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跑了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小曹,你的情人跑了!”

    林婉推开院门的时候,曹剑平正在院子里帮赵秀娥剥蒜。他手里捏着一瓣蒜,抬头看着林婉——她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扎成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根本没心思整理。

    曹剑平手里的蒜掉了。

    “我的什么?”他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我冤枉啊!我哪有情人啊!”

    “就是那个搬砖的女孩。”林婉走进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方敏发来的一条消息,上面写着:“林村长,一名犯人脱逃,姓名金静静,19岁,盗窃罪。最后出现在岛北面工地附近,请岛上居民注意安全,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报告。”下面附着一张照片——一张年轻的脸,大眼睛,瘦削的下巴,正是昨天那个搬水泥的女孩。

    曹剑平看着照片,脑子里“嗡”地一声。他想起昨天那个瘦小的身影,搬着比她还大的水泥袋,步履蹒跚,额头上全是汗。他想起她蹲在工地边上喝绿豆汤的样子,脸上灰一道白一道的,像只小花猫。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帮男朋友运毒。他说是白糖,我信了。”

    十九岁。比江薇薇还小四岁。

    “她跑了?”曹剑平把手机还给林婉,“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林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色还是很不好看,“方警官说,她趁换班的时候溜进了工具棚,从工具棚后面的排水沟钻出去的。那条排水沟通到海边,她顺着海边跑了。”

    “海边?四面都是海,她能跑到哪儿去?”

    “不知道。”林婉摇头,“方警官已经带人在岛上搜了,还调了船在海面上巡逻。但到现在还没找到。”

    陈翠莲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听到两人的对话,愣了一下:“谁跑了?”

    “那个搬砖的女孩。”春花也从屋里探出头来,“就是昨天小曹多看两眼的那个。”

    “我没多看——”曹剑平刚开口,就被陈翠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现在不是追究多看少看的时候。”林婉站起来,语气严肃得像在开村委会,“方警官说,这个金静静虽然只有十九岁,但已经不是第一次脱逃了。她之前在别的监狱就逃过一次,被抓回去之后加了刑。这次又逃,说明她不是一时冲动,是有预谋的。”

    “有预谋?”曹剑平皱眉,“她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在这个四面环海的岛上,能有什么预谋?”

    “不知道。”林婉摇头,“但方警官说,她可能是想偷船。”

    “偷船?”陈翠莲的声音拔高了,“咱们码头上的船——”

    “我已经让人把船都锁了。”林婉打断她,“桨也收了。没有桨,她偷了船也划不走。”

    秋月从屋里出来,脸色有些发白:“林婉姐,她会不会跑到咱们别墅这边来?”

    “有可能。”林婉点头,“所以今天大家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出门至少两个人一起,晚上关好门窗。方警官已经在岛上布控了,咱们配合她们就行。”

    赵秀娥从厨房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把菜刀收起来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万一她跑到厨房里偷刀呢?”赵秀娥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菜刀都在我屋里锁着,做饭的时候再拿出来。”

    林婉点了点头:“秀娥姐想得周到。大家还有什么建议?”

    “我把绣花剪也收了。”孙晓敏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针线盒,“虽然不大,但也能伤人。”

    “我把我屋里的花瓶放柜子顶上了。”春花举手,“万一她砸花瓶当武器。”

    “我把茶壶都放高了。”李香兰端着茶杯走出来,“陶瓷的,砸人也很疼。”

    “我把擀面杖藏起来了。”秋月小声说。

    “我把——”江薇薇刚开口,林婉抬手打断了她。

    “行了行了,不是要你们把家搬空。”林婉叹了口气,“就是提高警惕,别单独行动。小曹,你跟我们在一起,别乱跑。”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在一起?”曹剑平愣了一下,“我一个大男人,还怕一个十九岁的女孩?”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林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避嫌。”

    “避嫌?”

