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老彭的联运服务社烧了

作品:《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9527次刚停稳,二奎便从车门上蹦了下去。

    脚落地,他才想起怀里还抱着鸡蛋,赶紧低头。筐里的稻草颤了几下,没听见碎壳声。

    “野哥,没事。”

    “你再蹦高点,北安食堂直接喝蛋花汤。”

    二奎不敢显摆了。行李员往下搬粉条和山货,他守在车门边,下来一件,便往账本上划一道。

    一个多月前,这小子还只会跟在林野后面问打谁。如今守着上千斤货,谁想搭把手,他都得先看对方的收货牌。

    夜车颠了一宿,林野的左肩也跟着折腾了一宿。下车时冷风一吹,半条胳膊都是木的。

    他想把吊带往外扯,手指碰到内袋里的烟盒纸,又停了。折角硌着指腹,他背过风摸出药片咽下,凉水一路冰到胃里。

    韩东山瞥见纸角:“苏晴给的?”

    “医院开的。”林野说。

    “医院还用广播稿包药?”

    “韩科长,咱们出差查老彭,不查药吧?”

    韩东山笑了一声,没再理他。

    北安来接人的乘警已经到了。带头的男人四十出头,方脸,眉毛上结着白霜,跟姜雪宁握完手,报了姓名。

    “方国梁,北安乘警队。”

    三张介绍信,他一张张看过去。翻到林野的临时工作证时,又拿回第一张对了一遍。

    “临时护站员,也进联合组?”

    “只做外围辨认。”姜雪宁说。

    方国梁把证件递给韩东山:“服务社归北安站区管。屋里他不能进,东西不能碰,人也不能单独问。”

    林野接过韩东山转来的证件:“行,我这胳膊连灰都拿不动。”

    方国梁看了一眼吊带,转身去叫车。

    铁路食堂的收货员就在月台另一头。方国梁核对介绍信的工夫,二奎已经把三份单子摊在木桌上。

    鸡蛋破了十几个,粉条和干货的重量都对得上。收货员想按整筐扣损耗,二奎拿出江城行李房的复秤联,当面又称了一次。

    该扣多少写多少,多一斤他都没认。

    食堂会计盖完章,从铁皮钱匣里数出二十八块运输和经办费。二奎数了两遍,把钱夹进账本,又抄下后面三批的收货日期。

    他朝林野扬了扬收货联,没跑过来,抱上账本跟食堂的人走了。

    方国梁问:“你兄弟?”

    “以前跟我混的。”

    方国梁又问:“现在呢?”

    “给铁路食堂送货。我还在门外站着,人家先挣上钱了。”

    方国梁转过脸,鼻子里像是笑了一声。

    联运服务社离货场西门不到半里地。两间红砖房只剩黑壳,门前的木棚塌了一半。消防水顺着砖缝往下淌,落地冻成黑亮的一层。

    林野刚踩上去,脚底一滑,左肩猛地往下一坠。他扶住电线杆,疼得半天没敢喘大气。

    姜雪宁回过头:“还能走吗?”

    “能。就是北安这地,不太欢迎外人。”

    方国梁扯来一把炉灰,撒在冰面上:“再摔一次,我让人送你回车站。”

    “方队长,你们这待客比江城实在。”

    警戒绳拦在烧塌的门棚外。方国梁领姜雪宁和韩东山进去,把林野留下,又叫一名年轻乘警守着。

    服务社里面不断往外抬东西。铁皮柜烧得变了形,几本账簿黏在一起,镊子刚碰上去,边角便碎成黑渣。

    隔壁几家铺子全开着门。修车的低头补胎,卖炉具的忙着擦烟筒,连两个靠墙晒太阳的老头也忽然没了闲话。

    年轻乘警挨家问过去,听到的都是不知道。

    火几点起的,没人留意。老彭什么时候走的,谁也没看见。昨晚值夜的老齐去了哪儿,更没人听说。

    问到第三家,修车铺老板干脆把打气筒踩得呼呼响。

    林野也试了一句:“老彭平时住店里?”

