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与她联手,也是为此?”

    焰灵姬追问。

    “是,也不尽然。”

    苏玄答得含糊。

    “何意?”

    她皱眉,目光灼灼。

    交易不过是交易,我不会因这点事牵连她。

    若真要让她参与对付翡翠虎,必当亲口征询她的意愿。

    苏玄轻啜一口安神香茶,目光沉静。

    焰灵姬眸光流转,唇角微扬:“这般护着她,莫非是动了心?”

    苏玄侧身凝视,语气郑重:“若是你,我也同样会问过意见。”

    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没主见的男子。”

    苏玄不语,只浅笑。

    何谓刚强,何谓隐忍,他心中自有分寸。

    片刻后,紫女推门而入,捧着一罐新制的安神香茶。

    她缓步上前,双手奉上,动作温婉如风。

    “多谢,若有纸张之事不解,可随时寻我。”

    苏玄接过茶罐,顺手递出居所地址。

    “先生肯指点,便是紫女之幸。”

    她笑意盈盈,目送二人离去。

    待身影远去,她才转身步入紫兰轩。

    夜色下,新郑街巷幽深,苏玄与焰灵姬并肩而行,月光拉长两人影子。

    “纸张何时能卖?”

    她柔声问。

    苏玄转头,见她眼波如水,容颜清绝。

    “若顺利,一个月内可成。”

    “有更快的办法?”

    她眉峰微拢。

    他低笑:“当然有。

    但若为救天泽,何必急?”

    “十日如何?”

    她试探。

    “三日可灭翡翠虎,快则一日。”

    他目光一冷,“只需联手百毒王、无双鬼、驱尸魔,直取其府邸,刀锋过颈,立时了结。”

    她心头一震,呼吸微滞。

    “可你杀他,姬无夜未必放人。

    若夜幕追查至此,天泽又将如何?”

    她瞳孔骤缩,方才的确动了杀念。

    “急躁者失大计,贪小利者败全局。”

    “想平安救出天泽,便须信我,不得藏私。”

    苏玄悄然向她探询更多隐情。

    借着这契机,他渐渐拼凑出百越的旧日轮廓。

    焰灵姬所言不过冰山一角,尚有诸多忠于天泽的旧部潜伏世间,只待主君重临,再掀波澜。

    “救我主人,与你过往可有关联?”

    她眸光微闪,唇角浮起一丝戒备。

    那段年岁,早已被风霜蚀成苦涩记忆。

    她从不欲触碰,更不愿重提。

    苏玄心领神会,彼此羁绊尚浅,强求无益。

    他不动声色转开话题,只待时机成熟,自然水落石出。

    紫兰轩顶层,冷影立于窗畔。

    龙纹黑金带束发,手中酒樽映着幽光,眉目如刀,深不可测。

    “今日气色不同寻常。”

    卫庄忽而回身,目光掠过紫女面庞。

    “一位贵客登门,你必然感兴趣。”

    她轻笑,指尖滑过案上信笺,“他身上藏着你能寻到的答案。”

    “哦?”

    语气淡然,却难掩眼中一丝波动。

    “我与他结了桩交易。”

    紫女缓缓道来,细述前因后果。

    “儒家苏玄?”

    闻此名,卫庄瞳孔骤缩,笑意浮现。

    他接过宣纸,指腹抚过其面,神色渐凝。

    质地精绝,非寻常纸张可比。

    纵使以树皮竹屑为料,竟也能炼成如此清透之物?

    “妙极。”

    他低语,指尖摩挲间似有灵光流转。

    自那年与盖聂同访魏无忌,初见《战国策》开篇四句,便已动容。

    横渠之志,惊破尘寰。

    他素来自负,此刻却觉天地辽阔,人心渺茫。

    此后数载,苏玄踪迹杳然。

    直至近半年,传闻四起,声震七国。

    天下皆知其名,连诸侯亦须礼遇。

    然而鲜有人知,此人年岁未满二十。

    从无名小卒至万众瞩目,仅用四年光阴。

    如今的他,已足以掀动乾坤风云。

    师兄弟间纵有盖聂坐镇,亦难及此刻锋芒。

    可这并未令卫庄心生退意,反而战意如潮翻涌。

    他深知,唯有直面自身局限,方是真正的强大开端。

    与苏玄的对弈,他早已翘首以盼。

    那场会面或许将带来惊世之变,或是一次命运转折。

    紫兰轩的兰酿果然名不虚传。

    初尝似山泉凝露,清冽甘甜沁人心脾。

    酒过喉头,幽兰余韵在舌尖缓缓铺展。

    香气缭绕,久久不散,令人沉醉难醒。

    苏玄唇角微扬,眸光落在紫女脸上。

    “更难得的是,有佳人共饮此杯。”

