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毒王冷哼一声,立刻发动攻击。

    浓稠毒雾自他周身弥漫开来,瞬息间阴气逼人,绿瘴蔽日,天地失色,宛如堕入冥界。

    目标直指那些百越流民。

    “不好!”

    荆轲脸色骤变,瞳孔紧缩。

    他凭借深厚内力尚能抵御毒气侵袭,可身后难民多为老幼妇孺,无一习武之人。

    他屏住呼吸,目光再度锁定百毒王,已无半分犹豫。

    他或许无法破除毒雾,却可斩断施毒之源!

    此战,必须速决!

    “来试试看,是你的毒雾蔓延快,还是我的剑更快?”

    他率先出击,争抢分秒,深知这是一场与时间、性命的角力,容不得丝毫迟疑。

    驱尸魔稍作迟疑,避开了焰灵姬。

    “酆都消愆,五炁尽爇,万魔擎拳,为吾正名!”

    他晃动手中招魂铃,催动古老秘法,脚下六芒星阵浮现,幽蓝光华笼罩全身,无数符文腾空而起,一具具贴满符纸的**从地底钻出,蜂拥扑向卫庄。

    卫庄立于寒风之中,面容如霜,眼神冷得不见波澜。

    指尖轻叩剑脊,一缕银光破鞘而出,映得四周光影骤颤。

    无双鬼僵立原地,身形未动分毫。

    天泽是主,可焰灵姬与苏玄待他真心,早已视作同袍之谊。

    他岂能挥刃相向?

    “你竟也违逆本座?”

    蛇瞳幽深如渊,杀意翻涌,声线如毒蛇吐信。

    无双张口欲言,粗指比划未尽,便被一记骨链扫中胸口,横飞数丈。

    “来日再论!”

    目光重锁苏玄,心绪翻腾难平。

    看似脱困,实则囚笼未开。

    体内蛊毒如影随形,唯有定时服药方能苟延残喘。

    白亦非以命换生,许诺解药在前。

    他毫不犹豫应下。

    早拟暗中擒拿苏玄,交予对方,换得自由之身。

    那时,便是新生伊始。

    岂料在此偶遇二人,意外突生。

    他百思不解,苏玄何以令焰灵姬背主,又如何收服无双鬼?

    自己才是主人,而那不过是个外人!

    苏玄不知其心,亦不关心。

    “可怜。”

    他轻叹,眸光微沉,“当年韩楚伐越,国破家亡,血流成河。

    昔日太子, ** 十余载,却未曾举兵复仇,反倒助敌攻敌。

    难道,百越遗孤,真成了夜幕爪牙?”

    六根蛇头骨锁链狂舞,幽寒气息弥漫,面容扭曲如恶鬼,显然已被苏玄连番挑衅逼至癫狂。

    天泽挥动残影扑来,苏玄踏步闪避,轻笑出声:“十年牢狱,连自保都学不会?”

    他摇头,似在惋惜,“连把戏都玩不利索。”

    “你这是在寻死!”

    天泽眼中血丝密布,攻势骤然暴涨。

    “无非是些破招,”

    苏玄身形如风掠过,轻轻打了个哈欠,“无聊到想睡了。”

    “只会躲藏的废物!”

    天泽怒喝,试图引其暴走。

    苏玄腾空而起,稳稳落地,眸光微凝:“你知道我为何不动手吗?”

    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儒家典籍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缓缓扫视对方,“怕一击太重,你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百毒王横尸于地,血泊蔓延,胸前洞开,宛若被巨锤轰穿。

    漫天毒雾悄然消散,空气里只剩铁锈般的腥气。

    这怎么可能?

    百毒王纵横百越,控毒之术通神,岂能如此轻易陨落?

    天泽猛然回头,只见白发男子长剑翻飞,尸群如稻草般倒下,一斩之下,直指驱尸魔头顶。

    “住手!”

    焰灵姬惊呼,声音颤抖。

    卫庄剑势一顿,剑尖轻挑,驱尸魔只觉头皮炸裂,半边头颅竟被削成锯齿状。

    “捡命去吧。”

    卫庄冷声道。

    驱尸魔瘫坐于地,摸着伤处,满脸骇然。

    眼前之人,强得超乎想象。

    他眸光一凝,目睹百毒王倒地毙命,心头骤然发寒,暗道侥幸。

    未曾料想生死一线,竟凭机缘活了下来。

    双腿如灌铅般僵立原地,再不敢轻举妄动。

    深知招惹此人怒意,无异于自寻死路。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空气,一道黑影猛然倒撞而出。

    力道之猛,连疾风都为之凝滞。

    纵使无双鬼眼疾手快扑身相接,仍被余劲掀翻,踉跄间撞断枯枝才堪堪止住。

    正是苏玄觑准天泽回望刹那的疏漏,倏然出脚,狠厉踹中后腰。

    那一击之重,头颅几乎扭转半圈。

    荆轲与卫庄速战速决,擒下百毒王、 ** 驱尸魔,他全然不觉意外。

    卫庄出身秦时,纵是年少,亦属顶尖战力,岂是驱尸魔可撼?

