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车中论输赢
作品:《超频成武圣,拐跑未来女帝》 “到临渊驿还有多远?”
“八十里。”
“临渊驿有备马吗?”
“有。但那是兵部直管的军驿,征调需要兵部调令的手令。殿下目前持有的便宜行事圣旨,管辖范围写的是西域军政四个字。到了司隶地界,这四个字就不好用了。”
轩辕宇辰的炭笔在舆图上停了一下。
“赵先生的意思是,我没有合法理由征调司隶的军马?”
“我的意思是,殿下征调了,也没人敢拦。但事后会留把柄。”
轩辕宇辰把舆图卷起来,丢在一边。
“事后的把柄,排在我要操心的事情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赵先生重新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浑浊的茶水,这回没皱眉,大概是认命了。
“殿下。”他说。
“嗯。”
“我跟了殿下十二年,从京城到西周,再到玉门关。殿下要做什么事,很少有瞒我的时候。但这次……”
赵先生把茶碗放稳。
“十万大军东进回京。没有圣旨调令,没有兵部行文,甚至没有提前知会任何一个朝中重臣。殿下把西凉扔给了西凉王,把赎罪军打散编入行军序列,连夜拔营就走。”
“我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车厢里安静了一阵。
外面传来马蹄声、车轮声、铁甲碰撞声,混在一起,有种单调的节奏感。
轩辕宇辰靠在车厢壁上,偏头看着帘缝外一闪一闪的黄昏光线。
“赵先生,父皇几时离的京?”
“前天。”
“带了多少人?”
“禁军三万,加上从京畿各营抽调的兵马,总计约五万。另有一位武圣级强者随行。”
“五万人去打三十万妖潮加三个妖圣。”轩辕宇辰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得很,“赵先生觉得,打得赢吗?”
赵先生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个人都清楚。
“打不赢。”轩辕宇辰自己接了,“别说三个妖圣,就一个,父皇如今的身体也不一定扛不住。再加一位武圣是能打,但我们的领域跟妖圣的领域不是一个层级。镇北王重伤在床。北境现在能称得上顶级战力的,算来算去就那么几个人。”
“而又怎么可以肯定,妖族那边就只有这三位妖圣呢?他们敢如此大张旗鼓的进攻大乾,难道就没有留后手吗?”
“不够。”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赵先生放下茶碗,正了正身子。
他跟了轩辕宇辰十二年,听得出来,这位皇子在说正事了。
“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京城不能没人。”
轩辕宇辰坐直了。
车厢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侧壁,接着说下去。
“父皇走了。京城名义上是太子监国。赵先生,你觉得我那位好大哥,拿到监国大权之后,头一件事会做什么?”
赵先生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
“清洗。”
“对,就是清洗。”轩辕宇辰的声音没有起伏,“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父皇在京城一天,他就被压一天,他就做不得手足相残的事情。如今父皇不在了,满朝文武谁来制衡他?六部里我的人,兵部里我的人,御史台里我的人,这些人,在父皇眼皮底下,太子动不了。可父皇一走……”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攥成拳头。
“赵先生,你猜我在西凉的时候,收到了几份京城来的密信?”
“多少?”
“七份。三份是六部旧部发来的。两份是御史台的人托商队带出来的。还有两份……”轩辕宇辰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短,“是我安插在东宫里的眼线冒死送出来的。”
“七份信,说的是同一件事。太子在动手了。他从父皇还没离京的时候就在偷偷动手了。先是兵部,把我提拔的两个主事调去了当小管事坐冷板凳。然后是户部,西凉军的粮饷拨付被例行审核,押了五天。再然后是吏部,把我当初荐上去的三个知县全部到了穷乡僻壤。”
“一步一步,不急不躁,刀刀见肉。”
赵先生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些事……殿下之前没提过。”
“提了有什么用?提这些?让将士们分心?”轩辕宇辰摇了摇头,“打仗的时候只能想打仗的事。但仗打完了,我就得想别的事了。”
他掀开车帘一角,看了一眼外面。
夕阳快落到地平线以下了,天边烧成一条殷红的窄带。
行军纵队在暮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条黑色的蛇,向东蜿蜒。
“赵先生,我问你个问题。”
“殿下请讲。”
“假如父皇在北境……赢了。打退了妖潮,带着大军凯旋回京。那时候,我带兵回京这件事,算什么?”
赵先生想了想。“算急于勤王、忠心可嘉。毕竟殿下手里有便宜行事的圣旨,措辞上做做文章,说得过去。”
“对。说得过去。”
“那假如父皇……输了呢?”
这个问题一出来,车厢里的空气变了味道。
赵先生端着茶碗的手没动,但手上却青筋暴起。
他盯着轩辕宇辰看了好几息。
轩辕宇辰没有躲他的目光。
“殿下是在说……”
“我在说最坏的情况。”轩辕宇辰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咬得很清楚,“父皇如今寿元将近。就算没有这场仗,不出几年也肯定会垮掉。如今拖着残躯去跟妖圣拼命,赵先生,你是读书人,你给我算算,这个概率是多少。”
赵先生沉默了很久。
车轮碾过路面上一块凸起的石头,车身猛地颠了一下,茶碗里的水洒出来一半。
赵先生低头看了看湿了一片的袍角,没擦。
“殿下要我说实话?”
“我什么时候让你说过假话。”
“三成。”赵先生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这还是乐观估计,陛下全身而退的概率不超过三成。”
轩辕宇辰没有任何反应,他早就算过了,而且不止一遍。
父皇能御驾亲征,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外。
他是真的很佩服这位父亲。
但是。
“三成。”
他重复了一次这个数字,然后往后一靠,双手抱臂,“那剩下七成的情况里,京城会发生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