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孟车长不要英雄
作品:《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谁让你往我的车上写名字了?”
林野手里的铅笔还没放下。
孟春梅四十岁上下,身上的铁路制服洗得发白,领口扣得严实。她手里拎着一只旧乘务包,包角印着短途车队的编号,外面新挂了一块9527次的小木牌。
那块牌子不大,随着她走路一下下碰着包扣。
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原车组的男列车员。男人手里捏着旧胸牌,见孟春梅停下,又低声提了一遍换线的事。
“我爱人这几天都没睡好。孩子一听9527,也哭。”
孟春梅看了他一眼。
“你媳妇上回追到站台,我见过。”
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头捏着胸牌没吭声。
孟春梅从他手里拿过东西。
“牌子留下吧。”
男人闷声说了句谢,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贴在墙上的重组通知,最后还是没回来。
孟春梅将胸牌塞进乘务包,这才看向林野。
“你刚才说,谁都能报名?”
林野指了指通知下面的空表。
“纸都贴出来了,总不能只让人看。”
“嘴倒是比字利索。”
孟春梅伸手拿过铅笔,盯着那三个挤在一起的字看了一会儿。
“林野?”
“是我。”
“我认得。”
林野原本还有点心虚,听见这句,腰杆跟着直了些。
9527次出事以后,江城站没听过他名字的人不多。姜雪宁是他从铁轨旁拉回来的,秦老三也折在那趟车上。
“孟车长,我跟过9527。车厢、行李车,还有前面几站,我都熟。”
孟春梅没接这句话。
“姜同志被人拖下车时,你守的位置交给谁了?”
林野后面的话卡在嘴边。
“我吹过哨。”
“我问的是人。”
后墙边还有几个没散的铁路职工。刚才大家只顾着看热闹,这会儿声音都小了。
林野摸了摸裤缝,指尖还沾着一点铅笔灰。
“没等人当面接。”
“接你位置的人是谁,看清了吗?”
“没有。”
孟春梅将铅笔放回窗台,拿起旁边那块橡皮。东西用得只剩半截,捏在她手里,刚好能盖住一个“林”字。
林野看见她往报名表上伸手,脸先顾不上了。
“可人是我追回来的。”
孟春梅的手停在纸边。
“那张复核记录,我从头看到尾。你别光记着后面的表扬,前面那句‘未完成当面交接’,墨还没褪呢。”
“当时人都被拖下车了。”
“再有一回,你还追?”
“追。”
“那你空下来的位置,谁接?”
林野张了张嘴。
他想把那晚的情况再说一遍。刘瘦子已经有人看着,假冒铁路职工的也被铐住,连接门后面还有列车员。
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那些人有没有站稳,会不会再出别的岔子,他追下车时没有亲眼看见。救人的事再提一遍,连他自己都觉得脸热。
孟春梅手里的橡皮已经碰到了纸。
“孟车长。”
苏卫东从人群后面走过来。
他刚从乘警队那边过来,棉帽还没摘,手里夹着几张重组车组的人员表。围在墙边的人让了半步,没有全散,反倒更想听了。
孟春梅回头看他。
“培养名单是你报的?”
“我报过林野的名字。”
“那你领回去。”
苏卫东看了林野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上的铅笔灰。
“他下班以后自己写的,没人领他来。你嫌他,跟他说。”
“他刚才拿救人的事压我。”
“出息了。”
苏卫东这句是对林野说的。
“复核那天,你自己认了没当面交班。今天轮到抢名额,就光挑救人的那半截说?”
林野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就提了一句。”
“听见了,挺响。”
周围有人笑出声。林野回头找人,那几个看热闹的立刻低下头,一个比一个认真地研究通知。
孟春梅看着苏卫东。
“你不替他说话?”
“你问他。”
苏卫东把手里的人员表卷了起来。
“真上了车,他要是不听你的,你把人撵回三号口。别给我留面子。”
孟春梅看了他两秒,将橡皮从“林”字上挪开。纸面留下了一块灰印,名字还在。
“明天车组见面,你过来。选线的时候也有你一个位置。”
林野看着报名表。
“然后呢?”
“先让我看看,你除了救人还会干什么。”
她将橡皮扔回窗台,拎起乘务包走了。那块9527次的小木牌敲着包扣,一路响进客运段走廊。
墙上那个“林”字被蹭花了一角,好歹还能认出来。
苏卫东没有跟林野多说。他将报名表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临走前拿手背敲了敲墙。
“明天别迟到。”
两个人前后脚进了客运段,墙边看热闹的却没急着散。
有人小声嘀咕,林野先进护站队,后来转正,现在又往乘警培养里挤。苏卫东刚好又在这时候露面,哪有这么巧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家这碗铁路饭,是真让他吃上了。”
这句话传到广播室门口时,苏晴正抱着一沓广播稿出来。
说话的人看见她,想把后半句咽回去,已经晚了。
“苏广播,我可没别的意思。”
苏晴看了一眼墙上的名字。
“明天还要当面挑。你要有空,也过来看看。”
对方哪敢真去,拉着旁边的人走了。
林野迎过去,想把她手里的广播稿接过来。苏晴没给,经过报名表时,脚下慢了一步。
“都让人擦掉半边了,明天还去?”
“去。”
“我爸明天不在。”
“他在,我才更说不清。”
苏晴又看了一眼那个灰扑扑的“林”字。
“孟车长还会问那一晚。”
“让她问。”
“这回别再提你救过谁。”
林野跟着她往广播室走。
“那我提你行不行?”
“提我什么?”
“他们都说我吃上苏家的铁路饭了,我总得问问管不管饱。”
苏晴拿广播稿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刚好是没受过伤的右边。
“明天先别让人把你赶出来。”
候车室大门在这时被推开。
一股冷风卷进来,门边斜放的木牌跟着往下滑。进门的年轻人腾出一只手,扶住木牌,重新将两条木腿撑稳。
他个子很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绿色帆布包搭在肩上。刚才扶木牌时只用了一条胳膊,脚下连地方都没挪。
负责登记的客运干事认出了他手里的介绍信。
“于海?”
年轻人应了一声,走到通知前。他先将那张写满小字的报名说明看完,才拿起铅笔。
林野挤在第一行的三个字下面,很快多了两个方方正正的字。
于海。
文化程度那一栏,他填的是高中。
于海放回铅笔,转身朝林野伸出手。
“于海,刚退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