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百万卖命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国槐山的夜,深得像一口枯井。田奶奶跪在蒲团上,木鱼声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荡,“笃——笃——笃——”,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骨头敲棺材板。申娜已经睡了,厨房灶台上的火熄了,只剩堂屋里这两盏长明烛还亮着,烛泪在铜灯里积了厚厚一层。她已经念了半个时辰的经,经文从嘴里流出来,又流回去,像一条没有源头的河。她在等。
手机响了。不是微信提示音,是电话铃声,在这么深的夜里格外刺耳。田奶奶睁开眼睛,从袖子里掏出那部老式翻盖机,外壳磨损得厉害,边角磨出了白色的底漆。她翻开盖子,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号码——海外打来的。她的手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下。
“喂?”
“田奶奶,好久不见。”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我终于找到你了”的笃定。田奶奶的手指收紧了。
“卢天熊。”她没有问,是陈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蛇信子在空气中颤动。“田奶奶还记得我,荣幸之至。”背景音很安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他在室内,一个很安静的室内,也许是酒店,也许是公寓。
“你找我什么事?”
“给你送钱。”卢天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地下暗河在岩层深处缓慢流动。“我给你汇一百万,你帮我做件事。”一百万。在这个破道观里够花十年。买米买面交水电费,买香烛买纸钱买供果,够她用很久很久。
“什么事?”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你不会召唤动物吗?”卢天熊顿了顿,“这个任务就是你召唤毒鼠去咬曹剑平。只要他死了,我就给你一百万。先付一半定金,五十万,明天到你账上。”
田奶奶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指节泛白。道袍的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曹剑平——桃花岛上的男人,簪仙选中的人,逼得卢天豹进了监狱,逼得卢天熊逃到了日本。白狐护着他,黄九天护着他,猫九春猫九冬都护着他。现在卢天熊要她的命,用一百万来买。
“五十万定金,明天到账。事成之后,再付五十万。”
“卢天熊,你知道曹剑平身边有什么人吗?白狐修行三千年,猫九冬修行三千五百年,黄九天修行三千年,还有一个簪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你让我去送死?”
“你不需要跟他正面打。你只要召唤毒鼠,趁他不注意咬他一口就够了。咬中了,他死;咬不中,你也没损失。定金照付。”卢天熊的声音又轻又缓。“田奶奶,你在山上待了这么久,不想换个活法吗?一百万,够你在任何一个城市买房买车重新开始。你那个破道观,能给你什么?几个被骗了两千块还回来砸场子的穷鬼?”
田奶奶闭上眼睛。师父死的时候,把田静府留给她。她在这里住了快十年,十年里香客越来越少,收入越来越少,道观越来越破。她试过看风水,驱邪避鬼,降妖除魔,什么都试过了,都不行。时代变了,人们不再信这些了。道观要修,屋顶漏雨了,墙皮脱落了,神像的金漆褪色了。处处都需要钱。
“好。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好。爽快。五十万定金,明天到账。事成之后,剩下的五十万一分不少。”卢天熊似乎想挂电话,又停了一下。“田奶奶,曹剑平不是普通人。你有把握吗?”
“有。”田奶奶睁开眼睛。“我有把握。但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一个月。”
“太久。半个月。”
“二十天。”
“成交。二十天后,我等你的好消息。”电话挂了。田奶奶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海外打来的,不知道是日本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她合上手机盖,放在供桌上,拿起木槌敲了一下木鱼。
“笃。”
申娜从卧室里探出头来。“师姐,谁的电话?”
“打错了。”
申娜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关了灯,房间里又陷入黑暗。田奶奶跪在蒲团上看着神像,烛火在她面前跳动。“师父,弟子要做一件大事。成了,田静府就能重新站起来。败了——”她没有说败了会怎样。
桃花岛上的月光,洒在别墅的屋顶上。白小妹蹲在桂花树下的石桌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猫九冬蹲在她旁边,一金一银的眼睛盯着国槐山的方向。
“白小妹,国槐山那边刚才有电话。”
“谁打给谁?”
“境外打给田奶奶。通话时间不长,但内容——”猫九冬的尾巴停了一下,“不简单。”
白小妹的九条尾巴也停止了摇曳。两只千年修行的动物在月光下对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国槐山上的雾气驱散了大半。田奶奶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山下,手机在袖子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银行发来的短信——到账五十万元,尾号是境外汇款。五十万,不多不少。她看着那行数字沉默了很久,把钱转进了另一个账户,那是她存了多年积蓄的卡,平时不用,只应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申娜从厨房端着一锅粥出来,看到田奶奶站在门口发呆。“师姐,吃饭了。”
田奶奶转过身在石桌旁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申娜,过几天我要出门一趟。你在山上看着,谁来都不见,就说我闭关了。”
“去哪儿?”
“办点事。”田奶奶没有再说,低头喝粥。
申娜也没有再问。她抬起头看着田奶奶,像在确认一件需要鼓起全部勇气的事。“师姐,你是不是——要去找曹剑平?”
田奶奶的手停了一下,放下粥碗看着申娜。“你怎么知道?”
