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卷账册,敲山震虎惊太子!

作品:《大唐绿帽王?谁爱当谁当,反正我》

    广场上的卫率士兵停止集结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数百双眼睛盯着跨过门槛的青衣官员。

    一名穿明光铠的将领从人群后方越出,手持长戟,大步奔来。

    将领面孔宽阔,须发浓密。

    “何人敢擅闯东宫正门!”

    将领大喝。

    房遗爱站定在青砖上,反手将马鞭别回腰间。

    右手垂于身侧。

    柴令武与秦怀道带领五十名甲士涌入大门,迅速散开,成半月形列阵于房遗爱身后。

    将领走到十步外,长戟重重顿在地上,震起一阵灰尘。

    “本将太子左卫率中郎将薛万彻。尔等不缴械,不通报,强推东宫大门,意图行刺太子?”

    房遗爱迈开步子,迎着薛万彻走去。

    两人距离拉近至三步。

    “薛将军不识字?”

    房遗爱问。

    薛万彻浓眉倒竖。

    房遗爱从袖中取出一轴明黄圣旨,双手持握,举至胸前。

    “圣旨在此。本官新任太子詹事。詹事统领东宫内外官属,负责教导太子、督查东宫诸事。”

    他将圣旨向前递出一寸。

    “薛将军阻拦詹事入宫,是要抗旨?”

    薛万彻盯着圣旨上的皇家盘龙暗纹,咬紧后槽牙。

    他双手抱拳,单膝跪地,膝盖甲片撞击地砖。

    “末将不敢。末将不知詹事今日履新,多有冒犯。”

    房遗爱收回圣旨,揣入袖中。

    “起来。”

    薛万彻站起身,退向一侧,让出通往主殿的道路。

    其余卫率士兵纷纷收起兵器,退至广场两侧。

    房遗爱走向崇教殿。

    大殿建于高台之上,汉白玉阶梯直通殿门。

    阶梯两侧立有铜鹤与香炉。

    走上阶梯,停在殿门外。

    殿内传来琴声,曲调舒缓。

    房遗爱未等通报,伸手推开两扇殿门。

    阳光照入大殿,在地砖上拉出长条光斑。

    大殿中央摆放一张紫檀木长案。

    李承乾头戴金冠,身披黄锦长袍,盘腿坐在案后。

    左手执一玉杯,右手手指在杯沿轻叩。

    长案下方,两名乐师正在抚琴。

    几名穿绿袍、青袍的东宫属官站在两侧。

    房遗爱迈过门槛,靴底接触木地板,发出轻响。

    琴声戛然而止。

    两名乐师慌乱收手,按住琴弦。

    李承乾未抬头,将玉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玉杯重重拍在长案上。

    “孤的东宫,何时变成市井菜市,连门犬都看不住门了。”

    李承乾开口,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右侧第一位青袍属官跨出列,手持笏板指住房遗爱。

    “大胆房遗爱!面见太子为何不跪?”

    房遗爱停在长案前十步位置,站立挺拔。

    “下官房遗爱,奉圣旨出任太子詹事。依大唐律令,太子詹事见太子,行常参礼,无需大辟跪拜。”

    他双手抬起,齐胸平推,弯腰行了一揖。

    李承乾抬起头。

    面孔白皙,眼窝微陷,鼻梁高挺。

    目光投向房遗爱。

    “你倒是把律令背得熟。”

    李承乾拿起酒壶,往玉杯中倒酒。

    酒液倾泻,几滴溅在紫檀木桌面上。

    “父皇让你来当詹事,教导孤。你今日推门砸墙,鞭打守将,就是你教导孤的规矩?”

    房遗爱直起身,放下双手。

    “下官鞭打左卫率旅帅贺兰雄,是因为他阻拦朝廷三品大员入宫,违背宫规。”

    青袍属官再次呵斥。

    “强词夺理!贺兰雄奉太子谕旨守门。你伤他,就是藐视太子!”

    房遗爱转头看向青袍属官。

    “你叫什么名字?官居几品?”

    青袍属官仰起下巴。

    “本官东宫左春坊中允,赵节。官居正五品下。”

    房遗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承乾。

    “殿下,左春坊中允属詹事府管辖。下官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当堂指着长官大声喧哗,这合规矩?”

    李承乾端起玉杯,酒液在杯中摇晃。

    “赵节是孤的表亲。在东宫,孤就是规矩。”

    房遗爱点头,转身走向左侧第一张空置的圈椅,撩起衣摆坐下。

    他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两端。

    “殿下说得对。殿下是规矩。但詹事府也有詹事府的规矩。下官今日来,除了谢恩履新,还有一桩公事要办。”

    李承乾将酒杯停在唇边。

    “公事?”

    房遗爱侧头,对着大殿门外喊道。

    “柴令武。”

    柴令武双手捧着黑布包裹,跨步走入大殿,停在房遗爱身侧。

    房遗爱抬手,解开黑布包裹打结处,翻开布面,露出里面两册泛黄的账本。

    “这是洛阳漕运衙门,贞观十三年至十六年的交接账册副本。”

    房遗爱手指按在最上面一本账册封皮上。

    “下官奉旨接管漕运,核查旧账。发现洛阳至潼关段,三年内多报了三百二十七趟空船船次。空船运的不是粮草丝绸,是白银。七万两白银,借道西市货栈,凭空消失。”

    李承乾喝下一口酒,吞咽动作使得喉结滚动。

    “漕运的烂账,你应该去找户部,找赵国公。拿到孤的东宫来,意欲何为?”

    房遗爱翻开账册,纸张翻动发出沙沙声。

    停在其中一页,指尖敲击纸面记录。

    “西市那家货栈,名叫广源行。其背后大东家,名叫贺兰楚石。”

    大殿内气氛陡然收紧。

    赵节退回队列,低头看地。

    贺兰楚石,太子妃亲兄,现任东宫千牛。

    房遗爱合上账册。

    “东宫开支庞大。这七万两白银,最终流向了贺兰楚石的私宅,又以采买奇珍异兽的名义,报入东宫左春坊的内库账目。”

    李承乾将玉杯捏在指间,指节泛白。

    “你查孤?”

    房遗爱从椅子上站起。

    “下官身兼盐铁转运使,核查天下盐铁与漕银流向,是本职。下官身兼太子詹事,厘清东宫库房,防止小人蒙蔽殿下,也是本职。”

    他双手撑在身前空置的一张案几上。

    “殿下,下官今日来,是要提走左春坊内库三年内的所有采买底单。”

    李承乾猛地将手中玉杯砸向地砖。

    玉杯碎裂,碎片四处飞溅。

    酒液在地砖上留下一滩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