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十万块钱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会议室里的灯全开着,亮得晃眼。长桌两边坐满了人,林婉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曹剑平坐在她旁边,白小妹蹲在桌角,九条尾巴垂下来,像一条银白色的流苏。赵秀娥靠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汤勺,面无表情,但耳朵竖着。陈翠莲拄着棒球棒靠在椅背上,春花拿着十字绣戳来戳去,秋月端着茶壶,江薇薇抱着枕头,孙晓敏翻开账本,李香兰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十五个女人,一个不落,全挤在这间不大的会议室里。
林婉放下笔,环顾了一圈。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在陈翠莲的棒球棒上停了一下,在春花的十字绣上停了一下,在李香兰的茶杯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曹剑平脸上。
“姐妹们,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一个事。”
“什么事?”陈翠莲棒球棒往地上一拄,发出“咚”的一声。
“刘芳的事。”林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清泉流过石板,“她怀孕了。你们都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管父母做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她现在在基地拘留所,每天吃食堂,营养跟不上。我想着,咱们公司能不能拿出点钱,帮帮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春花手里的十字绣针停了下来,秋月的茶壶也放平了。
陈翠莲第一个举手:“我同意。孩子没错。”
春花也举手:“我也同意。刘芳虽然做错了事,但孩子不该跟着受罪。”
秋月点头,江薇薇点头,孙晓敏翻开账本拿起笔,李香兰放下茶杯。
“那就定了吧。”林婉转向孙晓敏,“晓敏,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孙晓敏翻了翻账本,手指在一行数字上停了一下。“流动资金还有四十多万。如果拿出十万,不影响正常运营。”
林婉看着曹剑平,曹剑平点了点头。“那就拿十万。以公司的名义,给刘芳。不是借,是给。不用还。”
孙晓敏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李香兰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陈翠莲棒球棒在地上敲了一下,嘴角咧开了。“林婉姐,你这村长当得,比市长还大方。”
林婉白了她一眼,但嘴角翘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拘留室的地板染成淡金色。刘芳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翻了一半的书,书页很久没有翻动过了。听到门响,她抬起头。脸上还有些浮肿,眼睛下面的青黑也没消,但比刚来时多了一点血色。
方敏走在前面,曹剑平跟在后面。方敏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被撑得有些变形。孙晓敏跟在曹剑平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袋子上印着“桃花岛超市”几个字,里面装着奶粉、红枣、鸡蛋、牛奶,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孕妇装。颜色是淡粉色的,棉布面料,是赵秀娥昨晚上去超市亲手挑的。
方敏把信封放在床上,推到刘芳面前。
“刘芳,这是桃花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给你的,十万块。不是借,是给。不用还。”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刘芳看着那个信封,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在剧烈地发抖。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眼泪涌了出来,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囚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孙晓敏把袋子放在床脚,从里面拿出那几件孕妇装,抖开,在刘芳身上比了比。“秀娥姐挑的,说棉布的对皮肤好。”她的脸有些红,声音也有些紧张,但动作很轻。
刘芳伸出手摸了摸那件淡粉色的孕妇装,布料柔软,像婴儿的皮肤。她把衣服抱在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跪下来磕头,额头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很用力。
“曹总——方警官——谢谢你们——谢谢——”她的声音断了,哭得说不出话了。
方敏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别哭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有孩子。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刘芳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她用手背擦了擦,吸了吸鼻子,但那口气刚吸进去又变成了抽泣。
方敏站起来,转身走出拘留室。曹剑平站在门口,看着刘芳——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摸着。他想起王军那张绝望的脸,想起他在审讯室里说的那句话——“能不能帮我给她带句话?算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不是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说不出口。他欠她太多了。欠她一个名分,欠她一个安稳的日子,欠她一个不用提心吊胆的明天。
他转身走了。
下午,曹剑平开车去了省城看守所。白小妹蹲在副驾驶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村庄,又从村庄变成灰蒙蒙的高楼。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全是王军——刘芳收到钱和东西会哭,王军听到这个消息会怎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会见室不大,十几平米,中间隔着一道玻璃墙,玻璃很厚。王军被带了进来,穿着一件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头发剃成了板寸,脸上有几道被指甲抓出的红痕。他在玻璃墙那边坐下,拿起墙上的电话。
曹剑平也拿起了电话。
“王军,刘芳怀孕了。两个多月,B超做了,有胎心。孩子很健康。”他的声音平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军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张着嘴,嘴唇剧烈抖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橘黄色的马甲上。他伸手去擦,越擦越多。
曹剑平没有催他。等了好一会儿,王军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声音还在发抖。
“刘芳她——她身体怎么样?”
“有点营养不良。基地已经给她加餐了,每天两个鸡蛋,一杯牛奶。还有,公司给了她十万块钱。”
王军的手猛地攥紧了电话,指节泛白。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愧疚——五官拧在一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挤压。
“十万——十万块钱?”他的声音发飘。
“十万。不是借,是给。让她养身体,给孩子买奶粉。”
王军低头沉默了很久,肩膀在微微抽动。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的、低沉的哭声,像受伤的兽在夜里独自舔舐伤口。曹剑平没有挂电话,等着他。白小妹从副驾驶跳到窗台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金色的眼睛盯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王军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桃子。他的目光穿过玻璃墙,直直地看着曹剑平,嘴唇抿成一条线。
“曹总,我想见你。不是隔着玻璃,是真真正正见你一面。”
曹剑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看守所规定——”
“我知道。我不为难你。我——”他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你能不能站到玻璃前面来?”
曹剑平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王军也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腿一弯——跪了下去。“咚咚咚”,额头磕在水泥地面上,三下,一下比一下用力,磕破了皮,血渗出来。
“曹总,大恩大德一定相报!”
曹剑平的手指在玻璃墙上收紧了。他看着王军额头上那块被磕破的皮,血顺着鼻梁往下流,和眼泪混在一起。
“王军,你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王军没有起来。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剧烈抽动。
“你起来。你不起来,我就走了。”
王军这才慢慢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和泪。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谁都没有说话。墙上那台旧式挂钟在头顶滴答滴答地走着,一下一下,像在为他们计时。
曹剑平先放下了电话。他转身走出会见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
白小妹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在他脚边。“小曹,你哭了。”
“没有。”
“你眼眶红了。”
“那是风沙。”
“在屋里也有风沙?”
曹剑平没有接话,加快脚步走了出去。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看守所,驶上公路。白小妹蹲在副驾驶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
“小曹,你觉得王军会改好吗?”
“也许。”
“也许?”
“看他出来的时候,刘芳和孩子还在不在等他。”
白小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如果他出来的时候,刘芳还在等他,他就会改好。”
曹剑平没有接话,把油门踩深了一些。车子在公路上飞驰,远处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像有人在天空泼了一桶橘子酱。在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上,他只是一个赶路的人。
桃花岛的码头越来越近了。他减慢了车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林婉发了条消息:“王军见到了。给刘芳的钱和东西他都知道了。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林婉很快回了:“知道了。回来吧,饭做好了。”曹剑平把手机收进口袋,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