“昨晚的电话,你说‘打错了’。但你打错电话的时候不会叫对方的名字。”申娜的声音很低,“卢天熊,你想让他死。你想让曹剑平死。”
田奶奶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申娜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申娜,你在山上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山。”她转身走进堂屋跪在蒲团上。供桌下那个木箱子底层压着一本泛黄的手抄本,封面上写着《御兽真诀》四个字。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只老鼠,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这套功法她很久没用了,上次召唤黑鼠去桃花岛,被白狐召来的猫群杀了个精光。她不能再用老鼠了。老鼠不行,换别的。用毒虫,用蛇,用蜈蚣,用蝎子。桃花岛四面环海,这些毒物怕水,她必须想办法让它们过海。
她想了很久,想到一个法子——用木筏。扎一个小木筏,把毒物放在上面,趁夜放流。海流会把木筏带到桃花岛岸边。只要有一只上了岛,咬到曹剑平——她合上书。
二十天,够了。她起身从供桌上拿起手机,给卢天熊发了条消息:“收到。二十天后,等消息。”发完关机。从今天起,不再接任何电话,不再见任何香客。她必须专心。
窗外,山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桃花岛上,曹剑平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那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白小妹蹲在窗台上,突然站起来了,九条尾巴同时竖起,金色的眼睛盯着国槐山的方向。
“小曹,田奶奶要动手了。”
曹剑平放下笔抬起头。“什么时候?”
“二十天内。她用毒物。不是老鼠,是毒虫,蛇,蜈蚣,蝎子。她用木筏送过海。”
曹剑平的眉头皱起来。“能拦住吗?”
“能。但需要准备。”白小妹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曹剑平脚边仰头看着他。“本仙去海边布阵,让毒物上不了岸。九冬去海上巡,看到木筏就击沉。九春在码头守着,防止它们从码头登陆。”
猫九冬从窗台上跳下来,九条尾巴轻轻摇曳。“本仙去海上。”猫九春从门口走进来,尾巴高高翘起。“本仙在码头等着。”
三只猫科动物分头行动。白小妹蹲在海边的礁石上,金色的眼睛盯着海面,猫九冬在海上巡,九条金色的尾巴在月光下像九根金色的火炬。猫九春蹲在码头栈桥的柱子上,一眨不眨地盯着漆黑的海面。
曹剑平站在别墅三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簪,簪子温温热热的。
“簪仙,田奶奶这次会用什么东西?”
“毒物。蛇,蜈蚣,蝎子。她会扎木筏放流,让木筏顺着海流漂到岛上。”簪仙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小友,你怕吗?”
“怕。但不怕她。”
“你怕什么?”
“怕她伤了岛上的人。”
簪仙沉默了一会儿。“白小妹的阵法能挡住毒物。猫九冬的海上巡逻能拦住木筏。猫九春在码头守着,万无一失。”
“万一呢?”
“万一有漏网之鱼,你还有银簪。毒物怕银簪的光。”
曹剑平握紧银簪。远处海面上,一个黑点在月光下慢慢移动。他举起银簪对准那黑点,银光从簪尖射出去,像一支银色的箭。那黑点在海上炸开,碎片四溅。
白小妹从礁石上站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本仙去海边布阵。”猫九冬在海面上盘旋,看着那些碎片慢慢沉入海底。猫九春从码头柱子上跳下来落在栈桥上,月光照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
国槐山上,田奶奶跪在蒲团上面前放着那本《御兽真诀》。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怎么睡了,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第一次木筏被击沉了。第二次还没到岸就散了。第三次倒是上了岸,但被一只白狐蹲在礁石上一爪拍碎了。
“师姐,你睡一会儿吧。”申娜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田奶奶摇摇头。“没时间了。”
“师姐——”
“出去!”
申娜的眼眶红了,把粥放在供桌上转身出去了。田奶奶一个人跪在蒲团上,看着供桌上那尊神像,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师父,弟子是不是做错了?那个人不该死?可是——可是田静府快撑不下去了。屋顶漏雨了,墙皮脱落了,神像金漆褪色了。弟子不能让它塌。”
神像没有回答。烛火跳了一下,又稳定下来。
第二天晚上,第四批木筏下水了。这次田奶奶用了更结实的木材,更细密的捆扎,更小的体积。木筏在月光下顺着海流漂向桃花岛,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毒蛇。
猫九冬在海上看到了那块木筏。它从空中俯冲下去,九条尾巴同时甩出,像九条金色的鞭子抽在木筏上。木筏碎了,毒蛇落进海里扑腾了几下,沉了下去。
猫九冬在空中悬停了一瞬,尾巴渐渐收了回来,转身飞回岛上。田奶奶跪在蒲团上,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赢了,也输了。白小妹、猫九冬、猫九春守住了桃花岛。她进不去。
她拿起手机开机,给卢天熊发了条消息:“事不成。定金不退。”
卢天熊很快回了:“你以为不退就行?我会派人去拿。”
田奶奶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来。我在国槐山等你。”她关了机,把手机扔在供桌上。
申娜站在门口,“师姐,咱们怎么办?”
田奶奶拿起木槌敲了一下木鱼。“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