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方敏的请求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林村长,今天早上的事,我代表基地向您和曹总、孙店长正式道歉。”方敏站在林婉家的客厅里,帽子夹在腋下,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站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不倒的松树。她的表情严肃得像是来参加葬礼,但眼神里有一种“我也很无奈”的疲惫。昨晚她一夜没睡,处理完那场闹剧之后又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天亮了才合了一会儿眼,眼眶下面青黑一片。

    林婉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有化妆,但皮肤白里透红,看起来比方敏年轻了五岁。方敏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样是女人,人家在岛上过得滋润,她在监狱里熬得憔悴。

    “方警官,坐。别站着。”林婉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方敏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李香兰泡的,茉莉花茶,清香扑鼻,喝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把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犯人们在浴室里聊曹剑平、因为“帅不帅”打架、晚上购物时的骚动、那个短头发女人脱衣服冲过来的细节,一五一十,没有隐瞒。

    林婉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认命。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方敏。

    “方警官,这些女人长期被关在这个环境里,性压抑久了,看到个男人就会这样。我不怪她们,也不怪你。但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林村长,您说得对。”方敏点头,“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商量这个事。都是女人,都不容易。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林婉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轻轻敲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方敏注意到了,没有打断她。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海鸥叫声。

    “方警官,”林婉开口了,“你们基地里,除了劳动和学习,有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很少。”方敏摇头,“人手不够,经费也不够。偶尔放一次电影,一个月也就一两次。”

    “那体育呢?篮球、排球、羽毛球?”

    “有篮球场,但场地太破了,没人愿意去。羽毛球拍倒是有几副,但球不够用。”

    林婉的手指停住了。她坐直了身体,看着方敏的眼睛。

    “方警官,我跟你说个想法,你听听行不行。”

    “您说。”

    “第一,把篮球场修一修。钱我们公司出,算是支持基地建设。第二,买一些羽毛球、乒乓球、跳绳、毽子,让犯人们有东西玩。第三——”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定期组织一些活动,比如刺绣班、厨艺班、插花班。我们岛上的姐妹可以来教。”

    方敏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

    “林村长,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婉笑了,“晓敏——就是孙店长——她刺绣绣得好,可以教犯人们刺绣。秀娥姐做饭好吃,可以教厨艺。香兰姐会泡茶,可以教茶艺。春花会插花,可以教插花。犯人们在监狱里学点手艺,出去之后也能靠这个吃饭。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方敏的眼眶红了。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笑了:“林村长,您不知道,我们基地的经费一直很紧张。上面拨款有限,我们自己想办法也筹不到多少钱。犯人们的娱乐活动少得可怜,情绪问题一直是我们最头疼的事。您要是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我代表全体干警和犯人感谢您。”

    “不用谢。”林婉给她续了茶,“都是女人,都不容易。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方敏端起茶杯,手有些发抖。她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时的干练。

    “林村长,篮球场修缮的事,我回去做个预算,把材料费和人工费算清楚,报给您。羽毛球、乒乓球这些,您帮我们采购,我们按价付款。至于刺绣班、厨艺班这些,您看什么时候能开始?”

    “下周吧。”林婉想了想,“这周先把超市的事理顺了。下周一开始,每周一三五下午,安排不同的课程。你先回去问问犯人们,她们想学什么,我们根据需求安排。”

    “好。”方敏站起来,伸出手,“林村长,谢谢您。”

    林婉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方敏的手很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笔、握警棍、握对讲机磨出来的。林婉握着她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女人,三十出头,把最好的年华给了监狱,给了那些犯了错的女人。她值得被尊重。

    “方警官,您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黑眼圈都出来了。”

    方敏笑了,摸了摸自己的眼眶:“没事,习惯了。”

    林婉送她到门口。方敏走了几步,又回头:“林村长,曹总那边——您帮我跟他道个歉。昨晚的事,确实是我们管理不到位。”“不用道歉,他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方敏戴上帽子,转身走了。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背影在石子路上拉得很长很长。

    林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转身回了屋。她拿起手机,给曹剑平打了个电话。

    “小曹,你在哪儿?”

    “在超市,帮晓敏摆货。”

    “方警官刚才来了。”

    “来干什么?道歉?”

    “道歉,还有商量事。你回来一趟,我跟你说。”

    “好,马上。”

    挂了电话,林婉坐在沙发上,又倒了一杯茶。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叶子绿得发亮。她喝了一口茶,脑子里还在想刚才跟方敏说的那些话。

    曹剑平很快回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包没拆封的卫生巾。林婉看了一眼,嘴角翘了起来。

    “你拿那个干什么?”

