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成为行走于阴阳之间的死神,掌管生死之权。

    “看来这罗网不过虚名而已,连天字一等都能被财帛收买!”

    阁楼之上,姬无夜见苏玄取出翡翠琉璃球,轻描淡写便令玄翦倒戈,冷笑出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目光微沉,对苏玄生出几分厌恶。

    本盼罗网清剿韩非一行,却不料局势突变。

    一切败局,皆因此人搅乱乾坤。

    暂且让你猖狂片刻,待我积蓄力量,榨尽其用,再予你致命一击。

    “将军,千金可动鬼神,天下谁不为利所驱?”

    翡翠虎咧嘴一笑,“一颗琉璃球,少说也值两万金。”

    血衣侯慢饮手中酒,眸光微闪,心中隐隐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将军,是否调遣禁卫与百鸟之人?

    翡翠虎低声发问,目光微闪。

    如今的姬无夜早已不复旧日窘迫,囊中丰盈,底气十足。

    除掉韩非一行人,并非迫在眉睫之事。

    苏玄的存在,更是让其心生几分戒惧。

    他眸光一沉,暗藏锋芒地瞥向苏玄,语声低缓:“你前番提及的那批货,筹备得如何?”

    翡翠虎搓着手掌,眼中燃起热焰:“听说其中有一绝色,容颜之盛,竟可与韩王宠妃胡氏并驾齐驱。”

    姬无夜轻颔首,眼神微凝,“莫要忘却本分。”

    “放心。”

    翡翠虎咧嘴一笑,拍胸应诺,指尖悄然舔过唇角。

    钱财之事,他最是上心。

    尤其这般暴利之机,更不容错过。

    他已暗自思量,待会儿定要向苏玄讨教一二,借些门道。

    屋脊之上,卫庄凝神望向苏玄掌中那枚通灵宝珠。

    他站在其侧,清清楚楚听见了珠内传出的低语。

    昔日魏家庄试炼,与师兄共探往事,曾触及些许隐秘。

    此刻结合玄翦的反应,他瞳孔骤然收缩,脑中浮现出一个荒诞又惊人的念头——

    这怎么可能?

    他再次望向苏玄。

    如此通神手段,真乃凡人所为?

    莫非……此人乃是天降神明?

    “纤纤!”

    若以神经传导速度为基准,此刻玄翦的反应几乎瞬息而至。

    他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毫无迟滞。

    目光死死锁住通灵宝珠,如溺水者紧握浮木。

    未曾尝过绝望滋味的人,怎知重逢的珍贵?

    哪怕倾尽性命,他也愿换这一瞬相认。

    “玄郎。”

    魏纤纤的声音温柔传来,如 ** 拂面。

    “我在。”

    再度听闻这熟悉呼唤,心底所有惶恐、焦灼,尽数化作狂喜。

    玄翦紧攥剑柄,指节泛白。

    这一次,谁也别想将她夺走!

    “交出那物!”

    黑剑直指苏玄,杀意如渊,锁定其身。

    苏玄神色不动,袖袍轻拢。

    从取出宝珠那一刻起,结局便已注定。

    他甚至漫不经心地思忖:

    这般状态下的玄翦,若遇上施展鬼谷奇术的盖聂,能否逃出生天?

    玄郎,不可放肆!魏纤纤急声喝止,苏玄仙师乃我命脉所系。

    玄翦眉峰一震,杀意骤凝,目光如刃掠过苏玄面庞。

    仙师?

    苏玄轻抬眼眸,淡然扫视,未多言一句,“随我。”

    话音落时,身影已融入夜幕深处。

    玄翦瞬息追去,足下生风。

    二人隐入幽巷,确认四下无窥,苏玄终于启唇。

    他将通灵宝珠悄然藏入衣襟,隔绝魏纤纤感知,继而凝视玄翦:“玄翦,罗网天字一等刺客,冷酷无情,向来不留余地。

    可又有几人知,昔日的你,也曾为情所困,心有执念?”

    玄翦瞳孔微颤,心中惊涛翻涌——此人竟彻查其过往,专为今日而来。

    “你定在疑,为何魏纤纤能死而复生。”

    苏玄取出通灵宝珠,缓缓道,“此物名通灵宝珠,天地罕有之奇珍,可令百年内亡魂归体,重临世间。”

    “其价值,无需赘述。”

    他稍作停顿,声音低沉,“效我十年,期满赐你自由。”

    此言不苛,于玄翦而言,甚至轻如鸿毛。

    曾几何时,若有人许诺让魏纤纤魂归肉身,纵使万劫不复,他也甘愿赴汤蹈火。

    “属下参见主公。”

    玄翦收起双剑,单膝落地,躬身行礼。

    恰在此时,卫庄疾步赶到,正撞见这一幕。

    方才还在拳脚相加,转眼便跪拜称臣?

