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老罗被丢铁轨

作品:《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十点零五分,旧扳道房后面还是没人。

    林野把烟头踩进雪里,朝货棚方向抬了下手。老何和两名乘警从暗处出来,先围着扳道房转了一圈。

    窗户上的木板没有动过,门锁也锈死了。墙后的雪地倒是踩踏痕迹,调车场每天来往的人多,鞋印叠着鞋印,分不清那些鞋印是老罗留下的。

    “会不会是害怕,不敢来了?”

    一名乘警说了一句。

    “他要是反悔,不会连家都不回。”

    林野看了眼远处的行李房。

    老罗上午已经签过一次材料。能让他冒险约这次见面,这绝不是几句闲话那么简单。

    调车场外很快亮起两道手电筒光。

    苏卫东带着苏明赶了过来。苏明棉大衣扣错了一颗,显然是临时从行李房被叫出来的。

    “老罗家附近没有人,他也没回去。”

    苏卫东先说了结果,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起来的值守名单,递给林野。

    名单还是白天那张,林野的名字却被铅笔划掉了。

    “分局客运科的韩东山刚打来电话。随车安排已经泄露,二月十七那班车重新调整。”

    “正式方案定下来以前,临时护站人员全部退出随车名单。”

    这张名单,林野昨天才签过名字。

    老何还说,只要把二月十七的班站稳,后面才有资格谈正式工作。现在因为信息泄露,临时护站人员都退出随车名单。

    换成以前,林野少不了多问是几句。

    可来电的人连姜雪宁换过的铺位都知道。再让临时人员照原计划上车,比较危险。

    韩东山划掉他的名字,也是为了保护新人和避免信息泄露风险。

    林野把名单还了回去。

    “就是说,我现在连重点协助都不算了?”

    “暂时不算。”

    “那找老罗,用不用正式编制?”

    苏卫东把名单收起来。

    “找到人以前,你就听老何指挥。敢自己乱跑,今晚就回家。”

    这已经算给他留了一道口子。

    林野没再磨叽,转头问苏明:“烟盒纸真是老罗给你的?”

    “我看着他写的。”

    苏明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林野。林野没有接,他又自己塞了回去。

    “七点十分左右,他去行李房后门找我。当时神色就不对,写完纸还特意交代,十点以前不能给别人看。”

    “他说过要去什么地方吗?”

    “只说先回去换衣服。”

    “有没有人找过他?”

    苏明皱着眉想了一会。

    “我走的时候,东门外站着一个穿铁路棉大衣的人。个子挺高,戴着口罩。”

    “老罗朝那边看过两次,我以为是等他的人。”

    老何转身去了东门门房。

    看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刚把火钩伸进炉子。听说要问老罗,他连火钩都没放下便点了头。

    “看见了。他交班以后没有马上走,有个年轻人过来找他。”

    “什么人?”

    “穿的咱铁路上的衣服,说是行李房的。”

    门房老头想起那人的话,拿火钩敲了敲炉沿。

    “他说苏明在调车场摔了,让老罗过去搭把手。老罗当时还骂了一句,说这么大个人走路也不知道看着点。”

    苏明脸色变了。

    “我根本没来调车场。”

    “他骑自行车走的?”林野问。

    “没有,车还在棚里。那人说不远,拉着他从侧门走了。”

    几个人赶到自行车棚,很快找到老罗那辆二八大杠。车锁还挂着,后座绑着装饭盒的布包。

    老罗原本确实准备骑车回家。

    只是听见苏明出事,连饭盒都没取,便跟着来人走了。

    苏明站在自行车旁,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是听见我出事才过去的。”

    “拿你名字骗人的是他们,不是你。”

    苏卫东没让他继续自责,只叫他想清楚来人的身形和口音。

    苏明闭着眼回忆半天,只能确定对方右手戴着灰色线手套,说话带一点北安口音。

    这下不用再等。

    有人借苏明的名字,把老罗骗进了调车场。

    苏卫东让一名乘警留在东门,查清今晚进出过的铁路职工。剩下的人沿侧门往里找。

    调车场比候车室大得多。

    十几股铁轨并排铺开,停着煤车、棚车和几节等着检修的旧客车。货车一挡,隔着两三米都看不见人。

    头顶没有几盏灯。

    每隔一会儿,调车员的哨声便从远处传来。紧跟着是一连串车钩撞击,紧贴着铁轨滚过来,根本听不清附近有没有人喊。

    林野小时候常来调车场给父亲送饭。

    这里想让一个人消失,甚至用不着刀。调车员隔着几节货车看不见地面,只要把昏过去的人扔进正在倒车的线路,很容易制造一起意外事故。

    老罗胆子再小,也是干了十几年铁路的人。

    他不会自己往铁轨里钻。

    “别走轨道中心,都沿外侧找。”

    把人所有人分开。

    林野和苏明往东侧找。经过煤水线时,一个扳道员从小屋里探出头,听说他们找人,指了指前面。“刚才是有两个人过去。”

    “几点?”

    “也就十来分钟。一个扶着另一个,我还以为喝多了。”

    “往哪边走了?”

    “六道和七道中间。后来货车挡住,没看见出来。”

    老何在后面听见,立即吹了一声短哨,把另外两名乘警叫过来。

    六道停着一列空棚车,七道上的几节货车正在重新编组。两条线中间只有一条落满煤灰的窄路。

    林野走出几十米,在钢轨外侧看见一只棉帽。

    帽檐沾着雪,里面写着一个罗字。

    苏明弯腰要捡,被林野伸手拦住。

    “别动。”

    帽子不可能自己掉在这里。

    他用手电往棚车底下照了照。车轮后面有几道拖出来的痕迹,一直越过六道,看向正在作业的七道。

    远处又响起连续的调车哨声。

    七道开始倒车。

    老何也看见了地上的拖痕,立即回头喊:

    “通知扳道员,作业先停!”

    苏明转身便跑。

    调车场太吵,他的喊声传出十来米,便被车钩的撞击声压了下去。

    七道尽头,一道白色车灯已经慢慢靠近。

    林野顺着拖痕往前跑。

    绕过最后一节棚车时,他终于看见两个人。老罗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两只胳膊被人从后面架着。

    拖他的人穿着铁路棉大衣,正准备把人弄进七道轨心。

    “站住!”

    林野大喊了一声。

    那人回过头,口罩遮着大半张脸。

    他没有松手逃跑,反而抬脚踹在老罗腰上,把人整个踹进两根钢轨中间。

    七道的调车机正倒着牵引几节货车。

    司机的视线被六道棚车挡住,老罗平躺在轨心。灯光真正照到他时,再刹车已经晚了。

    林野刚冲上路基,调车机的探照灯便扫了过来。

    白光下面,调车机距离老罗已经不到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