    “晓敏让我带回来给你,说是新到的牌子,棉柔的,你试试。”曹剑平把卫生巾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林婉的脸微微红了,但没说什么,把卫生巾拿起来看了看,放在一边。

    “方警官说了什么?”

    林婉把方敏来的事说了一遍——篮球场修缮、买体育用品、办兴趣班——一五一十,没有遗漏。曹剑平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一种“你这个主意太好了”的兴奋。

    “林婉姐,你这个主意太棒了。”他拍了一下大腿,“犯人有了娱乐活动,情绪稳定了,咱们的超市生意也能更好。她们开心了,买东西也大方。”

    “你就想着赚钱。”林婉白了他一眼。

    “不是光想着赚钱。”曹剑平认真地说,“犯人们在监狱里学点手艺,出去之后能自食其力,不会再犯罪。这是做善事。”

    林婉看着他,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少拍马屁。”林婉捶了他一下,“篮球场修缮的钱,从公司账上出。体育用品让晓敏去采购,她对这些东西比咱们懂。兴趣班的事,你负责跟姐妹们沟通,看看谁愿意当老师。”

    “行。”曹剑平点头,“香兰姐的茶艺、秀娥姐的厨艺、晓敏的刺绣、春花的插花——这几样肯定没问题。秋月会烘焙,也可以教。江薇薇会手工,也可以教。”

    “那你自己呢?”林婉看着他,“你会什么?教什么?”

    曹剑平想了想:“我会打拳。教她们打拳?”

    林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教女犯人打拳?你是怕她们不够暴力?”

    曹剑平被噎了一下:“那我不教了。”

    “不教不行。”林婉想了想,“你教她们——怎么跟男人相处。”

    曹剑平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林婉姐,你说什么?”

    “我说,你教她们怎么跟男人相处。”林婉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这些女犯人,很多是被男人骗进来的。帮男朋友运毒的、被丈夫家暴后反击的、被情人利用的——她们根本不知道怎么跟男人打交道。你是一个好男人,你教她们,什么样的男人值得信任,什么样的男人要远离。”

    曹剑平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就讲讲自己的经历。”林婉继续说,“你是个孤儿,在部队长大,退伍后在社会上打拼,吃了不少苦,但你没走歪路。你的故事,对她们有教育意义。”

    曹剑平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我试试。”

    林婉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才是我看中的男人。有担当。”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曹剑平站起来:“我去超市了,晓敏一个人在那边忙不过来。”

    “去吧。晚上回来吃饭,秀娥姐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好。”

    曹剑平出了门,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走到超市门口,孙晓敏正站在柜台后面,给一个女犯人结账。那个女犯人看到曹剑平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低下头,拿着东西走了。

    “小曹,你回来了?”孙晓敏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林婉姐找你什么事?”

    曹剑平把林婉的计划说了一遍。孙晓敏听完,眼睛亮了:“太好了!我早就想教犯人们刺绣了。她们在监狱里学门手艺,出去之后能养活自己。”

    “林婉姐说让你负责采购体育用品。”

    “没问题。”孙晓敏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篮球、羽毛球、乒乓球、跳绳、毽子”,字迹工整,分类清晰。

    曹剑平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这个女人,真的变了。以前那个躲在角落里绣花、从不跟陌生人说话的孙晓敏,现在变成了一个敢于站在柜台后面、跟犯人打交道、还能帮监狱采购体育用品的店长。

    “晓敏姐。”

    “嗯?”

    “你真厉害。”

    孙晓敏抬起头,看着他,笑了:“跟你学的。”

    曹剑平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帮她一起给顾客结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晚上,吃完饭,曹剑平一个人坐在三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海。月亮很圆,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一丝凉意。

    林婉端着一杯茶上来,在他旁边坐下,把茶杯递给他。

    “还在想方警官的事?”

    “嗯。”曹剑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林婉姐,你说那些女犯人,真的能改好吗?”

    “能。”林婉靠在他肩上,“只要有人帮她们。”

    “那咱们就帮。”

    “嗯。”林婉笑了,“咱们帮。”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喝着茶,看着月亮,听着海浪声。月光洒在海面上,像一条银子铺成的路,一直延伸到天边。

    “小曹,今晚你来我房间。”

    “今晚不是轮到——”

    “我跟晓敏说了,今晚你归我。”

    “她同意了?”

    “她说‘去吧去吧,反正超市那边今天没什么事’。”

    “晓敏姐真好说话。”

    “那当然,她是我教的。”

    “你教的?”

    “嗯,我教的。行了,别废话了,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