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凝望,心头骤紧。

    忽见发间银丝点点,才觉父王真的老了。

    或许,她真的太过任性。

    “父王……”

    她低唤,声音几不可闻。

    “我会……认真想想。”

    脚步停顿,眸光一闪,喜意藏不住。

    夜深人静,明珠殿内烛火如昼,幽香悄然弥漫。

    明珠夫人倚在软榻之上,指尖轻翻书页,眸光流转。

    那本《聊斋志异》早已不再只是消遣,她已沉醉于字里行间的情思。

    作者更新迟缓,每每三日才添若非顾及礼法,真想将那人拘来,锁于密室直至满意。

    合上书卷,她懒懒伸腰,目光漫不经心掠过窗棂。

    还是未至?

    眼底微闪,似有雾气悄然滑过。

    “臣的踪影,可入了娘娘的眼?”

    低沉嗓音自暗处浮起。

    话音未落,苏玄已立于身侧,一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

    这等亲密,旁人见了必斥为逾矩,她却毫无避讳,反而主动贴近。

    “向来守时,今日却晚了。”

    她语调平和,听不出波澜。

    “为娘娘备了新物。”

    他指腹轻抚她腕间脉搏,缓缓取出一只玉雕小像。

    通体晶莹剔透,形貌逼真,连眉眼轮廓、发丝细缕皆纤毫毕现。

    连耳垂缀珠、颈项璎珞,无一不精巧绝伦。

    是依她容颜所塑的袖中 ** 。

    “喜欢么?”

    他凝视她指尖摩挲那玲珑之物。

    而她垂眸之际,视线却被他落在身上。

    今夕她着黑纱长裙,身形婀娜,肌肤胜雪,纤腰仅堪盈握。

    胸前起伏如云峰叠嶂,半掩半露的织锦裁剪,勾勒出妖冶曲线。

    那薄纱遮不住的轮廓,似有若无,撩拨人心最深处。

    若说焰灵姬是天生 ** ,能焚尽理智,那此刻的明珠夫人,便是极致的婉转风情,直击魂魄最隐秘之处。

    她似那春日初绽的昙花,娇艳夺目,暗藏幽魅之息,一旦沾染,便难逃其 ** 。

    明珠夫人指尖轻颤,将小匣置于案上,动作绵柔如拂春风。

    “不过些粗劣玩物,也敢拿来搪塞本宫。”

    她拢发入耳,眸光微闪,唇角含笑,“你当本宫真会轻易动心?”

    半月前她已知晓其中玄机。

    “娘娘不喜?”

    苏玄眉眼低垂,语带惋惜,“这可是我耗费半日光阴才成。”

    她斜眸一瞥,嗔怒未语,指尖轻点他喉间,“还需我说得更明白些?”

    心中所念,岂能瞒过他?

    她缓缓将他的手按于胸前,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苏玄神色未变,早知她已有这般转变。

    近月来,他赠予她的每一份心意,皆非寻常。

    深宫贵妇最缺的,从来不是金银玉器。

    而是长伴左右的温存。

    他陪她赏月,与她对弈,为她执笔题诗,哪怕只是一盏茶、一缕香,也藏着深情。

    连那本《聊斋志异》,也是他特意寻来,只愿她独处时,仍能忆起他的模样。

    “娘娘,我更爱初次相见时的模样。”

    苏玄低声呢喃。

    那时两人尚有距离,彼此试探。

    他贴耳而语,气息温热。

    “那时你挣扎的姿态,才最叫人心醉。”

    大王驾临,妾身未能亲迎,还望恕罪。

    纱帘轻颤,隐约透出一缕柔影,似有起身之态。

    闻得那声沙哑的语调,伴着断续咳喘,韩王安眉心骤紧,“夫人不必拘礼。”

    “身子不适?”

    他随即低问。

    “多谢大王关怀,只是偶染微恙,咳咳……”

    声音虚弱如风中残烛。

    韩王安未起疑,眸光微黯,“传太医。”

    迟疑片刻,他缓声道:“夫人静养便是,待病势稍缓,我再登门探望。”

    “嗯。”

    她轻应,眼波流转间,幽深似潭,直勾勾落在苏玄身上。

    这人,真是够折腾的!

    苏玄斜倚床沿,臂弯环住娇艳如花的明珠夫人,周身暖意升腾。

    她发丝垂落,半肩 ** 在锦被外,微微仰首,眸光如水,含笑凝视,“郎君,若再添几名佳丽,可愿一试?”

    苏玄怔然,世间竟有如此体贴之人?

