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伤愈归队
作品:《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这次去医院,林野没能穿那身铁路工作服。
陈桂兰把衣服从他手里抢了过来,叠好压进柜子,连工作裤也塞了回去。
“复查就复查,穿这个干什么?大夫看见你这身衣服崭新,还以为你去显摆。”
林野没敢多说整个人奄奄的。
苏晴已经等在院门外,手里拿着他的复查单。昨天还说复查完再说上班事情,今天干脆连单子都没让他碰。
铁路医院的大夫拆开纱布,看了看伤口,又让他把胳膊抬起来。
林野抬到一半,肩窝里的筋便扯着疼。脸上还能装,胳膊却不太给面子,停了几秒就往下落。
“再养五天。”
“我已经歇二十天了。”
“伤口认识日历?”
大夫重新包好纱布,在复查单上写了几笔。林野还想凑近看看,苏晴先将单子收进挎包。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惦记想去工作。经过站前广场时,脚下还故意慢了几步。
苏晴也不催,只在他准备拐向候车楼时提醒了一句:“陈姨说了,中午猪肉炖粉条。”
“我进去看一眼。”
“那我回去就说,你嫌猪肉粉条没有三号口香。”
林野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候车楼,老老实实跟她往家属院走。
陈桂兰听说还得养,脸上的高兴一点没藏。当天就把水桶挪进外屋地,煤筐也推到墙角,凡是需要两只手的活,全跟林野没关系。
林野闲得在院里转了两圈,刚拿起扫帚,陈桂兰隔着窗户就喊。
“放下。”
“我扫点雪。”
“雪又没长腿,等你爸回来再扫。”
“我右手能动。”
“右手留着吃饭。”
这话一天得听上好几遍。
换成以前,林野早嫌烦了。尤其二十二岁那阵,陈桂兰多问一句,他都觉得亲妈看不起自己。后来真进了笆篱子,耳边倒是清静。
前世头几年,陈桂兰每回去看他,都得天不亮赶车。见了面还是那几句,天冷加衣,胃疼别扛着,别跟人动手。等人走了,几个月也听不着下一回。
那十年里,他最不缺的就是清静。
如今陈桂兰从早念到晚,连他多添半碗饭都要管。林野靠着灶台听了一会儿,觉得再多听几句也没什么。
“妈,你接着说。”
陈桂兰正往锅里添水,回头看他:“说什么?”
“不是嫌我在屋里抽烟吗?”
“你还敢提?窗框都让你熏黄了。”
这下又说了半天。
五天以后再去复查,照相馆那边也早就通知取照片迟迟没去拿。
两张一寸照各装一个纸袋,照相师傅没多说什么,倒是把试光时拍下的那张也洗了出来。照片里两人隔着半尺,林野坐得太直,苏晴的脸还朝旁边偏着。
“不是说没按快门吗?”苏晴问。
“试光也得看看亮不亮。”师傅把照片推过来,“不要的话就留我这儿当样片。”
苏晴立刻装进了纸袋。
林野伸手想拿,她把纸袋塞进挎包,只给了他那张工作照。
“这张归谁?”
“你别管。”
“那你收那么快?”
苏晴没理他,推门先走了出去。
前一夜下过雪,百货商店门口冻了一层薄冰。林野刚迈下台阶,鞋底便往前滑了一下。苏晴回身抓住他的右手,稳住了身体没摔倒。
肩膀没疼,掌心传来一股热意。
“看路。”
“看着呢。”
林野瞥了一眼她挎包:“看有人准备私吞照片。”
苏晴想把手抽回去,他反手握住了。
两人隔着棉手套,谁也没说话。直到走过那片冰路,苏晴才低头看了一眼。林野以为她要松手,手上又紧了些。
“路还滑。”
“前面都路都没结冰。”
“路也滑。”
这理由不怎么站得住脚,苏晴却没拆穿。到了医院门口,她才把手抽出来,先一步进了门。
这次伤口已经长好,胳膊也能抬过肩膀。大夫让林野再使点劲,他刚准备表现一下,苏晴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林野马上老实了。
大夫看了看两个人,又在复查单上添了个日子。
“下回来,没问题就上班。”
林野出了诊室才问:“你咳嗽什么?”
“嗓子痒。”
“广播员嗓子痒,算工伤吧?”
苏晴走下台阶,手垂在身边。林野追上去,这回没等路滑,直接牵住了她。
她只往四周看了一眼,手没往回收。
最后一次去医院时,吊带已经摘了。陈桂兰仍不放心,从他抬胳膊一直看到穿棉袄,确认扣子都是自己系的,才放人出门。
苏晴照旧在院外等着。
林野走过去,伸手牵住她。两人刚走几步,陈桂兰又从屋里追出来。
“林野,复查完直接回来,别往车站跑!”
林野没有回头,只抬起左胳膊挥了挥。
陈桂兰看见两人牵着的手,后半句堵在嘴里。过了一会儿,院门才在身后响了一声。
这回大夫没再让林野回去养。他按了按伤口周围,又让他举胳膊。使的上力气,肩窝里只剩一点发紧,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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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等了一会儿:“没别的了?”
“想听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写个身强体壮?”
“写能上班就行。”
复查单交到手里,林野看了两遍。苏晴站在旁边没有催,等他将纸叠好,才问了一句:“先回家?”
“你真想听实话?”
“那你自己去车站。”
她转身要走,林野赶紧把人拉住。
“我先送你回广播室,我顺便看看老何。”
“顺便?”
“主要还是送你。”
苏晴白了他一眼,脚下却拐向了候车楼。
到了广播室外,她将手抽回去,帮他把衣服整理了一下。
林野抬起左手,在她面前挥了两下。
“这回真好了。”
三号口正在检票。
老何隔着栏杆看见林野,没有招呼,先把一把检票钳塞给他。林野左手接住,右手抬开栏杆,跟着站了半个多钟头。
最后一名旅客过去,老何才把他领进值班室。
里面还是老样子,只是靠窗多摆了一张窄木桌。桌子不新,右边抽屉有点歪,下面却配了把椅子。墙上的衣帽钩空着,正好够挂一个人的棉袄。
桌角还压着一张旧报纸。老何用手背敲了敲桌面。
“夜班吃饭在这儿。”
林野在椅子上坐了一下。
“何叔,这位置是我的?”
“嫌旧就站着。”
“旧点好,新的怕坐坏。”
老何从更衣柜里取出一把钥匙。钥匙上系着块小木牌,正面写着三号口,背面歪歪扭扭刻了个“林”字。
“柜子、抽屉都是这把。丢了自己配。”
林野接过来,先开了更衣柜,又试了试桌子抽屉。里面什么也没有,空得挺干净。
他将那张工作照放进抽屉,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一圈。
老何站在门口敲了敲。
“三号口开检了,还没坐够?”
林野把钥匙装进口袋,起身往外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