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雅子的任务
作品:《桃花岛上我称王》 第二天早上,卢天熊靠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日本台的综艺节目,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他一句都听不懂。
吉川雅子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没有化妆,皮肤白皙,嘴唇粉嫩。她的手指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
“熊桑,您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他张嘴吃了苹果嚼了两下咽下去。
“雅子。”
“嗯。”
“你说,妻子怕不怕丈夫出轨?”他看着电视屏幕。雅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苹果在指尖微微晃动。
“怕啊。”她把苹果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当然怕。哪个妻子不怕?”
卢天熊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嘴角还挂着一丝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心酸,还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了然。
“不过我不是您的妻子。我只是您花钱雇来的女人,没资格怕。您想做什么,不用问我。”
她又拿起一块苹果递给他,“吃水果吧,今天的苹果很甜。”卢天熊没有接那块苹果,握住她的手。
“雅子,我给你一个任务。”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什么任务?”
“去中国。”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电视里那群日本人还在笑,笑得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鸡。雅子把苹果放回果盘,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动作很慢,擦了一遍又一遍。
“去中国?去做什么?”
“去桃花岛。找一个人。”
“曹剑平?”
卢天熊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您在梦里叫过这个名字。好几次。每次叫完都会醒,醒了就睡不着,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一坐就是一整夜。我想不知道都难。”
卢天熊松开她的手,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那道从吊灯延伸到墙角的裂缝还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雅子,你去了中国,不是以‘享乐会’的女人身份去。是以我卢天熊的女人的身份去。”
雅子的眼眶红了。
“熊桑,您让我以您女人的身份去中国?去桃花岛?去见曹剑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您知道曹剑平是什么人吗?他是警察,是省厅的刑侦顾问。他身边有白狐,有猫妖,有簪仙。您让我一个女人去见他,不是送死吗?”
“不会。他不会杀女人,也不会杀你。他只会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日本女人,一个来旅游的、迷路的、需要帮助的日本女人。”
“然后呢?然后我做什么?”
“然后——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看着他,听他说话,感受他是什么样的人。回来告诉我。”
雅子沉默了很久。她看着窗外,东京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着,一点点往上升,又一点点往下落,像一个永远画不完的圆。她转回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熊桑,您是不是想对付他?您让我去,是为了摸清他的底细,对吗?您还是放不下。”
“我放不下的事很多。但这不是你今天该问的。”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你只需要告诉我,去还是不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宽阔的、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把她搂在怀里的背影。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夜晚,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口的扣子敞着,金链子在灯光下晃得她眼晕。他看着她的眼神里有疲惫,有孤独,有一种她无法形容的东西——那是她在其他客人眼里从未见过的。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只有欲望,他不只有欲望,还有别的什么。那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那是绝望。一个绝望的男人在异国他乡的夜晚找一个同样绝望的女人取暖。两个绝望的人抱在一起,并不能让绝望消失,但至少能让寒冷减轻一些。
“我去。”雅子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了他。脸贴着他的后背。
“熊桑,我去中国。为了您。”
卢天熊覆上她的手,十指交叉握紧。她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有没有流泪。他应该没有,他从来不哭。
“雅子,你去中国之前,先去见一个人。山本正雄。”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山本先生——”
“他会告诉你到了中国以后该找谁,到了桃花岛以后该怎么做。你听他的。他在中国有自己的人脉,能保证你的安全。等你回来,我也许已经不在了。”
“熊桑,您要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
那夜,雅子躺在水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的男人已经睡了,呼吸沉重而均匀。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从天边隐隐约约的木纹延伸向墙角。她试图想象那个叫桃花岛的地方,她从未去过中国,不知道桃花岛是什么样子。但她在网上查过。桃花岛,在中国G省城边区的海域,四面环水,只有一条船能上去。岛上有女子劳改基地、有超市、有浴池、有别墅,住着十几个女人和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叫曹剑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翻过身面对卢天熊的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高耸的鼻梁、紧抿的嘴唇、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没有醒。
第二天早上,雅子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提着那个棕色的小行李箱,站在公寓门口。卢天熊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雅子,到了中国,别逞强。办完事就回来。”
她点了点头。“熊桑,您在家好好吃饭。冰箱里有冻好的饺子,是昨天包的,够您吃好几天了。青菜也在冰箱里,您要是不想做,就叫外卖。别总喝酒,对肝脏不好。”她说不下去了,转过身快步走向电梯,手指按在按钮上微微发抖。
“雅子。”卢天熊叫住了她。
她转过身。
“活着回来。”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电梯门关上了。
田中一郎在楼下等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像一根被钉在水泥地上的木桩,面无表情。
“山本先生在等你。”
车子驶上首都高速,窗外的风景像流水一样往后跑。雅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建筑。她想起父亲住院时她每次去医院都会路过这栋大厦。父亲说这座楼好高,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样的人。她说不知道,也许住着有钱人,也许住着坏人。父亲笑了,说他闺女还会算命了。她也笑了,笑容很苦。
现在她知道了这栋楼里住着什么样的人——住着能改变她命运的人。不是往好的方向,是往深渊的方向。
车子在港区那栋没有招牌的大楼前停下来。雅子提着行李箱走进大楼,穿过空旷的大厅,走进电梯。田中没有跟上来,电梯门慢慢合上把她关在这个狭小的铁盒子里。镜面墙壁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顶楼到了。门开着,山本正雄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他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雅子,坐。”
她在他对面跪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山本正雄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熊桑跟你说了?”
