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品:《小圣贤庄:签到穷书生逆袭》 “师兄,这份礼,太过厚重。”
韩非苦笑。
在他心中,师兄虽智谋无双,却总爱走极端。
“师弟之才,足以应对。”
苏玄伸手轻拍其肩,语气笃定。
信任如山,不言自明。
半月光阴如流沙般滑过指尖,七国大地悄然生变。
韩境一隅茶肆前,草民子弟围坐成圈。
佝偻身影立于案前,脸庞沟壑纵横,似经风霜洗礼。
“诸位且听,上回说到那齐天大圣得道飞升,踏云驾雾,翻筋斗便越十万八千里。”
“孙先生,真有这等神迹?”
有人抬手发问。
“腾云御风,变幻莫测,可当真存在?”
“世间真有仙人么?”
众声嗡动,疑云四起。
孙姓老者不慌不忙,抚须而笑:“此乃故友耗时数载编撰的传奇话本,非实录也。”
“传于坊间,只为解闷添趣,岂可当真?”
“至于仙人是否存在……”
他顿了顿,“纵使有,也非我等凡夫俗子可触之物。”
语罢,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讲书为生,聊以糊口。”
“若觉有趣,愿赠几枚铜钱,润润心气。”
“老孙,你这话差了,哪能少了茶资?”
“故事实在入骨,昨夜辗转难眠,今早天未亮就赶来了。”
孙老头慢条斯理翻开书页,照例该有托儿出来接话。
可这次出乎意料,一道清越声自人群里响起。
白衣少年立于众前,外罩素色斗篷,银面遮容,举手投足间透着沉静气度。
“此物为何?”
他目光落向那本泛黄册子,眸光微闪。
嬴政视线锁住书脊,墨字密布如织,隐约透出旧日痕迹。
孙老头见来人,眼底掠过一丝惊澜,余光悄然扫过其身后侍卫。
神色未变,含笑答道:“此乃纸,薄若蝉翼,轻便易携。
昔时数十竹简方载一事,今仅需一页即可尽录。”
“可是宣纸?”
嬴政凝视,语气微颤。
老人摇头,“寻常纸张,非为上品。
若要宣纸,可往紫罗兰商会寻购。”
他抬眼环顾四周农人,声音缓而清晰:“那商会城东最大,不单卖纸,更有价廉物美的耕具,诸位若需,不妨前去一看。”
紫罗兰商会?
嬴政心头默念,竟能将纸张普及至此?
稍顿,他拱手再问:“此物出自何人之手?”
孙老头未急作答,待嬴政点头,方展眉一笑:“客官若知儒家,便该听过荀夫子门下——苏玄,正是此人。”
刹那间,嬴政心神剧震。
果然是他!
纵未谋面,但《战国策》早已传遍天下,字字如刀,句句成章。
此次冒险入韩,只为亲见苏玄与韩非一面。
话音未落,人群已哗然四起。
“竟真是苏玄所创!难怪如此精妙,早该想到是他!”
“说起来,苏先生可是我等救命恩人,若无曲耕犁,哪能省下这许多力气?”
