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元星眼中精芒乍现,压低声音道:“奇怪的是,天哥虽桀骜不驯,却从不逾越规矩底线去滥杀无辜。

    这份克制背后,必定藏着某种我们未曾触及的秘密。

    但他守口如瓶,始终未吐露半个字。”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道:“还有一点更为蹊跷。

    按帮规,叛离或失势者,总坛自当断绝往来。

    可如今总坛非但未放弃他,反而派人强行将其旧部带走。

    这种反常之举,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我对视着元星,心中五味杂陈。

    能看出他眼底深藏的正义感,黑道生涯或许只是他无奈之下的挣扎。

    我沉声道:“星哥,今日之言,你我知晓即可,切勿外传。”

    元星深深看了我一眼,郑重地点头:“正合我意。”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正在忙碌的少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探究。

    元星顺着我的视线望去,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你不必担忧,她不会泄露半分秘密。

    因为……”

    元星顿了顿,似乎有些尴尬,“她是我表妹。”

    我愕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什么?让她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元星连忙摆手解释,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别想歪了。

    她只负责服侍我一人。

    念在你与天哥有亲缘关系,我才破例让她来照料你的起居。

    换作旁人,想都别想。”

    那一刻,我恍然明白为何方才进门时,她对我也毫无惧色,原来是有这层特殊身份在。

    少女此时停下手中动作,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声音清脆悦耳:“你好,我叫陆晓叶,很高兴认识你。”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

    尖俏的鼻梁,灵动的大眼,樱桃小口配以精致的瓜子脸,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

    虽称不上倾国倾城,但那份清纯与灵动交织的气质,足以让男人心跳加速。

    “哦……你好,我是蓝羽,目前还是个学生。”

    我慌乱地整理了一下情绪,下意识地拽住元星的衣袖,低声问道:“星哥,你就放心让她留在这?不怕出什么事吗?”

    元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我会做出这般亲昵又略显粗鲁的动作。

    但他很快释然,眼底掠过一丝赞赏:*不愧是天哥的侄子,行事果然不拘小节。

    *

    元星的手掌重重地按在我的肩头,力道大得有些发烫。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却并未从我脸上移开,而是带着几分挑衅与试探:“有我在,谁敢动她分毫?更何况,她如今可是我的贴身护卫。

    怎么,看到她的容貌,你就不心动一下?若是想撮合你们,我不介意做这个媒人。”

    我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倦怠。

    “别开这种玩笑。

    我对女人毫无兴趣。

    若你真想让那位姑娘早日成家,建议你把主意打到别人身上去。”

    “哈哈,瞧你紧张的。”

    元星轻笑两声,似乎对我的拒绝并不在意,反而像是卸下了某种伪装,神色逐渐凝重起来,“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我自然不会强买强卖。

    对了,刚才话说到一半,你究竟想到了什么?”

    我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线索开始迅速拼凑。

    “关于叔叔的 ** ,以及他在原会总坛的处境。

    正如你所说,叔叔性格孤傲,在原会内部树敌众多。

    但他地位尊崇,身手更是顶尖高手,想要直接杀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放下茶杯,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所以,总坛内部的那些势力选择了‘借刀 ** ’。

    他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叔叔自己踏入陷阱的诱饵。

    或许是他无意中触碰了某些禁忌,又或许是知晓了连高层都极力掩盖的秘密。

    再加上那些平日与他交恶之人的推波助澜,最终导致他被废去武功,如同折翼之鸟。”

    元星眉头微蹙,立刻反驳道:“不对。

    如果是天哥知道了秘密,以诛天的行事作风,绝不可能留活口。

    他会 ** 灭口,绝不会等到事情败露才动手。”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

    我抬手制止了他的打断,目光直视他的双眼,“叔叔确实掌握了那个秘密,但他没有把它留在身边,而是将其藏匿在了一个绝对隐秘的地方。

    对于总坛里的那些人来说,这个秘密的价值甚至高于他们的性命。

    正因为如此,他们没有下 ** ,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残忍的手段——囚禁与胁迫。”

    我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他们用叔叔的性命做筹码,逼迫他交出秘密的下落。

    但叔叔并非愚钝之人,在确认自身安全之前,他至死都没有透露半个字。

    既然得不到东西,总坛也不敢轻易 ** 他,否则秘密将永成谜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于是,监视成了常态,而叔叔也看穿了这一点。”

    元星沉默片刻,似乎被我的逻辑说服,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那后来呢?叔叔做了什么?”

