄返邯郸。
消息如风,迅速传遍市井。
“听说了吗?大将军李牧曾奏请王上:苏玄乃旷世奇才,堪比蔺相如,若不重用,当杀之,绝不可放其归他国。”
“数日前,他出城时遭数百军卒围猎,九死一生。”
有人悄悄传话,说这桩事背后主使正是相国郭开。
短短几日,邯郸街头巷尾尽是蜚语,版本繁多,却都绕不开苏玄之名。
他戴笠而坐,一碗热馄饨在手,听旁人议论纷纷,嘴角渐扬。
坏事转为良机,何乐不为?
借势扬名,正合心意。
至于李牧,只能暂且替自己背锅。
赵国如今唯有他声望最盛,换作他人,难成此效。
以李牧为人,若知遭袭,必不会辩解。
这便是以正道之名行欺瞒之事。
况且那老将早有杀心,当初赴宴时,岂能毫无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