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省城汇合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天还没亮,省城的天际线在灰蓝色的晨光中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高楼和矮楼的轮廓被勾勒得一清二楚,有的地方已经亮起了灯,有的还在沉睡。
曹剑平把车停在城北工业区的一条小巷里,熄了火,拔下钥匙,夜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味和机器润滑油的气息。
方敏站在巷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表情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出卖了她的疲惫——她昨晚一夜没睡。
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圆脸,浓眉,眼睛不大,但目光很锐利,像鹰一样。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
“小曹,这是经侦支队的肖传国支队长。”方敏介绍道。
肖传国伸出手,曹剑平握住了,他的手很大,很有力,像一把老虎钳。
“曹剑平,久仰。”肖传国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让人信任的力量,嘴角带着一丝笑。“方队跟我说过你。
桃花岛的事,卢天豹的事,高梦的事,申娜的事,辛苦了。”
“肖支队客气了。”曹剑平松开手,“董哥在哪儿?”
肖传国转身,指了指导巷子尽头那栋灰白色的三层楼房。
楼房看起来很普通,跟周围的建筑没什么区别,灰色的外墙,蓝色的窗户,门口停着几辆面包车和一辆黑色的轿车。但二楼最左边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在灰蓝色的晨光中格外显眼。
“二楼最左边那间。印刷车间。”肖传国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董哥昨晚九点进去的,到现在没出来。车间里还有七个人,都是他的手下。
他们有印刷机两台,切纸机一台,晒版机一台。设备不算先进,但印出来的假钞质量很高,市面上流通的假钞有将近三成是从这个窝点出去的。”
曹剑平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什么时候动手?”
肖传国看了看手表。“等。等他出货。只抓人没有用,没有赃物他可以不认。我们必须人赃并获。”
方敏在旁边补充道:“小曹,肖支队的意思是请你帮忙盯着。你对这种人的心理比较了解,也许能看出什么破绽。”
曹剑平点了点头。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晨光中慢慢升腾,很快就散开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窗户,目光穿过窗帘的缝隙,仿佛能直接看到里面那群正在忙碌的人。
“董哥全名叫什么?”他问。
“董建国。四十三岁,省城本地人。”肖传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早年开过印刷厂,后来倒闭了。之后就在地下假钞圈子里混,从最底层的小马仔做起,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他做事很谨慎,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每隔几个月就换一次窝点。这次我们跟了他将近三个月,才锁定了这个印刷厂。”
“他有前科吗?”
“有。十年前因为伪造货币罪被判了五年。出来之后老实了一阵子,后来又重操旧业。”肖传国顿了顿,“他是个聪明人,但聪明用错了地方。”
曹剑平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骨节咔咔作响。“肖支队,我能上去看看吗?”
肖传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不行。太危险。他手里有枪。”
“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
肖传国又看了看方敏,方敏点了点头。肖传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望远镜,比烟盒大不了多少,黑色的,外壳磨得发亮。“二楼的格局是这样的——楼梯在楼的最东边,上去之后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三间屋子。董哥在最左边那间,也就是最西边那间。你从东边的楼梯上去,走到走廊中间就行了,不要靠近最西边那间。”曹剑平接过望远镜别在腰后,转身往那栋楼走去。方敏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拳头。
楼梯在楼的最东边,是露天的,铁栏杆已经锈迹斑斑,踩上去吱呀作响。他走得很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一只在黑暗中潜行的猫。楼梯转了两个弯,到了二楼。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把地上的灰尘和烟头照得一清二楚。他沿着走廊慢慢往西走,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走到走廊中间停下来,躲在楼梯口的阴影里,举起望远镜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户的玻璃很脏,但透过那些污渍和灰尘,能看到里面的情景——七个人,五男两女。男的都穿着深色的衣服,女的穿着普通的便装。他们围在一台印刷机旁边,印刷机正在运转,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印好的纸张从机器里吐出来,堆在架子上,花花绿绿的,全是钞票的图案。百元面额,五十元面额,二十元面额,一沓一沓的,码得整整齐齐。
曹剑平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放下望远镜,靠在墙上,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温温热热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簪仙,看到了吗?”