    而荆轲,燕丹亲选刺客,刺秦之能冠绝天下,剑术之威直追盖聂,其惊天十八剑更传五步杀敌之名。

    寻常法修遇之,不过瞬息之间便成残躯。

    这般阵容,即便黑白玄翦亲至,也难言胜算。

    天泽贸然挑衅,实为飞蛾扑火,败亡在所难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玄向来不留情面,能群攻绝不单挑。

    哪怕对方插翅欲逃,依旧步步紧逼,当即唤荆轲合围。

    卫庄斩敌后未再出手,双臂环抱,静立一旁,目光微闪。

    他从未料到,苏玄不仅智谋过人,武艺亦深不可测。

    仅那身法流转,已近道家梦蝶之妙。

    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烟尘渐散,一抹狼狈身影缓缓浮现。

    天泽咳出一口血浆,内里夹杂碎肉与残齿,右颊塌陷如窟窿,痛感全失。

    他顾不上伤处,死死盯住苏玄。

    百毒王已亡,驱尸魔被缚,自身亦重伤难支。

    对面三人神色如常,气息平稳。

    若仅一人,纵然落败,拼死突围亦非无望。

    可如今三面围困,苏玄与荆轲前后夹击,卫庄立于侧翼,分明是居高临下策应。

    他抹去唇边血迹,挣脱无双鬼束缚,颤巍巍撑起身躯。

    百越的烈焰,焚尽敌手方休。

    他绝不会在此刻倒下。

    “可惜,你低估了局势。”

    苏玄语调平缓,似在宣判终结。

    这场纷争,该画上句点了。

    “或许,我们本不必为敌。”

    天泽眸光微闪,“毕竟,同仇敌忾才是正道。”

    “这是在求饶?”

    苏玄唇角勾起讥诮弧度,“若换作是你,会轻易放过我吗?”

    天泽垂目不言。

    他清楚,从苏玄口中撬不出半分松动。

    视线转向焰灵姬,缓缓启唇:“夜幕在我血脉中埋下蛊毒,每半月需服药 ** ,否则命陨于顷刻。”

    先述苦衷,再恳求道:“或许我不该开口,但念及旧日情分,望你能劝他放我们离去。”

    好一个情义牌?

    苏玄冷哂,目光如刃,静观其变。

    他要看看,天泽能翻出什么花样。

    “你当知,我与夜幕之间,血债难偿。

    未报此仇,我不能死。”

    焰灵姬眼波流转,终是寒意骤起,凝视天泽,如看陌路之人。

    情谊她始终铭记,纵使天泽不言,她亦愿替其求情。

    可如今,竟将往昔交情当作筹码,令她心生厌弃。

    “当年收我于风尘,恩情永记于心。

    今日我为你开口,从此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她轻扯苏玄衣袖,低声道:“放他们走。”

    苏玄不动声色,回望焰灵姬,目光如炬:“你觉得,我们在演戏?”

    “今日放人,那这些难民的安危谁来护?”

    他指向满目疮痍的流民,又盯向她,“我岂能日日守候?”

    焰灵姬抿唇无言。

    话音落下,苏玄不再回头,转身直面天泽,对峙无声。

    空气骤然凝滞。

    此时,无双鬼横身挡在天泽前,频频摇头,喉间发出闷响,似在阻拦。

    “欲害主者,先踏过我残躯!”

    驱尸魔立于侧,骨爪紧扣地面。

    天泽趁机急声道:“我可立百越血誓,绝不再加害这些族人。”

    百越血誓,乃以命相许的禁律,一旦立下,魂魄皆受约束。

    焰灵姬伫立侧畔,眸光微敛,轻声道:曾有逆誓者,终遭天罚,尸骨无存。

    无双鬼与驱尸魔俯首垂目,忠诚如铁。

    苏玄默然静立,心绪翻涌。

    他斩杀天泽,不止因难民之苦,更欲吞并其残部势力。

    可若真行此事,纵使日后收服二将,亦难消心中嫌隙。

    天泽可亡于他人之手,唯独不能死于他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