    几日相处,两人早已熟稔无间。

    一句戏语,便能引得彼此会心一笑。

    “若先生倾心,紫女可遣人奉上数坛至府邸。”

    她指尖轻抚杯沿,斟酒时袖袂微动。

    身姿曼妙,眉眼流转间尽是风华。

    苏玄含笑颔首,未置一词。

    “今日是否要去看看宣纸工坊?”

    她目光闪烁,带着几分期待。

    非为别故,这几日她从苏玄口中听来诸多奇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流水线运作、分层管理,皆是闻所未闻。

    经他整顿,原本松散的作坊焕然一新。

    效率倍增,工序井然。

    “工坊已成体系,往后全由姑娘掌管。”

    苏玄淡然摇头,目光深远。

    并非真为巡查进度而来。

    不过借个由头,只为多些相守时光。

    共建工坊,让她参与其中。

    待宣纸上市获利,即便自己不在身边,她也会念起此人。

    共同经历,共担风雨,才是情感的根基。

    他对紫女了如指掌。

    这等事业型女子,最忌强求。

    须在事业上并肩,在信任中扎根。

    点滴展现胸襟与远见,不动声色地赢得敬重。

    久而久之,无需言语,她自会倾心。

    师弟啊,卫庄你尽管拿去。

    但紫女,此等良伴,唯有我才能真正托付。

    望着眼前女子,他忽而忆起一人。

    算算时日,韩非启程归国的行程应已展开。

    重逢之期,不过朝夕之间。

    紫女与苏玄寒暄片刻,便转入正题:“我友乃鬼谷派中人,愿见先生一面……”

    她将卫庄的来历娓娓道来,字字清晰。

    苏玄听罢,神色未动。

    在紫女引路下,步入紫兰轩 ** 。

    亭台错落,水榭临波,檐角悬铃轻响。

    室内陈设素雅,木案上置青瓷茶具,几盆奇植疏朗铺展,绿意沁人心脾。

    前方水面如镜,微澜不惊,倒映着天光云影。

    一道身影静立于光影交界处,背脊挺直,气度凛然。

    “卫庄兄。”

    苏玄率先出声,语气从容。

    他缓步上前,未有迟疑。

    “久候了。”

    卫庄回身,眸光如刃,直刺而来。

    “得见鬼谷传人亲临,实属荣幸。”

    苏玄一笑,落座于茶案之前。

    “与预想稍异。”

    卫庄声音低沉,似寒泉入石。

    “是令阁下心生失望?”

    苏玄指尖轻拂香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对方未答,目光如鹰隼锁定,直指核心:“你来韩国,所图何事?”

    “传闻鬼谷掌门一生仅收双徒,一为纵,一为横。

    自入门起,便注定相争。

    唯有胜者,方可执掌门户。”

    他执壶倾茶,茶汤沸动,热雾升腾。

    “据闻,你的师兄盖聂已入秦,得嬴政垂青,列于御前第一剑士。”

    卫庄眉峰不动,神情冷峻,目光未曾移开。

    “龙藏深渊多年,卫庄兄所求,又是什么?”

    苏玄举杯轻抿,茶烟缭绕,遮住半张脸。

    他未言语,眼中却浮起深意。

    情报网早已布满王廷内外。

    姬无夜掌控夜幕四脉,军、政、财、谍全面渗透。

    韩王安昏聩无能,仅凭虚名维系表面安宁。

    太子懦弱,形同傀儡,尽受操纵。

    四公子韩宇看似机敏,实则狭隘自私,谋私利甚于国计。

    才情难展,抱负难施。

    谁堪托付?谁可倚仗?

    “卫庄兄择韩国为局,以弱击强,胆识非凡。”

    苏玄轻叹,语调微转,“可惜,结局早定。”

    你是在说,我注定会败?卫庄眸光一凝,眼底寒意如刃,空气仿佛骤然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