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赢阴嫚虽可许配,然年龄悬殊,恐惹非议。

    目光闪烁间,一道灵光劈开迷雾。

    “先生未娶,寡人倒有一佳人可荐。”

    声音沉稳,似有千钧之重。

    “其人温婉如玉,仪态万方,与先生堪称绝配。

    若不嫌弃,寡人愿为媒妁,如何?”

    苏玄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竟要凭空赐妻?

    “此女乃阴阳家翘楚,东君绯烟。”

    果然是她!

    眉宇间浮起一丝无奈,终是挤出半分笑意:“承蒙秦王厚爱,恭敬不如从命。”

    嬴政嘴角扬起,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日后若入朝堂,赏赐自然不会吝啬。

    “寡人志在吞并六国,平定天下,使万民归心。”

    他深深作揖,姿态谦恭,诚恳至极。

    苏玄缓缓抬眼,唇角微扬。

    “秦王可知,六国之外,尚存六境?”

    嬴政一怔,眉头紧锁。

    这话超出常理,令人茫然。

    “秦王所伐者,岂止六国?”

    话语如细针,悄然刺入心扉。

    “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日月所照,尽归秦土?”

    日月所照,尽归秦土?

    胸中似有惊雷炸响。

    原来天地之大,远超想象。

    热血奔涌,野心如火燎原。

    “先生真乃胸怀寰宇之人!”

    他声音发颤,双目灼灼放光。

    苏玄心中默念:

    若此世能统御星海,何来核污肆虐?何须困于地球?

    人类早已踏足星辰,殖民火星。

    星际纪元或许提前降临。

    纵然不得亲见,又有何妨?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此后时分,二人言谈畅快,无所拘束。

    片刻之间,嬴政已觉豁然开朗,惊喜连连。

    不同于韩非以法度立国,苏玄主张内用儒术外行法治,辅以道家无为之要义。

    儒学教化百姓,端正礼制纲常,使人知廉耻、明是非、晓荣辱、辨善恶。

    法治昭示于民,断案依律而行,公正严明,令人心生敬畏,方得官清政明,天下安泰。

    道家所倡无为,并非不作为,而是顺势而动,看似静默,实则运筹帷幄。

    君主需洞悉全局,洞察机变,因势利导,使万物各得其所。

    韩非之学为何深得嬴政垂青?

    除秦国本就倚法强盛外,更在于其“权不容假人”

    之论。

    君主独揽大权,号令四海,谁不心动?

    苏玄的治国构想,亦从嬴政立场出发,始终围绕一个核心:如何更稳地掌控天下。

    他援引商鞅“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主张因时制宜,因地制宜。

    秦国靠法治崛起,统一天下后若仍唯法是尊,是否可行?是否足够?

    他坚信唯有实践出真知,凡有益于国计民生者,皆当广为推行。

    他举出曲耕犁助农之效,令嬴政沉思;又言墨家与公输氏机关之术,若用于民间,将惠及万众。

    不拘一派,不守一家,融汇诸子智慧,开创全新治世之道。

    嬴政听罢,神情凝重,时而皱眉,时而目光闪烁,仿佛有新天光破云而出。

    原来百家之说,何须固执一端?

    在朕所创之盛世,正该万流竞发,百音争鸣!

    听完这番论述,嬴政对苏玄的治国之策愈发期待。

    忘情论道,竟不知时辰流转,交谈之地由庭院移至书房案前。

    “此中浅见,我早已着录成册,秦王请览。”

    苏玄取出早已备好的策论,递向嬴政。

    知晓苏玄的治国方略,嬴政对这部策论愈发期待。

    在他眼中,此书必成不世之典,堪比商君遗篇,流传千古。

    全卷共分农事地利所重,在于察土质优劣,择宜种之谷,因地制宜布局。

    人和之要,则在于激发百姓勤勉之心,使耕耘者皆尽其力。

    当三者兼备,五谷丰登自可期。

    嬴政读至此处,频频颔首,心生共鸣。

    他暗自思忖,苏玄何以对农事如此精通?