    忆起她往日广选美姬入宫,专供韩王享乐,顿时了然。

    此女,极有心机。

    “千江有水千江月,我只取一池清辉。”

    他含笑作答。

    明珠夫人一愣,旋即轻笑出声,“我所言皆实。

    天下女子何其多,姿容各异——或婉约如春,或端雅若秋,或娇憨天真,或沉静如湖,滋味迥然不同,怎不令人神往?”

    她语气认真,神态俨然,令苏玄一时恍惚。

    莫非,当真要我一一尝遍?

    见他呆滞,她又道:“世人皆知,权贵之家纳妾成群乃常事,更有奇趣者,喜孪生姊妹,或母女同侍一主……”

    苏玄抬手止住她,再听下去,怕是要替自己挑妻了。

    “夫人美意心领,若有合眼缘的姑娘,做婢女亦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揽过她肩头,贴近耳畔,“若我无暇相伴,便由我陪夫人解闷,奉茶递帕,岂不更妥?”

    他心中早有算计——不仅得她,还要她主动求着送上门来。

    目光垂落,她神情恍惚。

    在她的旧识里,男人皆薄情,宠爱不过一时,等容颜褪去,便另觅新欢。

    世人向来倾心年轻娇艳的容颜。

    可苏玄却与他们截然不同。

    他亦爱美色,却从不将女子视作玩物。

    更不会以金银衡量其价值。

    他对每一名女子,皆是发自肺腑的关怀。

    她能真切感知到那份尊重与在意。

    他将她置于平等之位,而非附属。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她沉沦其中。

    她已无法想象失去他的模样。

    如一只倦鸟般蜷在苏玄怀中。

    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心底悄然安宁。

    “收几个婢女,本宫倒也不介意。”

    她轻启朱唇,笑声如铃。

    两人相依片刻,明珠夫人转入正题:“表哥传来消息,翡翠琉璃球即将售尽。”

    苏玄嘴角微扬,“血衣侯终于按捺不住了。”

    百万金帛,谁能不动心?

    何况是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她眸光流转,一举一动皆勾人心魄。

    见他神色平静,忍不住探询:“先生真无动于衷?”

    “谁不贪财?”

    他语气坦然,“我自然心动。”

    “可眼下有比万金更重、比千金更贵之物。”

    她瞳孔微缩。

    世上真有这般东西?

    目光交汇瞬间,他低语如风,字字入心:“在我心中,夫人便是世间至宝。

    纵使天下财富堆叠,也抵不上你万分之一。”

    她浑身一颤,似有暖流自脊背直窜头顶。

    樱唇轻启,呼吸渐乱,眸中尽是痴恋。

    苏玄轻轻拂开她扰人的双臂,肃然道:“夫人,我们谈的是大事。”

    她心绪翻腾,指尖紧咬唇瓣,晶莹光泽在齿间闪动。

    眼中满是幽怨,若非力有不逮,早已反身相拥。

    “随我离去吧。”

    他收紧手臂。

    这一月来,他已悄然抽离韩国所有明面势力。

    她眉目微动,终是迟疑摇头。

    她指尖轻抚过苏玄眉梢,眸光如火:“留在韩国,我自有安排。

    不信你瞧,不久之后,你必能重归故土。”

    苏玄唇角微扬,似笑非笑:“这般笃定?”

    “因为你是我认定的人。”

    她抬手覆上他面庞,声音低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

    大将军府内,灯火通明。

    翡翠虎举杯畅饮,笑意几乎溢出眼眶:“将军,翡翠琉璃球已售尽,此番收益近百万金!”

    短短一月,百金入账,堪称神话。

    世人闻之,恐难置信,只道是痴人说梦。

    可他做到了。

    前所未有之壮举,纵使当年吕不韦也未曾有过如此辉煌。

    财富如潮水般涌来,心志随之翻涌。

    吕不韦能以商贾之身掌秦国权柄,他翡翠虎又何尝不可?

    想那昔日高傲公卿,如今俯首称臣,唯他马首是瞻,心头快意难言。

    姬无夜斜倚将军椅,双腿翘起,放声大笑:“好!老虎,干得漂亮!本将绝不会让你白忙一场!”

    近来他运势如虹,仿佛重返少年。

    凭借翡翠琉璃球,金银滚滚而来,更借此攀附六国权贵。

    连血衣侯亦甘愿低头,暗中听命于他。

    他坚信,韩土终将只有一声号令——来自他姬无夜。

    当初布局之时,他曾遣百鸟密探紫兰轩,表面谨慎,实则早已备好退路。

    若球滞销,便即刻围剿紫兰轩,强取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