    “不熟。”老板说。

    “昨晚见过没有?”

    “睡得早。”

    老板低下头,拿锉刀使劲磨车胎。林野没再开口。他虽然没穿制服,胸前那张工作证也不像来串门的。

    货棚后面忽然传来争吵声。

    几个装卸工围着火盆烤手,一个戴灰毡帽的汉子正跟同伴掰扯两块钱工钱。对方让他找老彭,他朝烧黑的服务社骂了一句。

    “人都没了,上哪儿找?”

    林野朝年轻乘警伸手:“借根烟。”

    “值勤不带烟。”

    “那借个火。”

    年轻乘警摸出火柴,又缩了回去:“方队长不让你乱走。”

    “火盆就在那儿。你跟着,丢不了。”

    灰毡帽看见两人过来,马上闭嘴。林野蹲到火盆旁,划了两根火柴,才把自己的半截烟点着。

    “老彭欠你多少钱?”

    灰毡帽把手往袖筒里一插:“没欠。”

    “刚才我聋了?”

    “关你啥事?”

    “江城也有人给他卸过货,账没结。我早知道他这么抠,头一回就该先收钱。”

    灰毡帽抬眼看他:“你认识彭老板?”

    “见过他的货,没见过人。这不刚来,人先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说他跑了?”

    林野夹烟的手停在嘴边:“那就是还在北安?”

    旁边的人碰了灰毡帽一下。他马上低头拨火,再不出声。

    林野抽完两口,把烟头按进雪里,起身便走。

    “算了。连两块钱都要不回来,问你也是白问。”

    身后骂了一声:“谁要不回来?”

    林野回头时,灰毡帽已经站起来了。

    “昨晚七点多,我亲眼看见他上的车。工钱说好收工结,人上车就走了,我找谁要?”

    “自家的车?”

    灰毡帽看向年轻乘警,没有接话。

    林野扫了一眼他袖口上的油印:“你天天替他搬货,连车都不认识?”

    “不是服务社的车。”灰毡帽往地上啐了一口,“蓝色小车,挂铁路牌照。司机连火都没熄,接上人就从货场那边走了。”

    “老彭带东西没有?”

    “夹了个黑皮包。铺盖还在屋里。”

    年轻乘警转身便往服务社跑。灰毡帽这才回过味,伸手要拽林野,看见吊带,又把手收了回去。

    “你不是来要账的?”

    “我自己的账还没要明白,哪有工夫替别人要。”

    “你坑我?”

    “你说的是欠钱,又没说放火。怕什么?”

    方国梁很快带人出来,直接站到灰毡帽面前。

    “刚才的话,跟我进去再说一遍。”

    “我啥也没看见。”

    “车也没看见?”

    灰毡帽又把嘴闭上了。

    林野在旁边说道:“你那两块钱还在笔录外头。人找着了,也没人认。”

    灰毡帽瞪了他半天,摘下棉帽拍了拍灰。

    “先说好,我就看见车,别的跟我没关系。”

    方国梁让年轻乘警带他去临时值班室,经过林野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留在外面。”

    “我也没进去。”林野说。

    “少跟我装老实。”

    林野靠回电线杆。肩膀一阵阵发热,他隔着棉衣摸到烟盒纸,没敢去碰伤口。

    火场里又出来一个人,手里拿着值夜表。

    “方队,昨晚值夜的是齐守山,大家叫老齐。家里没人,现场也没找到。”

    “附近卫生所呢?”

    “都问了,没有。”

    方国梁刚要安排人去煤场和货棚,临时值班室的电话忽然响了。

    年轻乘警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猛地推开门。

    “方队,北安铁路医院。”

    “老齐找到了,人刚醒。”

    方国梁快步进去接过听筒。电话那头说了很久,他一直没出声,只在最后抬眼看向门外。

    林野还靠在电线杆旁边,右手压着发疼的左肩。

    方国梁握着听筒问:“你再说一遍,他要见谁?”

    医院那边重复道:“他说别人都不见,只见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