    “对。”林婉点头,“她现在是个逃犯,你要是单独跟她碰上,她说你跟她有什么,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你别单独行动,跟我们一起。万一真碰上了,有我们作证,你什么都没干。”

    曹剑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婉那张严肃的脸,把话咽了回去。她说得对。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有十五个女人,有一个家,有一份事业。他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或者一时冲动,把自己和这个家置于危险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我跟着你们。”他说。

    林婉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去工地看看。方警官说她们在那边设了指挥部,咱们去了解一下情况。”

    一群人出了门,往岛北面的工地走去。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但今天的风比平时大,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工地上,气氛很紧张。一百多个女犯人被集中在生活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许说话不许动。十几个女警察站在四周,手持警棍,表情严肃。方敏站在中间,拿着对讲机,正在跟什么人通话。看到林婉她们来了,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疲惫。

    “林村长,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方敏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个金静静,是个惯犯。之前在别的监狱就逃过一次,这次又逃,说明她根本没想着好好改造。”

    “找到了吗?”林婉问。

    “还没有。”方敏摇头,“岛上搜了一遍,没找到。海面上也巡逻了,没发现任何船只。她应该还在岛上,但不知道藏在哪里。”

    “会不会藏在山洞里?”曹剑平想起岛上的那个山洞,上次刘老六他们就是在那里藏的。

    “哪个山洞?”方敏的眼睛亮了一下。

    “岛东面,靠近悬崖的地方,有个山洞,以前是渔民躲雨用的。”曹剑平说,“很隐蔽,外面有灌木丛挡着,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方敏立刻拿起对讲机:“二组二组,岛东面悬崖附近有个山洞,过去搜查。注意安全,嫌疑人可能携带凶器。”

    对讲机里传来“收到”的声音。

    方敏收起对讲机,看着曹剑平:“曹总,你带我们的人过去。”

    “我去?”曹剑平看了林婉一眼。

    林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去吧,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陈翠莲举手。

    “我也去。”春花举手。

    “你们都去?”方敏愣了一下。

    “我们人多,找得快。”林婉面不改色地说。

    方敏看了看林婉,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跃跃欲试的女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行,一起走吧。”

    一群人往岛东面走去。岛东面的悬崖很高,下面就是礁石,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悬崖边上长满了灌木丛,密密麻麻的,人走进去就看不见了。

    “就是这里。”曹剑平拨开一丛灌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里面有一股霉味和动物的腥臭味,像是有什么动物在里面住过。

    方敏打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洞不深,也就三四米,最里面是一块大石头,石头后面有一个人形的凹陷,像是有人躺过。但洞里是空的,没有人。

    “不在。”方敏关上手电筒,皱了皱眉,“但有人待过的痕迹。石头后面的干草是新的,还有几个空罐头。”

    曹剑平弯腰钻进洞里,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空罐头——午餐肉、八宝粥、矿泉水,都是最近才吃过的。他拿起一个罐头盒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生产日期——三个月前。不算新,但也不算旧。

    “可能是上次那几个人留下的。”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上次有四个人在岛上藏了好几天,就住在这个洞里。”

    方敏点头:“有可能。但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金静静。”

    一群人从洞口出来,方敏又拿起对讲机,让各组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检查岛上的废弃房屋、灌木丛、礁石缝隙。对讲机里传来各组“收到”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曹剑平站在悬崖边上,看着远处的大海。海面上灰蒙蒙的,几只海鸟在天上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的脸——十九岁,大眼睛,瘦削的下巴。她为什么要跑?她不知道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吗?四面环海,没有船,没有桨,她能跑到哪儿去?

    “小曹,想什么呢?”林婉站在他旁边。

    “想她为什么要跑。”曹剑平老实地说。

    “还能为什么?不想坐牢呗。”陈翠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十九岁,大好年华,谁愿意在监狱里待着?”

    “可是她跑出去,能去哪儿?”曹剑平转身看着她,“这个岛上就咱们这些人,她能藏多久?一天?两天?一周?迟早会被找到。到时候加刑,更出不来了。”

    陈翠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秋月站在旁边,轻声说:“也许她不是想跑出去,是想——死。”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要是想死,跳海就行了。”秋月的声音很轻,“何必费那么大劲从排水沟钻出来?”

