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肥胖的身影堵在了门框处。

    那人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定睛一看,这不正是那位出了名严厉的“臭老班”

    吗?

    老班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在整理裤脚,脸上挤出一丝尴尬又讨好的笑容:“哎哟,你还真准时啊!我刚才去趟厕所,回来就看见你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说到半小时就到,还真是一分钟不差……你先别动,等我卷一下裤腿,这裤子太长,绊脚……”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旧的教师办公楼前,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特有的燥热。

    我眯起眼,目光定格在那双并不协调的鞋履上——那是常以严谨着称的老班,此刻正穿着一双人字拖,裤脚随意地向上卷起两折,露出半截有些松弛的小腿。

    这画面违和得让人想笑。

    “咦?那个……老班?”

    我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今天双休日,您这身行头是要去海边度假吗?”

    老班停下脚步,一脸不耐地瞥了我一眼:“你懂什么?家里离学校又不远,我就是过来交接点资料,完事就撤。

    外面这鬼天气,除非脑子进水了才穿皮鞋。”

    话音未落,一道电光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想起了刚才在校门口见到的那个“少帮主”

    。

    当时总觉得他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此刻看着老班这副打扮,所有的拼图瞬间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轻声道:“原来如此……”

    “本来就是常识!”

    老班瞪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迟钝感到愤怒。

    我敛去笑意,顺势问道:“所以,特意把我叫来,有何贵干?”

    老班没再废话,转身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个精致的参赛证递给我:“拿去。

    这是你参加计算机选拔赛的凭证。

    明早九点,XD学校,别迟到。

    这可是选拔赛,过了这一关,后面的正式比赛才是重头戏,给我争点气。”

    我接过证件,随手塞进衣兜:“明白了。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了就赶紧滚,我还要回家避暑呢。”

    老班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真是比我还急着走。

    我心中暗嗤一声,走出大楼时,身后传来门锁咔嚓合上的声音。

    老班已经开着车疾驰而去,只留下一阵尾气。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位于东北郊区的地址。

    车轮滚滚,将城市的喧嚣远远甩在身后。

    半小时后,龙虎帮的据点出现在视野中。

    外围守卫森严,但我早已熟门熟路,身形一闪,便避开了主要监控区域,直插核心地带。

    在通往内室的必经之路上,两名黑衣守卫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

    “站住!”

    左侧守卫厉声喝道,手按在腰间的器械上,“云长大哥有令,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神色不变,声音低沉而平稳:“我不进去。

    帮我传个话给云长,就说蓝羽有急事找他。

    如果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右侧守卫闻言大怒,上前一步吼道:“哪来的野小子,也配见云长大哥?你有什么资格?”

    左侧守卫却眼神一凛,悄悄拉住同伴的衣袖,低声快速说道:“闭嘴!你没听他说名字吗?只要提到‘蓝羽’二字,大哥亲自出来迎接都不奇怪。

    况且万一真是紧急军情,我们阻拦就是死罪。

    我去通报,你在这里看着他,真假立判。”

    被训斥的守卫脸色微变,冷哼一声后退半步:“那你去吧,最好别是骗子。”

    “劳驾。”

    我微微颔首。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云长眉头紧锁,匆匆从侧门冲出,身旁跟着那名负责监视的守卫。

    见到我,云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疑惑交织的神色:“蓝羽?你说你有发现?”

    “线索有了,但还不够确凿。”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单刀直入,“我需要进入少帮主和叶荣长老的房间,亲自查看一番。”

    云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我的脸庞:“你的意思是,你发现的线索,直指他们二人?”

    我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微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先去少帮主的住处。

    目前的线索太碎,还拼不出 ** 的全貌。”

    云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点头:“好,跟我来。”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屋内空无一人,想必是去守孝了。

    左侧墙壁下立着几个训练用的沙袋和布袋人,右侧则是一组略显凌乱的桌椅沙发。

    视线越过客厅,一扇紧闭的卧室门映入眼帘。

    我径直走向玄关处放置鞋履的区域,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鞋架边缘。

    果然,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拖拽痕迹,与周围的积灰格格不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发现虽然指向明确,但作为定罪证据仍显单薄。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尘:“去叶荣那边。”

    云长没再多言,领路前行。

    来到叶荣住所时,这位长老正端坐在厅中,面色冷峻。

    “怎么,不请自来?”