“从前用直辕犁,压把一天累得腰断,如今只控方向,轻松自在,真乃天赐良器。”
田垄间翻涌着新泥,犁痕如丝线般整齐铺展。
耕牛不再疲惫喘息,铁齿划过土壤,轻巧得如同拂过绸缎。
往年缺牛的愁绪早已散去,荒地如今尽归沃土。
山坡那片难开的顽土,竟也被犁出平滑的纹路。
农人倚锄而立,眉眼弯成月牙。
笑声在风里荡开,像麦浪般层层叠起。
有人望着远山喃喃自语:今年收成,怕是要满仓了。
嬴政指尖轻扣案面,心神被某种古老箴言牵引。
战国策扉页上的字句忽然浮现——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盖聂凝视着那一张张被阳光镀亮的脸庞。
旧日的幻梦在胸中重燃。
曾以为理想不过虚妄,如今却从泥土里嗅到了真实。
他想起苏玄笔下的画卷:
炊烟袅袅,孩童嬉戏于村口。
老者拄杖闲坐,茶香飘入晚风。
人间至乐,原非遥不可及。
紫罗兰商会的招牌在巷口摇晃。
孙老头轻轻提醒:客官若有意,可去问讯,自有引路之人。
嬴政颔首,衣袖微动。
今日耽搁诸位听讲,便以茶资相偿。
他拱手致意,温润如玉,谦和似水。
不满之色悄然退散,如晨雾遇阳。
他未即刻离去,静听孙老头续说神话。
那猴王自仙山归来,一棒挑翻混世魔王。
东海龙宫震颤,金箍棒破浪而出。
凤翅冠、紫金甲、藕丝履,皆为天赐战袍。
结拜七妖,称雄四海,威名响彻云霄。
故事戛然而止。
众人齐声喊冤,捶地跺脚,铜钱洒落如雨。
唯有嬴政从容投币入碗,起身向巷尾走去。
余下几人低语交头接耳。
一字一句飘进耳中——
“韩王欲以公主许配苏玄,只为留住此人。”
红莲握剑伫立庭中,粉白裙袂随风轻扬。长剑劈落,寒光划破晨雾,似要斩断心头烦忧。
那身影总在耳畔萦绕,挥之不去。
一月来,朝野皆传苏玄之名,赞其才智超群。
连父王也动了心思,竟欲将她许配于他。
可那人脾性乖张,岂能容得下?
她怎会嫁给他!
剑锋猛然顿住,指节泛白。
脑海中浮起那抹戏谑笑意,心口一紧。
又是一连串凌厉斩击,气喘吁吁。
收剑入鞘,步履渐缓。
凉亭石桌静置素笺,墨迹未干。
青莲出水,山色空蒙,层层叠叠。
最上一幅,正是那温润眉目,俊秀无双的男子。
乌龟纹样勾勒脸颊,她指尖轻触,唇角微扬。
画笔搁下,思绪如潮。
往昔惯用绢帛,一笔错则全功尽弃。
而此纸柔韧,落笔即成,畅意无阻。
她知这宣纸出自其手,还有那曲耕犁,亦是奇思妙想。
倒也不算无能。
低语轻叹,几不可闻。
忽有公鸭嗓响彻庭院:“大王驾到!”
她敛神抬头,勉强应声:“父王。”
韩王安目光沉凝,直指核心:“婚事,可愿应允?”
“父王,儿只想守在您身旁。”
她依偎而前,臂弯轻挽。
“旁事可由你,此事万不可违!”
韩王面沉如水。
“不要!”
她鼓腮转首,倔强如初。
“红莲,可知父王所忧为何?”
一声长叹,满腔愁绪。
红莲指尖微颤,目光悄然掠过韩王安侧脸,似有惊诧藏于眼底。
往日父王屡劝无果,不过冷语相逼,转身而去。
今次却为何语气平和,毫无怒意?
她垂眸,唇瓣轻启:“父王究竟图的是什么?”
韩王安静立原地,声线沉缓如水:“你以为,他所求只为一己之私?”
“非也,为的既是你,更是韩国根基。”
红莲猛然抬首,眼中浮起波澜。
“生于权门,命不由己。”
他缓缓道,“婚嫁之事,更是身外之物。”
“与其将你许给权势之家,不如托付于苏玄先生。”
那人是九哥师兄,荀夫子亲传高徒,品行端方。
父王知根知底,才敢放心将你交付。
他人呢?又能信几分?
红莲眉心微蹙,心底泛起涟漪。
难道……父王真是在为她筹谋?
韩王安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说辞,再问:“这世间,可还有谁比得上苏玄?”
她怔住,脑中翻涌过往之人,竟无人能与那名号并列。
片刻后,她默然承认——确是无人可及。
“若说不愿,何故?”
他轻轻追问。
红莲张了张嘴,终究未言。
那点戏谑,不过画中玩笑,从未真正动念报复。
真正抗拒,不过是未被征询意见,便已定下终身。
“也怪父王一向纵容。”
他低叹,似有愧疚浮于眉梢。
“若你不愿,便不强求。”
话音落下,他转身欲走,步履渐缓。
“父王年迈,力不从心……原指望你与苏玄联姻,或能助国援政。”
“如今……罢了。”
背影孤寂,衣袂轻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