    你们是串通好了戏耍我?

    他眉角抽动,语气不悦地侧首。

    苏玄缓步上前,伸手虚扶,点头颔首,随即掌心一送,将通灵宝珠递至玄翦手中。

    玄翦怔住,眼中浮起惊疑——本以为对方必以宝物挟制,却料想他竟亲授于己。

    那枚珠光流转的宝物近在眼前,只消一探手,便可夺走,从此脱离掌控。

    但他不敢动。

    一旦失手,哪怕毫厘之差,皆是永世难补之殇。

    “接下吧。”

    苏玄望着他眼中渴盼,语气微颤。

    玄翦双手捧起,动作轻若拂尘,生怕惊扰了这一线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玄唇角微扬,眸光流转。

    昔日燕昭王以重金购骏骨,尚知贤才可贵。

    而今我既知你心之所系,便更不忍相逼。

    她若留于身边,确能令你俯首听命,可这忠诚,终究掺了私情。

    若将她交予你,你便不能为我效死么?

    江湖传言你冷酷如刃,杀伐无痕,是令人胆寒的影中之刃。

    可我深知,昔年玄翦也曾信诺如山,恩怨分明。

    既肯奉我为主,我便信你一诺千金。

    他抬手轻叩玄翦肩头,三指轻压,似有千钧信任。

    玄翦瞳孔微颤,这般待遇,何曾有过?在罗网之时,谁曾以目光相托?

    “谢主公。”

    声音低沉,却多了几分血肉温热。

    随后,苏玄细述通灵宝珠之用法——执行密令时,可闭其五感,免她窥见血光惨景。

    唯一禁忌,每半年须赴咸阳紫罗兰商会面,以续魏纤纤魂魄不散。

    玄翦默然。

    此等恩典,已远超所求。

    且主上明言,十年之后,再无拘束。

    原以为终将囚于铁笼,谁知天降厚泽。

    他不禁自问:主公,是否太过仁慈?

    苏玄未催其即刻归心,只命他暂留罗网,静候机缘。

    往来信物,皆由咸阳紫罗兰商会暗盒传递。

    谈及惊鲵,苏玄眉峰轻蹙。

    得知其叛逃,踪迹全无,神色难掩波澜。

    他授下首项密令:回咸阳后,主动接取追捕惊鲵之职。

    叛逃,必藏隐秘。

    虽信其力,但谁敢断言,我的出现不会扰动命运之河?

    稳妥起见,唯有玄翦出手。

    况且……夫人,唯我可近,罗网诸人,又岂配染指?

    苏玄凝视着那眉目如画的明珠夫人,呼吸微滞,心神几欲失守,急忙敛神,生怕再留片刻便难自控。

    指尖轻抚鼻尖,庆幸未有异样,若真流血,定是颜面尽失。

    夫人的目光悄然掠过他的小动作,唇角微扬,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欢愉。

    秋千一事,不过她随口一提,连自己都已忘却,竟被他记在心上,还亲手在殿中搭起一座。

    这份挂念,让她心底深处某处悄然颤动,似有旧日春光重现。

    曾经她也是天真无邪的闺中少女,受尽父母珍爱,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可如今,谁还记得那段年少?谁又曾真正看过她一眼?

    月光流转间,她借着秋千荡势,身形轻盈跃起,扑入对方怀中,眼波流转,笑靥如花,摄人心魄。

    “正事该办了。”

    苏玄低咳两声,垂眸避让,神色微僵。

    心中默诵清心诀,意念如冰,不动分毫。

    “哪一类正事?”

    她挑眉含笑,眸中透出几分戏谑。

    他终于按捺不住,双手环腰将人抱起,身躯紧贴。

    这一瞬,他彻底懂了何为君王弃政。

    此间滋味,胜过万策,宁可不问朝堂。

    ……

    新郑东城,一泓碧水映月。

    蓑衣客独坐湖畔,竿垂静水,身影融入夜色。

    寻常钓鱼者皆求鱼获,他却反其道而行。

    可今夜,他眉间微蹙,神情罕见地凝重。

    等得太久,那人竟逾时一个时辰仍未至。

    莫非是故意拖延?还是出了意外?

    正思忖间,远处传来细碎足音,清脆如玉珠落盘。

    他侧首一望,来人正是明珠夫人。

    恰在此刻,鱼竿轻颤,钓起一条约莫一斤的鲫鱼。

    他缓缓收杆,取钩,轻轻一甩,鱼儿重回水中。

    “这般反复,岂不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