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证人只肯见林野

作品:《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北安铁路医院离货场不远,吉普车开过去,只用了十来分钟。

    林野坐在后排,左肩被车颠得一阵阵发热。半路上,他伸手去松吊带,姜雪宁从前座回过头。

    你再动一下,我让司机停车。

    姜督察,北安这路修得不好,不能全赖我。

    林野老老实实把手放回腿上。

    方国梁坐在旁边,接完医院那通电话,便没怎么说话。快到地方时,他才看了一眼林野胸前的临时证件。

    “人家点名见你,不等于你能问话。”

    “我也没带纸笔。”

    “嘴也管住。”

    “那我进去给他拜个早年?”

    方国梁没接话,推门下了车。

    老齐住在外科二楼。走廊里一股煤烟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几个输液瓶吊在铁架上,玻璃管里慢慢往下滴水。

    病房门口坐着一名北安站的工作人员。看见方国梁,他先站了起来,目光却落在林野身上。

    方队,齐守山刚醒,医生不让进太多人。

    他点的谁?

    “点的是林野,可这位同志……”

    那人看了一眼林野的吊带,又看向他那张临时证。

    门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搪瓷缸碰到了床栏。

    姓林的来了没有?

    声音不大,说完便咳了起来。看守的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推开门,先冲里面喊了一声:“人来了。方队跟着进去。”

    方国梁走在前面,林野落后半步。姜雪宁和韩东山没有往里挤,只隔着门上的小玻璃往病房里看。

    老齐躺在靠窗那张床上,头上包着纱布,左边脸肿得发亮。棉被盖到胸口,下面一条腿垫着木板,每喘一口气,嘴角就一哆嗦。

    他盯着林野看了半天,眼神慢慢变了。

    “你多大?”

    “二十二。”

    “彭老板说的那个姓林的,是你?”

    林野拉过床边的木凳,刚要坐,左肩便扯了一下。他扶着凳沿缓了缓,才把半边身子放下去。

    北安姓林的不少。专门挨刀的,估计就我一个。

    老齐没有笑。他看见方国梁还站在床尾,嘴唇又闭上了。

    我只见林野。

    方国梁把帽子摘下来,放到窗台上。

    “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说的话,由我记录。要是这样也不行,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老齐偏过头,看向结着白霜的窗玻璃。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暖气管偶尔响一声。护士进来换药瓶,碰到老齐手背时,他疼得手指蜷了一下,却没出声。

    林野坐了一会儿,肩膀越来越疼。他摸出苏晴折好的烟盒纸,照着上面的药量取了两片,借护士的水咽下去。

    老齐看见了:“你也是他们打的?”

    “上次车上任务受了伤。”

    “彭老板的人?”

    “有给他办事的,也有跟他搭伙的。到底谁算谁的人,得抓住以后再问。”

    老齐看了他片刻,目光又落到方国梁身上。

    林野原本想问是谁把他打成这样,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你在电话里主动叫我,不会是想看看我伤得比你轻还是比你重吧?”

    老齐喉咙里动了一下。

    “彭老板昨晚提过你。”

    他说到这里,朝门口看了一眼。

    “他问那个瘦脸的,江城姓林的小子会不会跟姜督察来北安。瘦脸的说,你就是个临时工,出了江城,连门都进不来。”

    林野扫了一眼半开的病房门。

    “那你还找我?”

    “他们越不想让你来,我越想见见。”

    方国梁没有催,只从衣兜里取出记事本。老齐看见那个本子,呼吸立刻急了几分。

    “别写。”

    方国梁又把本子合上:“那你先说。”

    “我说了,能活着回家吗?”

    这话说完安静了几秒。

    林野把药纸重新折好,塞回棉袄里面。

    “我从江城过来,明后天就走。你信不过北安的人,才点名叫我。可我就是个临时护站员,护不住医院,也带不走你。”

    老齐的脸绷了起来。

    “那你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一句实话。你不说,昨晚那顿打也是实实在在的。你说了,外头至少有人能护着你。”

    方国梁看了林野一眼,没有打断。

    老齐盯着屋顶,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那火不是自己烧起来的,是他们点的。”

    这句话说出来,他像是一下没了力气。护士刚换上的玻璃瓶轻轻晃着,水滴半天才落下一滴。

    “昨晚收工前,老彭让人把旧托运单搬到后屋。还有几家寄存在库里的货,也往一起堆。”

    “我不肯。”老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货烧了,东家找不着彭老板,只会找值夜的。那里面有两台缝纫机,还有人托来的收音机,我赔不起。”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右手隔着棉被摸向肋下。护士想让他别再说,他却摇了摇头。

    “一个瘦脸的把煤油桶拎进来,说是彭哥交代的。我把桶踹了,他就拿扳手打我。后面又进来两个人,把我从侧门拖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再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煤场外面的排水沟里。半边身子埋着雪,送煤的司机以为撞上了死人,叫来人把他送进医院。

    方国梁问了第一句:“老彭当时在不在?”

    “在院里。”

    “你听见他亲口说放火没有?”

    老齐摇头,疼得脸都歪了。

    “没有。他上车前往后屋看过一眼,什么也没说。”

    方国梁这才重新翻开本子。没有追着问,他先把老齐刚才那句话原样念了一遍。老齐听完,点了一下头。

    林野问:“什么车?”

    话出口,老齐又不说了。

    林野等了一会儿,起身去拿窗台上的水杯。左手使不上力,杯盖差点掉地上。老齐看着他笨手笨脚拿了半天,才出声。

    “蓝色的小车,铁路牌照。”

    “司机呢?”

    “没看见脸。车没进院,停在侧门外。老彭夹着黑包上去,连铺盖都没拿。”

    外头忽然有人推着铁轮车经过,车轮碾过水泥缝,咣当响了一声。老齐猛地缩进被子,右手抓住床栏,指节一下发白。

    方国梁没有再问。他走到门边,把守在外面的人叫进来。

    “病房门口再加一个人。谁来探视,都需要提前报备。”

    老齐听见这句话,抓着床栏的手没有松开。

    护士问他家属什么时候能到。老齐闭着眼缓了半天。

    “我没成家,就一个妹妹,嫁到东山林场了。她还不知道。”

    方国梁让人去联系林场。老齐却叫住林野。

    “你别走。”

    “我不走,护士该给我也加张床了。”

    “等我妹妹来。”

    林野看了看方国梁。

    “这事你跟方队说。他比我多吃二十年铁路饭,保护人比我在行。”

    方国梁把帽子重新戴上,没有说话,只把林野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先出去。你那肩膀再裂开,北安医院还得多管一张床。”

    两人刚到走廊,楼梯口便上来两个男人。前面的夹着公文包,后面的拿着一张盖过章的转院单,问了护士站,又直奔病房。

    “齐二叔醒了吗?”

    已经走到楼梯口的林野,又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