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车次,又要开了

作品:《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林野在三号口站到第二拨旅客进完,肩膀没疼,两条腿倒先酸了。

    歇了二十多天,站班的本事也跟着歇回去一半。老何让他进屋坐会儿,他嘴上说不用,给暖水瓶添水时,还是在那张窄桌旁多靠了一阵。

    裤兜里的钥匙碰着桌角,轻轻响了一下。

    他刚把水倒上,二奎拎着两只布口袋挤进值班室。人还没开口,一股干蘑菇味先飘了进来。

    “你这是来给我添菜?”

    “你闻着像菜,我闻着全是钱。”

    二奎把布袋放到桌边,又赶紧提起来。新桌子虽然不值几个钱,毕竟是林野头一回有自己的工位。

    袋子里装得不多。一边是剪干净根的干蘑菇,另一边是木耳,片不算大。

    二奎掰开一片木耳,咔嚓一声,听着就干脆。

    “第二趟又让老魏占了先。”

    “你不是没迟到吗?”

    “我俩前后脚进的村部。”二奎脸拉了下来,“他进门先把钱拍在秤边上。老孙看见钱,袋口都没让我摸。”

    老魏收一袋,当场结一袋。二奎手里的本钱拼不过,只收到了鸡蛋、粉条和几户人家没卖出去的零货。

    以前还能说自己去晚了,这回连这个借口都没了。

    二奎将掰开的木耳扔回袋里,又从怀中取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土产门市的人给他指了条路,北安县土产公司愿意先看看样,货要是合适,再找去谈。

    “我先送这两袋过去。”他拍了拍布袋,“不占地方,也不沉。你看能不能放你这儿,晚上赶上北安的车,找人顺手捎过去?”

    林野看了一眼抽屉。

    塞两袋样货没什么难的。值班室里来往都是熟人,晚上找个去北安的列车员,递句话也不算大事。二奎被老魏连抢两回,心里着急,他也看得出来。

    林野把抽屉拉开半截,里面那张工作照露了出来。

    老何刚把钥匙给他,他转身便拿工位替自己人存货。真出了岔子,很有可能被人抓住小辫子。

    抽屉又被他推了回去。

    “这儿我这不收蘑菇。”

    二奎还以为他嫌味大,赶紧把袋口重新扎紧:“我包严实点。”

    “你拿大队证明去行李房问。人家肯收,你这包东西才有地方查。搁我这里里,到了北安谁认?”

    “我又没让你白忙。”

    林野朝门外喊了一声:“何叔,二奎说要给我钱。”

    “你小点声!”

    二奎赶紧伸手捂他的嘴,手伸到一半,又怕让外面的人看见,黑着脸收了回去。

    “当上正式工以后,胆子还小了。”

    “可不,往后丢饭碗,连这事儿都能被人直接点名找上门来。”

    二奎被他噎得没话说,弯腰拎起袋子。林野等老何从检票口回来,跟着往行李房走了一段。

    到了候车室后墙,他朝北边的门指了一下。

    “从那边过去。”

    二奎拍了拍装着证明的内兜,没再拉他陪着。刚要走,后墙那边忽然传来刷子刮纸的声音。

    两名客运段职工正往墙上贴通知。旧纸没撕干净,浆糊刷上去,新纸中间鼓起一个大包。年纪小的那个拿刷子往下赶,越赶越歪,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伸手替他按住了纸角。

    最上面一行字露出来。

    “9527次恢复运行及车组重组通知。”

    二奎脚步慢了下来。

    这趟车停了不短的日子,车号却没人忘。候车室里急着赶路的人,经过时都要抬头看上一眼。一个扛行李的男人看清车号,又折回售票窗打听什么时候卖票。

    通知下面还贴着一张表。原车组人员后面全画着横线,新列车长、列车员和行李员的名字都空着。再往下看,还有两个位置。

    跟车观察。

    乘警培养。

    林野盯着第二行看了好一会儿。

    转正那天听见“乘警培养”四个字,他还挺高兴。养伤二十多天,谁带、跟哪趟车,一句准话也没等到。如今位置就空在纸上,等人往里写名字。

    可车号是9527。

    这三个数他看一眼就心烦。上辈子的判决书上有,今生挨那一刀,也是从这趟车上抬下来的。

    陈桂兰要是看见这张通知,多半能把他的工作服重新锁进柜子。

    二奎偏头看了他一眼。

    “野哥,你别又打它主意。”

    “你先去送蘑菇。”

    “我这回可没求你帮忙。”

    “那还站这儿干什么?”

    二奎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他从通知旁边抽出报名用的铅笔,直接塞进林野手里。

    “想去就早点写。老魏抢货那天,我就晚了半个钟头。”

    林野拿着铅笔,墙上的报名表还空着。笔尖刚碰到纸,三号口那边突然有人喊他。

    一个老太太的包袱卡在栏杆下面,后面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还在使劲往前挤。栏杆被撞得来回晃,老何一个人堵不住两边。

    林野把铅笔塞回二奎手里,转身往检票口跑。

    “替你写不?”

    “你敢写,我把你和蘑菇一块托运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奎抱着两袋样货去了行李房。林野回到栏杆里,先把老太太扶到一旁,又将压住包袱的木脚抬起来。

    等这一拨旅客进完,墙边已经换了几拨看通知的人。

    报名表仍旧白着。

    午后的光从高窗落下来,纸面亮得扎眼。一个跑长途的老列车员站在下面看了半天,手在腰上揉了几圈,骂了一句岁数不饶人。

    另一个年轻职工拿起铅笔,身旁的人提醒他,家里孩子还烧着。他捏着铅笔站了一会儿,最后又把东西放了回去。

    林野下意识动了动左肩。

    那里已经不疼了,衣服蹭过新长好的皮肉,多少还有点发紧。早晨出门时,陈桂兰还追到院外,让他别逞能,站累了就去屋里歇会儿。

    她说的是三号口。

    可没让他往9527次上凑。

    临近交班,二奎从行李房回来了。两只样品袋已经封成一个小包,外面缝着白布条。托运单被他夹在账本里,露出半截红章。

    “收下了?”

    “发到北安,人家看完再回话。”

    二奎拍了拍账本,脸上总算有了点笑。

    “土产公司看的是大队红章,压根没问你是谁。”

    “那你还来找我?”

    “找你少走点冤枉路,又没让你替我走。”

    二奎说完,朝墙上的报名表努了努嘴。第一行还是空的。

    最后一拨旅客已经压到三号口外。林野没过去,接过检票钳,一张一张验到队尾。

    有人跑错检票口,有人的车票被汗浸得看不清。等人全进去了,他才将栏杆重新落下。

    老何收走检票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后墙。

    “你娘要是问起来,别说是我撺掇的。”

    “她不问我,直接来站里问您。”

    老何回头瞪了他一眼,把检票钳往皮套里一插,掀开门帘进了值班室。

    林野等他接完班,才走到后墙,拿起那支铅笔。

    报名表第一行很窄。他写完“林”字,后面两个字差点挤到一起。刚把“野”字最后一笔拖出来,身后有人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林野?”

    他回过头。

    孟春梅站在墙边,胸前别着新列车长的名牌。

    “谁让你往我的车上写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