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缝纫机回来了

作品:《重生79年从火车站崛起

    回程经过前一站时,林野提前守在了行李车门口。

    列车刚停稳,跟车的行李员已经戴上棉帽,夹着交接本往下跳。林野跟在后面,脚刚落地,顾长河从车门里扔下一句。

    “慢点。东西昨晚没跑,今天也不会长腿。”

    前站行李房在站台北头。两个人过去时,木箱还靠在墙根,麻绳上结着白霜。提手旁边那块红布露在外头,一眼就能看见。

    林野没急着伸手,先蹲下数了数右边的钉子五排。

    红布根上还有两道发白的针脚。木板缝里塞着一角旧报纸,跟宋巧云昨晚说的一样。

    跟车行李员看了半天。

    “昨天认错的时候挺痛快,今天怎么不吭声了?”

    “多看一眼,省得新郎官又堵车门。”

    林野拨开麻绳,才发现箱子左下角掉了一块木头。裂口是新的,木刺还没被灰磨黑。

    他刚拿起钉锤,前站行李员伸手按住了。

    “先说清楚。箱子送来时,角已经这样了。你们现在拆,里头要是坏了,不能算到我头上。”

    跟车行李员的脸沉了下来。

    “东西卸错在你们站,还怕人找你?”

    “卸错我认,谁磕坏的我没看见。你把箱子抬走,旅客回头找来,我拿什么说?”

    站台那边已经有人喊装车。林野看了看裂口,把交接本翻到空白处,递了过去。

    “你把接到箱子时看见的样子写上。我俩也签。现在撬一块板,看一眼机头。真磕坏了,到了下一站,我陪你们跟旅客说。”

    前站行李员没接本子。

    那人盯了他一眼,又朝站台上的列车看了看,夺过铅笔,把箱角的破损写在纸上。跟车行李员先签,随后把笔塞给林野。

    “昨天记错箱子也有你,别光让我担。”

    “少不了我。”

    三个人拆下一块挡板。旧报纸还垫在机头底下,黑色漆面上没见新磕痕。林野扶住手轮转了半圈,针杆跟着落下,又稳稳抬了起来。

    前站行李员松了口气。

    “赶紧抬走。它在这儿多放一宿,我都不敢靠墙坐。”

    装车前,林野把红布从麻绳底下理出来。木箱抬进行李车,他又跟进去看了两回。

    第三回掀帘子时,行李员正靠着麻袋喝水。

    “再看收钱了。”

    “收多少?”

    “一个窝头。”

    “先欠着,发工资还你。”

    “工资还没影,你倒先欠上了。”

    林野笑骂一句,放下帘子回了七号车厢。

    郭大勇和宋巧云下车的站很快到了。

    列车还没停稳,林野已经从车窗里看见了他们。宋巧云站在最前面,郭大勇领着两个亲戚守在后头。

    木箱抬到站台上,郭大勇迎了过来。他嘴都张开了,先看见提手上的红布,准备好的话卡在嗓子眼。

    “真是我家的?”

    宋巧云从他身边绕过去,蹲下先数钉子,又摸了摸红布,随后指着掉角的地方问林野。

    “里面看过没有?”

    “开过一块板,机头没磕。你自己再看看。”

    郭大勇刚抡起羊角锤,宋巧云一把夺了过去。

    “你轻点。昨天认箱子认不明白,今天别再把真的拆坏了。”

    旁边接站的人笑出了声。郭大勇蹲在那里,手伸出去又收回来,最后替她按住了木箱。

    挡板撬开,宋巧云拿掉旧报纸,握住手轮转了两圈。针杆上下走得顺畅,她又低头看了一遍,才把报纸垫回去。

    “没坏。”

    郭大勇长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林野。

    “兄弟,昨天我说话冲了点。今天这事……”

    林野朝跟车行李员那边抬了抬手。

    “电话是顾师傅打的,箱子也是两边行李房交回来的。我就跟着认了认,第二回总算没认错。”

    跟车行李员本来躲在后面,听见这话,搓了搓冻红的手。

    “我也有责任。昨天那根绳,我忙乱里没看住。”

    郭大勇想了半天,把羊角锤塞给亲戚。

    “酒席照办。等机器安好,我给你们送喜糖。”

    宋巧云扶着挡板,头也没抬。

    “先把堵车门的毛病改了。”

    站台上笑成一片,郭大勇的耳根又红了。

    宋巧云在收条上签了名字,又把郭大勇拽过来,让他看清箱角的破损。两个人抬着木箱往站外走,那块红布在麻绳边晃了几下,很快没进接站的人群。

    列车开动,林野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昨晚那七分钟还记在本子上,木箱也掉了一角,好在宋巧云进门时,不用抱着一张托运票跟人解释陪嫁去了哪儿。

    顾长河从后面过来,抽走他夹在胳膊底下的随车记录。翻到最后一页,把本子合上。他从大衣里又掏出一本薄些的,塞到林野怀里。

    “七号车厢,后半程你看。”

    林野捏着本子没动。

    “您不在七号?”

    “我去前面。你连我都找不着,这三十天也不用跟了。”

    顾长河走到连接门边,又回了一下头。

    “旅客有事先顾人。箱子长得再像,也别替人家认第二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野翻开本子。第一页空着,右上角已经写了9527次和七号车厢。他刚落下自己的名字,孟春梅从前面过来了。

    她抽走本子看了一眼。

    “老顾给你的?”

    “刚给。”

    孟春梅把本子拍回他手里。

    “那就把七号看住。真压不住,去前面喊人。肩膀才好,少拿自己顶。”

    她去查下一节车厢。林野刚把本子夹进大衣,一个老太太把两只包放到了他脚边。

    “同志,搭把手。”

    林野先把挡在门边的脸盆挪开,这才提起其中一只包。

    9527次快进江城站时,七号车厢又有人把脸盆横在了过道中间。林野挤过去把人叫醒,看着对方把脸盆塞回座位底下,才在记录本上添了一笔。

    下车后,他把本子往大衣里一塞。刚走出几步,车队会计便从窗口里叫住了他。

    “林野,过来签个字。”

    工资登记册推到窗台上,跟车补助那一栏已经填好了数。

    林野握着笔,看了好一会儿。

    会计用指节敲了敲桌子。

    “后面还排着人。你把钱看出花来,我也不能多发。”

    林野这才签下名字。

    “下月跟工资一起发。字再写大点,省得财务认不出来。”

    林野补了最后一笔,又回头看了一眼,才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

    下一回从江城发车,顾长河在七号车厢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林野把堵门的行李筐挪开,他转身去了前面。

    一路到了北安方向的终点站,顾长河没有再回来。

    车头刚换过方向,站台后面便推来一节旧客车,慢慢接在列尾。孟春梅隔着半条站台喊他。

    “七号交给老顾,你去后面。”

    新挂车厢前,几十名青年挤在一起。被褥、脸盆和木箱堆了一地,列车员踩着踏板催了两遍,最前面的高个青年仍没动。

    他手里攥着一张折过好几次的介绍信。身后的人都在看他,竟也没有一个往车上走。

    林野刚到门边,高个青年把介绍信收进棉袄。

    “我不上。”

    后面有人跟着喊了一声。

    “他不上,我们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