“看到了。”簪仙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七个人,两台印刷机,正在印制假钞。门口有一个人守着,腰间鼓鼓囊囊的,应该是枪。”
曹剑平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他下了楼,走回小巷子里。方敏和肖传国还在那里,方敏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放松,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松开了。
“怎么样?”肖传国问。
“七个人,一男一女五个,分布在两台印刷机周围。门口有人守着,带着枪。”曹剑平把望远镜还给肖传国,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报告。“印刷机正在运转,印好的假钞堆在架子上,不少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出货。”
肖传国的眉头皱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再等等。出货的人还没来。”
四个人又站了很久。天从灰蓝色变成了浅金色,太阳从东边的楼后面慢慢爬了上来。小巷里的猫叫了几声就不叫了,远处的早餐摊开始冒热气,油条在锅里翻滚的声音、豆浆机嗡嗡的声音、人们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嘈杂的城市交响乐。方敏去买了几个包子和几杯豆浆回来,分给大家。曹剑平接过包子和豆浆靠在墙上慢慢吃。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豆浆是甜的,热乎乎的,从喉咙滑到胃里,暖洋洋的。
“小曹,你紧张吗?”方敏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没咬。
“不紧张。”
方敏看了他一眼笑了。“你骗人。你的手在发抖。”曹剑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抖。看了看方敏似笑非笑的表情,意识到被骗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方敏咬了一口包子看着那栋楼。曹剑平喝了一口豆浆,继续盯着那扇窗户。
巷口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了下来,车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在楼门口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走进去。曹剑平放下豆浆,脊背微微绷紧。“来了。”肖传国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各组注意,目标出现。准备行动。”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简短的“收到”。
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灯灭了,紧接着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七八个人的,从走廊那头涌过来。曹剑平的手摸向了腰间的枪,方敏的手也按在了枪套上。肖传国拿起对讲机,声音急促而果断。“行动!现在!”
巷口响起了警笛声,四辆警车从四个方向同时冲出来,车顶的警灯在晨光中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肖传国带着经侦支队的警察从巷子里冲出去,方敏跟在后面,曹剑平跟在最后面。他们冲进楼里冲上二楼,走廊里那七八个人正往东边的楼梯口跑。看到冲上来的警察愣住了,最前面的那个男人——黑色夹克,圆脸,小眼睛,左眉尾有颗痣——正是董建国。他愣了一瞬,然后伸手去摸腰间。
曹剑平看到了,从他的角度能看到董建国的手在摸向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位置。他没有犹豫,从方敏身后冲出去,一脚踢在董建国的手腕上。董建国的手被踢开,身体失去平衡往旁边倒去,曹剑平顺势扑上去把他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腰,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他腰间摸出一把黑色的手枪,扔给旁边的警察。
“董建国,你被捕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董建国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嘴角还在骂。“操你妈的——”
曹剑平没有理他。警察们冲上去把其他人全部控制住,董建国和他的七个手下被按在墙上、按在地上、按在走廊的每个角落。印刷机还在运转,“咔嚓咔嚓”地吐着假钞,花花绿绿的堆了一地。方敏走过来低头看着董建国。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董哥,好久不见。”
董建国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你是——”
“城边区看守所,三年前。”方敏蹲下来,声音很轻但不怒自威,“你进去的时候是我签的字。”
董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曹剑平从董建国的背上站起来,把手上的灰拍了拍。弯腰捡起那把黑色手枪,拉开套筒退出了弹匣,子弹是满的。他把枪和弹匣递给旁边的警察,转身看着方敏。
“方警官,剩下的交给你了。”
方敏点了点头,曹剑平转身往楼下走。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出楼门,天已经全亮了,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婉发了条消息:“董哥抓到了。没事。晚点回去。”林婉很快回了:“好。注意安全。家里都好。”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鸽子从头顶飞过,鸽哨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口袋里的银簪温温热热的,簪仙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小友,干得漂亮。”
曹剑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簪仙,你刚才看到了吗?董建国想掏枪。”
“看到了。你比他快。”
“在部队练过。”
“现在不是部队了。”
“有些东西,一辈子忘不了。”
簪仙笑了。曹剑平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烟雾在晨光中慢慢升腾,很快就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