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警察不信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照在光头脸上,把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照得像一张白纸。
他坐在铁椅子上,右手还缠着绷带挂在脖子上,左手搁在桌面上,手铐的链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从凌晨一点被抓进来,到现在快凌晨三点。问了一遍又一遍,他回答了一遍又一遍,可对面的警察就是不信。
“你说你们八个人,被一只猫打伤了?”对面的警察姓李,三十出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他把笔录纸往前一推,笔尖戳在纸上,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
“你他妈撒谎都不会?几个人被一只猫打伤了?你个狗日的纯属放屁!”
光头的额头冒出了汗珠。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发抖,不是怕,是急。他说的明明是真话,可没人信。那只猫确实是九条尾巴,确实会发光,确实一甩尾巴就把他们的手筋脚筋弄断了。他说了,警察不信。
“李警官,我没撒谎!真的是只猫!九条尾巴,眼睛是红的,会发光!”
“九条尾巴?哈哈哈哈……”
李警官笑了,笑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光头。
“光头,你在城边区混了二十多年,编瞎话的本事一点没长进。九条尾巴的猫?你见过九条尾巴的猫?那不成妖怪了吗?你他妈还不如说你们被一只老虎打了,我还信一点。”
“它就是妖怪!”
光头急了,身体前倾,手铐链条哗啦作响。
“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去看监控!路口的监控肯定拍到了!”
“路口那段路根本就他妈没有监控。编!你他妈继续编!”
另一个警察开口了,姓王,年轻一些,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青春痘。他翻着桌上的材料:“那条路没有路灯,也没有监控。你们的车、凶器、伤情都在,就是没有监控录像。你说有只猫,猫在哪儿?你抓来给我们看看?”
光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他抓不到那只猫,谁都抓不到。他说那只猫住在桃花岛上,可桃花岛是劳改基地,是省厅的地盘,他说上岛去抓猫,等于承认自己上岛意图不轨。
李警官合上笔录本站起来。
“光头,你不说是吧?行。你不说,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你那些手下已经招了,说你们去桃花岛是为了绑架桃花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曹剑平。凶器、车辆、人证都在。你不说,罪加一等。你自己看着办。”
他们转身走了。
光头一个人坐在审讯室里,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条废了的右臂。断掉的手筋接上了,可医生说以后怕是拿不了重物了。他恨那只猫,也恨曹剑平,更恨自己为什么要跟着罗帮主干这一行。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到现在还没合过眼。
光头低头了。他把罗帮主跟金万福的交易、罗帮主让他去桃花岛绑架曹剑平、蝙蝠帮的据点、手下的人数、藏枪的地方,一五一十地说了。至于那只猫,他没再提,他知道提了也没人信。
李警官拿着笔录走进来,让光头签了字按了手印。光头签完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李警官叫来两个警察把他带走了。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李警官站在窗前点了根烟,烟雾在晨光中慢慢升腾。王警官从审讯室出来站在他旁边。
“李哥,光头说的那只猫——你信吗?”
李警官弹了弹烟灰。
“信个屁。九条尾巴的猫?你见过?”
“没见过。可他那八个人的伤——手筋脚筋同时断,而且断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利器一次性切断的。真的不像人干的。”
李警官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那也不能是猫。猫能有那么大力气?行了,别瞎想了。去食堂吃早饭,一宿没睡,饿死了。”
天亮了。
桃花岛上的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金红色的光穿过别墅的落地窗照在厨房的地砖上。赵秀娥系着那条藏青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翻滚着鱼汤。
九命猫妖蹲在厨房门口,九条黑色的尾巴铺在地砖上,一动不动。赵秀娥把鱼丸汤盛进那只白底蓝花的大碗里,端着碗走到餐桌旁放下。九命猫妖跟在她脚边跳上桌角低头喝汤。
白小妹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九命猫妖旁边。
“九命,光头被警察抓了。他把什么都招了。”
“招了?”
“招了。罗帮主、金万福、蝙蝠帮的据点、藏枪的地方,全招了。警察不信他说的猫妖的事,没在笔录上记。”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不信更好。本座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赵秀娥从厨房出来,九命猫妖不再说了。
曹剑平从楼上下来,在林婉旁边坐下。他看了一眼九命猫妖,它正低头喝汤,汤很烫,它喝得很慢。白小妹跳到他的肩上,把光头招供的事告诉了他。
“警察不信猫妖的事?”曹剑平的声音很轻。
“不信。大李说光头编瞎话,九条尾巴的猫?你见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曹剑平没有接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蝙蝠帮的事告一段落了。罗帮主肯定跑不了,金万福也会被抓。卢天熊那边也许会消停一阵子,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桃花岛暂时安全了。
九命猫妖喝完汤,舔了舔嘴角,从餐桌上跳下来走进厨房。赵秀娥正在洗碗,它蹲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秀娥姐,今天中午吃什么?”
“红烧鲤鱼。你不是爱吃吗?”
“爱吃。多放点姜。”
赵秀娥转过身看着它,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知道了。多放姜。”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转身走了。它跳上院墙九条黑色的尾巴垂下来,阳光照着它的背,黑色的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警察不信你的存在。”
“不信更好。本座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可你不存在,他们怎么解释那八个人的伤?”
“解释不了,就不解释。这个世界有很多解释不了的事。多一件少一件,有什么关系?”九命猫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在天上飞。
白小妹看着它的侧脸,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九命,你变了。”
“没变。”
“你以前不会在乎人类信不信你。你以前只会杀人,不需要解释。”
九命猫妖沉默了片刻。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本座一个人,孤家寡人,谁爱信不信。现在本座有朋友了,有吃有喝,有人给本座做鱼丸汤。本座不想让他们被当成怪物。”它从院墙上跳下来走进院子。
白小妹蹲在墙头看着它,看它走进厨房、蹲在门口看赵秀娥做饭、看赵秀娥回过头来对它说“今天中午的红烧鲤鱼要多炖一会儿,鱼大肉厚,炖不烂不好吃”。它说没关系,本座牙口好。赵秀娥笑了,连嘴角的弧度都比平时大了一些。
白小妹从墙头上跳下来。
蝙蝠帮的案子审得很快。罗帮主在逃跑的路上被抓了,金万福也在省城被抓了。两个人的口供对上了,光头、罗帮主、金万福,一根藤上三个瓜。警察顺藤摸瓜还挖出了蝙蝠帮这些年犯下的其他案子,敲诈勒索、聚众斗殴、非法持有枪支。罗帮主判了十五年,金万福判了十年。光头因为主动交代、认罪认罚,判了七年。
庭审那天,光头站在被告席上,穿着橘黄色的囚服,右手还缠着绷带。法官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他张了张嘴想说“那只猫”,又闭上了,摇头说没有了。
九命猫妖不知道这些事。它每天在岛上来去自如,偶尔蹲在院墙上看海,偶尔蹲在厨房门口看赵秀娥做饭,偶尔蹲在婴儿床边看曹念海和曹念桃睡觉。它不知道外面有个叫光头的人因为它的存在被判了七年,更不知道自己在一份审讯笔录里以“编瞎话”的方式出现过一次,然后被永远地遗忘了。这个世界有很多解释不了的事,多一件少一件,确实没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