    水利应依地形设渠引水,广造灌溉器具,提升耕作效率。

    书中提及郑国渠,嬴政嘴角微扬,眸光闪动。

    当年韩国遣郑国入秦,本意疲秦,实为助秦立万世之基。

    此策可谓误打误撞,反成大功。

    翻阅两卷,嬴政已觉如饮琼浆,神思激荡。

    目光急切转向官制之章,字字入心。

    科举之议令他瞳孔骤缩,细究之后,双目骤亮,几欲拍案。

    选拔天下俊才,不问出身,唯才是举。

    借制度维系地方与 ** 之纽带,使官员知俸禄来自君上,责任亦归于朝廷。

    此举无疑将**集权推向极致,令九州同轨。

    他反复研读,久久不能释卷。

    至考成之法,更令其心潮翻涌。

    任免不再看资历,不凭门第,唯以实绩为准。

    政绩卓着者升,平庸无为者黜。

    每岁所为,皆可稽查,一清二楚。

    此乃真正的赏罚分明!

    届时安坐朝堂,岂容尸位素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人必争先效命,各展所长。

    昔日秦 ** 律严明,将士奋勇,战无不胜。

    若朝堂亦如军中,天下何愁不治?

    他心中翻腾,恍然彻悟——

    这哪里是治国之策,分明是在为大秦铸就千秋根基!

    他指节发白,紧攥苏玄掌心,声音低沉如铁誓:“信你,便如信己命,此生不悔。”

    苏玄眸光沉静,字字似钉入骨髓:“君若青松立世,我即松柏长存,纵碎骨成尘,亦不背盟。”

    烛火摇曳,嬴政捧着治国策案,神情专注。

    每遇疑点,便倾身相询,苏玄应答如流。

    两人言辞交锋,时而争执,时而放声笑出声。

    盖聂送食至,二人皆未动箸,直至天边泛白,嬴政仍无倦意。

    恍若寻得一生所求之音,竟至此般酣畅。

    “秦王远来辛苦,夜半未眠,不如暂歇片刻。”

    苏玄起身轻语,截断了对方欲言又止的思绪,“余日尚多,何须今夕?”

    嬴政略一迟疑,终是颔首。

    苏玄伸展双臂,舒缓筋骨,淡声道:“八玲珑已抵新郑,秦王当慎行。”

    嬴政瞳孔微缩,罗网之人,岂能瞒过他眼?

    相国……竟如此不容寡人?

    眸底寒芒一闪,冷意悄然蔓延。

    凡挡路者,皆将湮灭于史册尽头。

    明珠殿内。

    红莲随侍女步入,甫进门扉,眉心便轻轻一蹙。

    鼻翼轻颤,玉扇轻摇。

    异香暗涌。

    明珠夫人房中,怎会沾染此等气息?竟连清扫都疏忽至此?

    见夫人端坐如常,她心底微震。

    难道……她嗅不到?

    “见过明珠夫人。”

    她语气冷淡,敷衍一礼。

    “这般生分作甚?”

    明珠夫人一笑,唇角勾起魅影,“你向来不拘小节。”

    “来,坐这儿。”

    她拍了拍身边软垫。

    红莲伫立原地,目光游移。

    往日何曾有此亲近?

    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人,究竟想图谋什么?

    目光再度扫过,她忽然怔住。

    短短数月,明珠夫人竟比昔日更添几分妖冶。

    紫裙贴身,勾勒身形如画,肌肤润泽如脂,透出一层幽光,宛如暗夜孤珠。

    若论形容,倒似南阳新贡的陆月白桃——

    熟透的,汁水丰盈,诱人垂涎。

    “有事直说便是。”

    红莲指尖轻点案几,眸光微闪,语气疏冷。

    明珠夫人含笑不语,指尖拨弄袖中玉簪:“王上曾言你年岁已及,该寻个良人共度春秋。”

    她垂眸一瞬,声音轻缓:“尚未想好。”

    “机缘错过,便再难寻了。”

    夫人眼波流转,唇角噙笑,“听闻你与苏玄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红莲眉梢微动,仍点头应下。

    “你自幼习画,而那纸张问世,恰在见你之后。”

    夫人语调轻挑,“你说,是巧合,还是他专为你而创?”

    心弦骤颤,粉唇微启,眸中掠过怔忡。

    “传闻你初遇他时并不悦,可若说那是故意为之……只为引你注目呢?”

    湖畔秋色依稀浮现,那人笑意温润,将她揽入怀中。

    “你是我的娘子。”

    “天生丽质,率真可爱。”

    脸颊滚烫,指尖无意识抚过唇瓣,喃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