    “他变得……低调而危险。”

    我冷笑一声,“他不再试图逃脱,也不再寻求辩解,而是变成了一个只知掠夺的劫匪。

    因为他清楚,一旦交出秘密,就是死期将至。

    所以他做的每一件小事,都是为了拖延时间,或者转移视线,而对那个秘密只字不提。”

    说完,我仰头饮尽杯中残茶,目光如炬地盯着元星:“故事讲完了。

    接下来,才是重点。”

    元星愣了半晌,见我没有下文,迟疑地问道:“这就完了?然后呢?”

    “然后,你要小心了。”

    我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你和叔叔的关系,早已是人尽皆知。

    如今叔叔已死,总坛那边拿不到想要的东西,怒火自然会转移到你身上。

    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下一个‘叔叔’,甚至是唯一的突破口。”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元星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原本从容不迫的神情彻底崩塌。

    他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凌乱而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那我岂不是已经身处绝地?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元星,关于‘诛天’的内部运作,你最好现在就把底牌亮给我。

    至于怎么脱身,等我有了确切计划,自然会告诉你。”

    我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元星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塌了一半,长舒一口气的同时,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在心里冷笑: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统领群雄?这种畏缩的性格,若是真成了帮主,恐怕第一件事就是找替死鬼。

    直到我的视线越过他,落在旁边低着头的陆晓叶身上时,所有的鄙夷才化作一声叹息。

    原来如此。

    怕的不是死,而是眼睁睁看着至亲受难却无能为力。

    这才是人性最软肋的软肋。

    “你要问‘诛天’的老巢在哪,那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

    元星压低了声音,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总坛的位置是最高机密,除了那几个核心人物,没人清楚。

    我只能告诉你,那地方水很深,跟社会上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扯上了关系。

    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上次从总坛下来的人里,夹着一个外国人。

    那家伙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在那住的那几天,帮里接连失踪了好几个兄弟。

    从那以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但这事我不敢深究,只能烂在肚子里。”

    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脸,我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在这个圈子里混,谁不怕死?真正让人崩溃的,是看着在乎的人为了自己流血流泪。

    “就这些?”

    我淡淡地问,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陆晓叶。

    元星捕捉到了我的视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重重点头:“没错,我知道的都说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这么办。”

    我迅速梳理着逻辑,语速加快,“陆姐跟我走。

    这是最优解。

    你留在这里,一旦暴露出异常,‘诛天’的人立刻就会起疑。

    他们找不到东西,一定会拿你开刀。

    到时候,你就是个活靶子。”

    元星脸色一白,下意识反驳:“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

    “闭嘴。”

    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走了,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你现在装傻充愣,表现出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不过,有一点我必须确认:陆姐的真实身份,外面有人知道吗?”

    “没有。

    除了我们兄妹,没人知道她的底细。”

    元星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就够了。”

    我点点头,“只要没人认得她,我带她走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反倒是你,当‘上面’派人来试探你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生死关头。

    那时候,你得撑住。”

    就在这时,陆晓叶走了过来。

    她紧紧抓住元星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颤抖却坚定:“哥,你别送我了。

    表哥答应过我会安全带我走,我相信他。

    只要你好好活着,等我来找你。”

    看着这对在黑道泥潭中依然紧握的双手,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触动。

    在这充满血腥与算计的黑帮世界里,竟还能看到如此纯粹的亲情羁绊,实属罕见。

    “放心吧。”

    我拍了拍元星的肩膀,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你表弟没那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