    没人说话了。海风呼呼地吹着,吹得灌木丛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着某种古老的鼓点。

    方敏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方队方队,我们在码头附近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请指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控制住她,我马上到。”方敏拿起对讲机,大步往码头方向走去。

    一群人跟着她往码头跑。到了码头,几个女警察正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囚服的女孩,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泥,光着脚,脚上全是划伤,血和泥混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低着头,浑身在发抖。

    曹剑平一眼就认出了她——金静静。

    方敏走到她面前,蹲下来:“金静静,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金静静不说话,只是发抖。

    “脱逃是重罪,你本来就还有五年,再加刑,你想加到十年吗?”

    金静静抬起头,看着方敏。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神是空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她的嘴唇干裂了,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还在渗血。她的脸上全是泪痕,但眼泪已经干了,只剩下白一道黑一道的痕迹。

    “方警官,”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想跑。”

    “那你从排水沟钻出来干什么?”

    “我想——”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想看看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想看看海。”金静静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我在里面待了两年,两年没有看到过海。昨天到了岛上,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被带回帐篷了。我想再看看海,就一眼。”

    方敏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你为什么不请假?为什么偷偷摸摸地钻排水沟?”

    “请了也不会批。”金静静抬起头,看着方敏,眼神里有了一种倔强的光,“我知道你们不会批。我是犯人,不是游客。我没有权利看海。”

    方敏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林婉站在旁边,看着金静静,突然开口:“方警官,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方敏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林婉走过去,在金静静面前蹲下来。她看着金静静的眼睛,轻声说:“你叫金静静?”

    金静静点了点头。

    “十九岁?”

    又点了点头。

    “为什么进来的?”

    金静静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帮男朋友运毒。他说是白糖,我信了。”

    林婉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可怜,而是一种“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傻姑娘”的无奈。

    “你男朋友呢?”

    “跑了。”金静静的声音很平静,“警察抓我的时候,他跑了。后来听说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

    林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身看着方敏:“方警官,她不是想跑。她就是傻。”

    方敏看着金静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旁边的女警察说:“带回去。加刑的事,回去再说。”

    两个女警察上前,把金静静从地上拉起来。金静静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曹剑平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金静静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被女警察带走了。

    曹剑平站在码头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十九岁,帮男朋友运毒,被判了七年。男朋友跑了,她在监狱里待了两年,还剩五年。今天因为想看一眼海,钻了排水沟,又要加刑。

    “小曹。”林婉站在他旁边。

    “嗯。”

    “你是不是又心疼了?”

    曹剑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心疼可以。”林婉伸手拉住他的手,“但不能心软。她是犯人,犯了法就要接受惩罚。你帮不了她。”

    “我知道。”

    “知道就好。”林婉握紧他的手,“走吧,回去。秀娥姐的排骨汤该炖好了。”

    一群人往回走。曹剑平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码头。金静静已经被带上了船,船正慢慢驶离码头。她坐在船尾,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船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海天之间的一个小黑点。

    曹剑平转回头,跟着女人们走了。

    晚上,吃完饭,曹剑平一个人坐在三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海。月亮没有出来,天很黑,海面上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海浪声一下一下地传来,像是在说着什么。

    林婉端着一杯茶上来,在他旁边坐下,把茶杯递给他。

    “还在想那个女孩?”

    曹剑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小曹,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林婉靠在他肩上,“但心软不是坏事。你心软,对我们好。你心软,对那个女孩也好。但你不能因为心软,就把别人的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你不是救世主,你帮不了所有人。”

    “我知道。”

    “知道就好。”林婉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小曹,你说那个女孩,五年之后出去,还能重新开始吗?”

    “能。”曹剑平说,“只要她想。”

    林婉看着他,笑了:“你这个人,永远这么乐观。”

    “不是乐观,是相信。”曹剑平看着远处的海面,“相信人总能变好。”

    林婉靠回他肩上,不再说话。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一丝凉意。远处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像是在唱着一首温柔的歌。

    “小曹,今晚你来我房间。”

    “今晚不是轮到——”

    “我改排班表了。”

    “你又改?”

    “嗯,今晚是我的。你有意见?”

    “没有。”

    “那走吧。”

    “茶还没喝完。”

    “端着上去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