    叶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还是说,你们觉得凶手是我?”

    云长上前一步,神色淡然:“只是例行走访,叶长老不必紧张。”

    “哼!”

    叶荣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意图。

    不去查别人,偏偏盯着我,摆明了是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我。

    行得正坐得端,随你们查!”

    既然对方开了口,我便顺势走入屋内。

    正如之前线人所言,客厅 ** 摆放着一张沙发,位置极其微妙——任何人坐在这里,背部都会完全暴露在门口视野之外,形成一个完美的视觉盲区。

    我走到那张沙发前坐下,目光扫过茶几。

    上面放着一壶茶,壶身冰凉。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苦涩中透着一股凉意。

    室温正常,茶水却是冷的。

    这一细节在我脑海中迅速勾勒出时间线。

    我又环顾四周,布置极简,唯有最里侧的一张桌子上,立着一根燃尽的蜡烛,蜡泪凝固在底座上。

    这里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近期有人频繁进出的迹象。

    我看了一眼云长,他微微颔首。

    “叶长老,打扰了,我们先告辞。”

    云长说完,转身便走,根本没给叶荣反驳的机会。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我瞥见叶荣眼中闪过的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

    楼道里,脚步声渐远。

    “蓝羽,”

    云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你看出什么了?”

    我迎着那目光,缓缓说道:“有线索,但还不够致命。

    现在说出名字,只会打草惊蛇。”

    云长沉默片刻,郑重道:“等你确认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

    我掏出手机,“把号码给我,方便联系。”

    报完号码,我收起设备,转身融入人流,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日头西斜,光影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从市中心一路颠簸到东北郊的老旧社区,车轮碾过坑洼路面的震动感似乎还残留在脊椎上。

    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防盗门时,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三点半。

    屋内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诱人香气,夹杂着红烧肉的醇厚与清炒时蔬的鲜甜。

    这味道霸道地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欲大动。

    “屋里怎么这么热闹?”

    我眉头微挑,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往日此时,家里本该是一片冷清才对。

    推开门扉,客厅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张平日里堆满杂物的茶几此刻被擦拭得锃亮,上面摆满了各式菜肴,色泽诱人,热气腾腾。

    沙发角落里,王东正翘着二郎腿吃得津津有味,肖全在一旁闷头喝酒,而那个平时总是神神叨叨的臭老头,更是双眼放光,盯着盘子不肯移开视线。

    “羽哥,你可算回来了!”

    王东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嚷嚷起来,随手抓过一副碗筷,“快来快来!今天陆晓叶姐亲自下厨,你闻闻这香味,绝了!我都馋哭了。”

    我轻笑一声,顺手将外套扔在一旁的椅背上:“不用你说,刚进门那股子香味就把我鼻子勾过来了。

    咱们这几个人里,除了陆晓叶,谁还有这等手艺?笨蛋才猜不到。”

    “可不是嘛!”

    臭老头放下筷子,一脸陶醉地咂摸着嘴,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羽哥,这次你真给我长脸了。

    带回来的这位姑娘,手段真是硬气。

    我宣布,以后我不烤鸡了,我就跟着她混!你们不知道,她那手艺,一个字——爽!两个字——美味!三个字——爽歪歪!哈……这哪是做饭,简直是人间仙品,比我那黑炭似的烤鸡强了一万倍!”

    听到这番话,我心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畅快。

    这种认可,我已经期待太久了。

    感谢老天爷终于开了眼,让我这份苦心没有白费。

    看着臭老头那副谄媚又满足的模样,我忍不住调侃道:“哟,真打算赖上陆晓叶了?那我可得好好感谢你,终于肯甩掉你这个拖油瓶,我这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臭老头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奸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故作深沉地说道:“臭小子,高兴得太早了吧?我可没说要离开你。

    别看我刚才夸人家几句,就算她不在这儿住,我也照样不会走。

    嘿嘿……毕竟,我对你的‘情谊’可是深入骨髓,情有独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