“说了。让我去中国,去桃花岛,见曹剑平。让我以他女人的身份去。”
山本正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到了中国,不要直接去桃花岛。先去省城,找一个人。这个人会安排你在岛上的住处,会告诉你该怎么做。”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雅子面前。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陈永昌”,没有头衔,没有地址。
“陈永昌,省城永昌贸易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他跟我们合作多年,很可靠。你到了省城给他打电话,他会来接你。”
吉川雅子收好名片。“山本先生,熊桑让我去桃花岛摸清曹剑平的底细。您呢?您希望我做什么?”
山本正雄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老夫希望你——活着回来。”
雅子愣了一下。
“老夫不是你的敌人,雅子。老夫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老人。在这个世界上,想活下去就得有手段。老夫用你,是因为老夫需要你。但老夫不恨你,也不希望你死。你明白吗?”
“明白。山本先生,我还能回来吗?”
“能。只要你按照老夫说的做,就不会有事。等事情办完了,你回来,继续和熊桑住在一起。他需要你,你也需要他。老夫老了,不需要什么了。”山本正雄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去吧。飞机票已经买好了。下午三点的航班,成田机场。田中会送你。”
雅子跪下来磕了一个头。“山本先生,谢谢您这些年对我父亲的照顾。”
“不是照顾,是交易。”山本正雄的声音很平静,“你替老夫做事,老夫替你父亲治病。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你父亲走了,交易结束了。这次去中国,是一笔新的交易。你愿意吗?”
“愿意。”
“好。你去吧。”
下午两点,成田机场的出发大厅里人声鼎沸。吉川雅子拖着行李箱站在值机柜台前排队,田中就站在队伍外面。他不说话,像一尊被钉在人群里的雕塑。
轮到她了,她把护照递给值机员,值机员打了登机牌还给她。她接过登机牌看了一眼——成田飞省城,飞行时间四个小时。她攥紧登机牌转身看着田中,田中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登机牌。省城,她从来没有去过,也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必须去,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过了安检,进了候机厅。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拿出手机翻到父亲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没有拨出去,把手机收进包里。那个号码已经停机了,永远不会有人接了。她把包抱在怀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停机坪。一架飞机正在滑行,白色的机身,蓝色的尾翼,在跑道上留下长长的影子。她不知道那架飞机飞往哪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登机了。她提着行李箱走进机舱,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她把行李箱塞进头顶的行李架,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清是云还是雾。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飞。机身猛地一抬,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建筑物变成了火柴盒,公路变成了细线。她看着窗外那个渐渐缩小的城市,东京,她待了两年。在这里她失去了父亲,失去自己。现在她要离开了。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突然亮了起来。阳光从云层上方倾泻下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笑。
“熊桑,您在家好好吃饭。冰箱里的饺子够您吃好几天,蔬菜也要记得吃,别总叫外卖。”她想起临别时说的那些话,眼眶红了。她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吃饺子,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吃蔬菜,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给他包饺子。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飞机在往西飞,飞向她从未去过的中国。
桃花岛的阳光,从海面上铺展过来。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九条黑色的尾巴轻轻摇曳,血红色的瞳孔盯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白小妹跳到它旁边,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九命,你又在看什么?”
“看人。有人要来了。”
白小妹的九条尾巴停止了摇曳。“谁?”
“一个女人。从日本来的。带着任务。”
“什么任务?”
“不知道。但她身上有山本正雄的气味。”
白小妹的尾巴又开始摇了。“又是山本正雄。他不死心。”
“他不会死心的。他是山口组的若头,不是普通人。他的字典里没有‘死心’这两个字。”九命猫妖从院墙上跳下来走进厨房。赵秀娥正在灶台前忙活。
“秀娥姐,今天吃什么?”
“鱼丸汤。你不是爱喝吗?”
“爱。”
它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秀娥姐。”
“嗯。”
“如果有一天本座不在了,你会想本座吗?”
赵秀娥的手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它。她看了好一会儿。“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不在。”她转过身继续切葱。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